彭诗文｜AI焦虑？我在村里找到了解药！

2025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机器人慢慢挪到舞台上变化队形，虽说只能做诸如转手绢、扭秧歌等简单动作，但也让我们意识到机器人的快速发展；更让我们惊掉下巴的是，在2026年的春晚舞台上，机器人俨然成了主角，而且还是“武林高手”，且不说动作丝滑流畅，单说后空翻这个难度动作以及平衡控制能力就让人无比震惊。

自2025年开始，我明显感觉到AI在生活中的渗透。日常沟通中出现的高频词是AI。购物时，AI可以就个人在不同场景中的穿搭提出建议；居家时，AI机器人可以帮忙做清洁；出行时，AI有问必答，给出详细方案；大街上，清扫车已经实现了无人作业；日常使用手机离不开AI，这次回乡的路线我们就参考了AI建议，较好地避过了拥堵路段；孩子使用学习机AI是标配，AI能精准分析薄弱点、帮助练习英语口语等等；可以说，在我们的衣食住行里，AI无时不在，无处不有，其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AI深深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给我们带来了许多便利，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焦虑：我什么时候会被AI取代呢？

路面“智慧环卫”清扫机器人

壹

姐姐的“超能”助手

姐姐和我们一起回乡，途中，她提及AI给她带来的便利，兴高采烈。姐姐是一个爱学习的人，一直走在时代前沿，AI于她而言，是得力助手。她始终很清醒，她说，她要成为掌控AI的人。她一直孜孜不倦地学习AI的相关知识，使用AI进行方案策划、海报设计以及视频制作，毫不夸张地说，AI是她的“超能”助手。

“以前我们临时接到活动，需要马上请人进行方案策划，几个人需要一周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借助AI的力量，只要一个人下指令，不到2个小时就完成了。而且在一些细节方面，AI考虑得还很周全，几乎零差错，节省了不少人力和沟通成本。”姐姐一提起这事就眉飞色舞。

姐姐还讲了不少AI给她提供助力的例子，我听着姐姐在AI辅助下高效运转的日常，心中既为科技的伟力而惊叹，又不免好奇：生我养我的乡村，在AI浪潮中，是否也受到影响呢？

贰

热闹的小店

回家时，经过村口的小店，小店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老板一家人各司其职，答疑、报价、选货、称重、结账，忙中有序，丝毫不乱。我很疑惑，在网购如此发达的时代，很多实体店都冷冷清清，而这家小店的生意红火到令人不可思议。

在家和婆婆闲聊时，无意中提起这家小店。婆婆的话匣子一下子就被打开了。她说，不止过年这段时间，平常这家小店也是非常热闹的，提到小店老板一家人，她更是赞不绝口。说一千道一万，她觉得这家小店特别好。好在哪里呢？

货品全。小店虽小，但平常生活中要用到的货品，小店都有，可谓是包罗万象且物美价廉。而且，店家心思活络，会根据不同的节气增减店里的货品。中秋肯定是有灯笼的，春节绝对少不了小孩子喜欢的烟花。最为关键的是，如果村民想要的东西店里没有，只要和店家说一下，他去进货的时候也必定会捎回来。

服务好。用婆婆的话说，和气生财。小店一家人都非常和善。且不说平时店家送货到家，就是途中遇到村民，只要有需要，也都会顺带捎上一程。平时村民需要帮忙，他们也都尽力帮。村里没有银行，取款要到镇上，有时候村民不方便去镇上，直接通过微信转钱给老板，老板马上将现金给到村民，按村民需求，有零有整，没有一点手续费，方便、快捷、高效，村民心里暖暖的。

乐于助人。村民平时要个纸箱、袋子什么的，小店都无偿提供。店家还建了个微信群，需要什么东西在群里吼一声，店家会送货到家，甚是方便。逢年过节，店家还会在群里发红包活跃气氛，今年才学会抢红包、发红包的婆婆在群里抢到了7分钱，开心得像个小孩。

小店的人气就这样一点点地积攒起来。婆婆说，每次路过小店，哪怕不买东西，她也会去店里转转，和店家话话家常。村里不只这一家小店，但这家小店的生意格外好。我琢磨着，这是因为店家用心用情在为邻里提供服务。

我不由得想起了城市里的超市，现在几乎都是智能机器自助收银，顾客选购商品，在机器上扫一下条码，手机付款码打开嘀一下，结账走人，人与人之间的寒暄几乎不存在。的确，AI能够精确计算进价卖价，收款可以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但是却无法提供个性化服务。而家乡小店老板传递的每一个纸箱、兑换的每一次钱币、捎上的每一次顺路，都是在做“人的工作”。这些看似微小的举动，却是AI无法生成的情感联结。

叁

母亲的菜地

年初二回娘家，吃过午饭后，母亲让我们带些蔬菜回去吃。为了确保我们能吃到新鲜的菜，母亲带着我和女儿拿着锄头、剪刀，背着篓子到她的菜地里现场采摘。

到菜地里一看到绿油油、生机勃勃的在风中摇曳的各种各样的蔬菜，女儿忍不住赞叹：“外婆，您的菜种得好好哦。外婆，您好能干！”母亲听了，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脸上的笑意连地里的作物都能感应得到。

她递给女儿一把小锄头，“来，帮外婆锄一下蒜苗地里的草。”一向爱干净的女儿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按照母亲的示范，有模有样地一小锄接一小锄地锄草、拔草、归拢，母亲耐心地告诉她，这些草也是有用的，用冬暖夏凉的井水洗干净后，切好煮熟，给鸡吃，鸡特别喜欢，鸡吃了心情好，就会生很多蛋。女儿瞬间觉得这是件很有意义的事，专心致志地投入到锄草的工作中。

在我看来，这块菜地就像是母亲的另外一个孩子，她精心呵护着。母亲说，每次在菜地里，一天一下子就过去了。菜地里的土因为有母亲的精心打理，松松软软的，地里的作物都特别给力，铆足了劲向上生长。母亲忍不住感叹：土地是最懂人的，你付出多少，她就会回报你多少，永远都不会让你失望。

母亲的效率很高。她的手很灵巧，轻柔地拂过白菜叶，最嫩的菜心就在她手中了；白嫩嫩的萝卜稍稍一拔就出来；新鲜的红菜薹一眨眼就堆成了小山；我和女儿心疼母亲弯腰太劳累，一个劲地让母亲休息。但其实母亲并没有累的感觉，她乐在其中，土地是她的主场。我突然想起费老在《乡土中国》提到的，“乡下人离不了泥土。”（费孝通，2019:7），确实，农村人对土地有着天然的眷恋和热爱。

我们仨分工合作，听着风的呢喃，闻着土地作物特有的清香，感受着泥土的湿润与松软，触摸着柔软水嫩的野草，偶尔聊上那么一两句天，完全没有感到时间的流逝，突然觉得岁月静好。所有的焦虑，仿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母亲的菜地

我突发奇想，如果换成AI机器人按程序播种、灌溉，土壤湿度、光照时长可以精确到小数点，或许收成更好。但绝不会有母亲摩挲着菜叶时眼里的光，也绝不会有她拔出萝卜塞到我手中时，那股子“我种的东西真好”的开心和骄傲。

肆

乡村赠予的解药

毫无疑问，AI会替代许多工作。但我突然想明白了：人类的核心价值，除了完成任务的效率，更重要的是做事过程中的人性投入。AI是“效率工具”，我们是“意义主体”。姐姐借助AI省下时间，就能更专注于与客户沟通；小店老板将“心”比“心”，才让小店成了邻里爱去的地方；而母亲在菜地里的弯腰、等待、欣喜，更是对“生命成长”的参与——这种与土地、与作物、与自己内心的对话，是算法永远模拟不了的“活着的感觉”。

离乡那天，忆及小店的种种传说，闻着在母亲菜地里采摘的各种各样的菜散发出的独特清新味道，我的内心无比安稳，我知道，其中，藏着对抗所有“替代焦虑”的底气。

原来焦虑的解药，隐在小店老板经营的秘诀里，也藏在母亲菜畦的泥土里。我曾和许多人一样，担心AI会“抢”走我的活儿——直到回乡看见小店老板用“心”留客，母亲用“情”种菜，我突然懂了：AI接手的，从来不是“服务人”的活儿，而是“服务事”的重复劳动。

这，大概是此次回乡给我的最好答案：不要害怕被替代——我们要做的是人的工作。用AI省下力气，我们可以专注地把“人”的工作做得更有温度。

行业研习社

•本期作者：彭诗文，华南理工大学社会工作研究中心研究生

•本期编辑：香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