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回康熙四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708年。
那会儿的紫禁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一年的朝会上,发生了一桩让人惊掉下巴的怪事。
康熙皇帝当着底下跪着的一大片高官显贵,发了一通惊天动地的火。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把一顶从未有过的大帽子,扣在了一个人的头上——“本朝第一罪人”。
这话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哪怕后来雍正皇帝跟亲兄弟翻脸,把八阿哥改名叫“阿其那”(也就是猪狗的意思),都没用过“第一罪人”这么绝的词儿。
这事儿怪就怪在,挨骂的这个主儿,骨头都凉透了——他已经死了整整五年。
这人就是索额图。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要是把时间轴往回倒,你会发现这个被康熙恨不得挫骨扬灰的“罪人”,曾经可是皇帝心窝子里的人,是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铁杆兄弟。
当年,他们俩一块儿给鳌拜下套,一块儿跟俄国老毛子划界线,一块儿平定三藩之乱。
毫不夸张地说,康熙屁股底下这半壁江山,那是索额图帮着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既然是这种过命的交情,为啥人都不在了,康熙还要对着空气撒这么大的气?
坊间传闻不少,有人说是索额图手脚不干净,贪得太多;也有人说是他拉帮结派,犯了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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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说法沾边,但都没说到点子上。
真正让康熙动了杀心的,是他心底算的一笔账。
这笔账算到最后,不仅把几十年的情分算没了,还触动了大清朝最难解的一个死局。
咱们得把镜头拉回到1669年,看看这对君臣当年的“黄金搭档”是怎么组建的。
那一年,康熙才十六岁,虽然坐在龙椅上,却是个没断奶的摆设。
朝廷里的大权,被顾命大臣鳌拜攥得死死的,水泼不进。
这时候的索额图,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
他是名门之后,老爹是赫赫有名的索尼。
他自己也混到了吏部侍郎的高位,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
第一条,随大流。
鳌拜势头那么猛,那就顺着他,只要不跟他对着干,保住荣华富贵不成问题。
第二条,把身家性命押上去赌一把。
辞官不干,去给那个没什么实权的小皇帝当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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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要是输了,鳌拜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就算赢了,以后能混成啥样谁也说不准。
可索额图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跟着鳌拜混,撑死也就是个臣子的跟班;要是跟着康熙干成了,那就是从龙之功,是心腹中的心腹。
他眼皮都没眨,选了第二条。
索额图干脆利索地扔掉了侍郎的乌纱帽,重新披挂上阵,进宫当了一名侍卫。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天天带着一帮半大小子陪康熙练摔跤。
在鳌拜眼里,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贪玩;可这帮孩子在索额图手里,练的可都是要人命的招数。
1669年那天,鳌拜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进了南书房。
早就埋伏好的那帮小子一拥而上,索额图亲自动手,拿绳子把这位权臣捆成了粽子。
这场扭转乾坤的政变,连一滴血都没见,干得那叫一个漂亮。
那一刻,康熙看索额图的眼神,那就是看着亲大哥。
往后三十年,索额图当初押的那一注,赚翻了。
他一路升到了保和殿大学士,成了朝堂上一言九鼎的人物。
特别是在跟沙俄谈判的时候,索额图那手段玩得才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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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沙俄那个代表戈洛文漫天要价,嘴脸难看得很。
索额图当场就翻了脸,桌子都差点掀了。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人悄悄去给对方递话。
这一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双方僵持了十来天,索额图最后亮出底牌:就以格尔必齐河为界。
然后撂下一句狠话,大意就是:“字就在这儿,爱签不签,不签拉倒!”
软硬兼施之下,逼得俄国人老老实实签了字。
这时候康熙要是给索额图评个奖,那绝对是“特等功”。
谁知道,凡事都有代价。
索额图当初选择把身家性命绑在康熙身上,这个逻辑到了后来,出了个致命的偏差。
这个偏差,就出在太子胤礽身上。
太子是赫舍里皇后的亲骨肉,皇后生孩子难产走了,康熙觉得亏欠这娘俩,把这个儿子宠得没边了。
别忘了,皇后可是索额图的亲侄女。
在索额图看来,太子不光是未来的皇帝,更是赫舍里家族能不能继续风光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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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索额图又得做选择题了:该怎么对太子?
按规矩,他是臣,太子是君,守好本分、保持距离才是正道。
可索额图又开始算账了:康熙眼瞅着岁数大了(那时候四十来岁在古人眼里就算老人了),以后天下是太子的。
要想家族长盛不衰,就得把太子死死攥在手心里,把他扶上位。
于是,他干了一件在康熙看来极其作死的事:他把自己当成了太子的“代理爹”。
他不光给太子送钱送人,还纵容太子穿明黄色的衣服。
当康熙发现太子不懂规矩,气得直哆嗦的时候,索额图居然跳出来硬顶:“太子是储君,穿个黄衣服怎么了?”
这话传到康熙耳朵里,味儿全变了。
这哪是护犊子,这分明是在跟皇权叫板。
更要命的是,索额图私底下跟太子发牢骚,说了一句特别犯忌讳的话,大概意思就是:“皇上在这个位子上坐得太久了,哪有当四十年太子的道理?”
这句话一出来,性质就从“拉帮结派”变成了“想要谋反”。
康熙那可是个政治嗅觉极其灵敏的主儿。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这个老战友,已经成了皇权最大的威胁。
索额图不是在帮太子,而是在催着太子上位,甚至可能在盼着自己早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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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康熙一直引而不发。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臣,他在等一个由头,或者说,在等索额图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1703年,这机会还真来了。
太子胤礽在德州病倒了,康熙派已经退休回家的索额图去探望。
快七十岁的索额图,也不知是心急火燎,还是平时嚣张惯了,到了太子住的地方,骑着马直接冲进了大门,一直到了大殿门口才舍得下来。
按照大清的律法,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太子当然不会跟自己外叔公计较。
可这事儿传到康熙那儿,老爷子立马就炸了。
“太子还没登基呢,臣子就敢这么没大没小!
这是想干什么?”
其实,骑马进门也就是个导火索。
康熙真正要清算的,是索额图这几十年来在太子身上下的那些注。
康熙当场拍板:抓人,扔进宗人府。
这一回,康熙做了一个冷酷到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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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下令砍头,也没赐毒酒,而是冷冰冰地留了四个字:“不必供饭。”
这死法,既侮辱人,又残忍到了极点。
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在这个国家的权力顶峰风光了三十年,最后却像条老狗一样,蜷缩在宗人府冰凉的草堆上。
一天、两天、三天…
他在饥肠辘辘和绝望中咽了气。
康熙为啥能狠到这个地步?
这里面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做给太子看的。
康熙想用饿死索额图这招,给太子来个“休克疗法”。
他要让太子明白:你的靠山是我这个亲爹,不是赫舍里家那帮人;你的权力是我给的,我想收回随时能收回。
第二层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
连索额图这种级别的功臣,只要敢碰皇权的红线,下场就是活活饿死。
索额图死后,康熙还不解气,抄了他的家,把他几个儿子也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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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像对待当年的“第一功臣”,简直就是对待有着血海深仇的死对头。
可是,康熙这步棋,走对了吗?
回头看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康熙以为拔掉了索额图这颗钉子,太子就能回心转意,父子俩能重归于好。
事实却是,没了索额图这个“挡风墙”和“主心骨”,太子胤礽彻底慌了神,整个人都乱了套。
以前索额图在的时候,还能帮太子出出主意,甚至为了长远利益,还能管着点太子的言行。
索额图这一死,太子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那是真的怕了。
仅仅过了五年,胤礽就干出了更疯狂的事——大半夜跑去窥探康熙的帐篷。
这个举动直接踩爆了康熙的底线,导致太子被废。
也就是在废太子的时候,康熙想起了那个死了五年的索额图。
他既心疼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恨透了那个“带坏”儿子的老臣。
于是,他把所有的黑锅都甩给了死人,骂出了那句:“索额图实乃本朝第一罪人!”
这其实是一种迁怒,更是一种无可奈何。
索额图冤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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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冤也冤。
他这辈子都在给爱新觉罗家打工,为赫舍里家谋福利,哪怕是所谓的“谋逆”,也是为了把皇位早点交到太子手里。
说不冤也不冤。
他当了三十五年的官,却始终没看透一点:在皇权跟前,哪有什么亲情,只有君和臣。
他想当太子的“教父”,却忘了康熙还没咽气呢。
如今回头看这段历史,索额图其实是个典型的“赢了战术,输了战略”的人。
他能斗垮鳌拜,能搞定俄国人,能赢朝堂上的任何对手。
但他输给了时间,也输给了帝王那颗深不可测的心。
他死后的局面,正如康熙最担心的那样——九子夺嫡的大戏拉开了帷幕。
大阿哥投靠明珠,三阿哥拉拢文人,八阿哥到处结党。
皇子们斗得你死我活,大清朝堂上一片腥风血雨。
如果不把索额图饿死,如果太子能顺顺当当接班,也许这段惨烈的夺嫡历史得重写。
但历史没有如果。
当索额图的尸骨在宗人府凉透的时候,那个曾经跟他一块儿摔跤、一块儿大笑的少年天子,正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儿子们,眼里满是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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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权力的代价。
信息来源:
《清史稿·卷二百六十九·列传五十六》《清圣祖实录》《啸亭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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