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首元宵诗词：辛弃疾的最浪漫，苏轼的最寂寞，最后一首看哭了

正月十五虽然已过，但古人的灯火依然在心里闪耀

元宵节已过，大家都已投入新一年的忙碌中。

但在中国人的心里，只要没看完这最后一场花灯，这年就还没过完。古人说“正月十五夜，火树银花合”，这一夜，是中国古代最狂热的“狂欢节”，也是年轻男女唯一被允许自由幽会的“情人节”。

今夜，我们不谈工作的KPI，只谈风月与诗词。笔者精选了十五首跨越千年的元宵诗词，有最浪漫的相遇，有最落寞的背影。看完最后一首，你可能也会像我一样，泪湿眼眶。

唐·苏味道《正月十五夜》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赏析】： 这是元宵节诗词中极负盛名的一首，也是成语“火树银花”的出处 。诗中描写了长安城元宵夜灯火璀璨、不夜禁的盛况。“明月逐人来”写得极有情致，仿佛月亮也贪恋这人间的热闹，跟着游人走。最后一句更是写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在这狂欢的夜晚，时间啊，你慢点走 。

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赏析】： 卢照邻用极其奢丽的辞藻构建了元宵的视觉盛宴。灯光的色彩浓烈得仿佛分开了大地，繁多的灯火远远连接着天际。尤其是“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两句，将地上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河倒置，如梦如幻 。

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
三百内人连袖舞，一时天上著词声。

【赏析】： 如果说苏味道的诗是“大全景”，张祜这首诗就是“特写镜头”。他聚焦于皇宫内的歌舞场面。三百宫女联袂起舞，歌声与乐曲直冲云霄，仿佛在天上也能听到。一个“动”字，不仅写出了人数之多，更写出了那份震撼人心的节日力量 。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赏析】： 此乃宋词中的巅峰之作，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将其列为“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的第三重境界 。上片极写元宵的热闹，火树银花、歌舞彻夜。下片笔锋一转，在如织的游人中，寻找那个心中的她。当所有人都挤在灯火通明处时，那个不慕荣华、甘守寂寞的人，却独自站在昏暗的角落里。这份孤高与清冷，既是写意中人，也是写词人自己 。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赏析】： 最动人的情诗，往往只用最浅白的语言。这首词通过去年与今年的对比，将物是人非的伤感写得淋漓尽致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成为了中国人最含蓄、最唯美的约会意象。元宵的灯火再明亮，也照不亮失恋人心里黑洞洞的角落 。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
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
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
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
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赏析】： 这首词是李清照晚年流寓临安时所作 。同样是元宵节，曾经的她是“铺翠冠儿”的明媚少女，如今的她却是“风鬟霜鬓”的孤寡老妪。那一句“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简直让人心碎。她不敢出门面对繁华，只能躲在帘子后面，听别人的欢声笑语。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比痛哭流涕更令人动容 。

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
帐底吹笙香吐麝，更无一点尘随马。
寂寞山城人老也！
击鼓吹箫，却入农桑社。
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赏析】： 苏轼在杭州（钱塘）过元宵时，是“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的繁华。而调到密州后，这里的元宵却是“火冷灯稀”，只有萧瑟的鼓声和农桑社祭。巨大的反差流露出苏轼对仕途调遣的淡淡失意，以及在寂寞山城中对民生的关怀 。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
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赏析】： 风流才子唐伯虎笔下的元宵，充满了生活的情趣。在他看来，灯与月必须相映成趣才算完美 。游春的女子貌美如花，满街的笙歌热闹非凡。最后一句极具唐寅特色：如果不敞开胸怀大笑一场，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桂花香馅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
见说马家滴粉好，试灯风里卖元宵。

【赏析】： 看了那么多写景写情的，这一首最“接地气”，也最“好吃” 。它详细记载了清代元宵（汤圆）的制作过程：桂花、核桃仁做馅，江米磨粉，用井水淘洗。甚至还有品牌推荐——“马家滴粉”最好。读这首诗，仿佛能闻到那试灯风里飘来的糯米甜香 。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身闲不睹中兴盛，羞逐乡人赛紫姑。

【赏析】：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狂欢中时，李商隐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闲居乡下，既看不到京城的中兴盛世，又不好意思只参加乡间祭祀紫姑（厕神）的简单活动。那种知识分子“高不成低不就”的孤独感，跃然纸上 。

元宵争看采莲船，宝马香车拾坠钿。
风雨夜深人散尽，孤灯犹唤卖汤元。

【赏析】： 这首诗充满了画面感。前面写尽白昼的喧嚣，宝马香车，甚至还有女士拥挤中掉落的首饰（坠钿）。然而笔锋一转，夜深了，风雨来了，人散了。在这清冷的雨夜，唯有一盏孤灯下，还传来叫卖汤圆的声音。这份热闹后的清冷，与白居易“门前冷落鞍马稀”有异曲同工之妙 。

故园今夕是元宵，独向蛮村坐寂寥。
赖有遗经堪作伴，喜无车马过相邀。
春还草阁梅先动，月满虚庭雪未消。
堂上花灯诸弟集，重闱应念一身遥。

【赏析】： 王阳明写这首诗时，正身处异乡（蛮村）。在这团圆的夜里，他只能以经书为伴。最后两句尤其感人：他想象着在故乡的老宅里，弟弟们正聚集在花灯下，而年迈的母亲（重闱）一定在念叨着远方这个不能回家的游子。是思念，也是安慰 。

爱元宵三五风光，月色婵娟，灯火辉煌。
月满冰轮，灯烧陆海，人踏春阳。
三美事方堪胜赏，四无情可恨难长。
怕的是灯暗光芒，人静荒凉，角品南楼，月下西厢。

【赏析】： 这首元曲小令构思巧妙。上片写元宵三美：月圆、灯明、人游春。下片却陡然一转，发出“好景不长”的哀叹。它写出了人性中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恐惧——越是繁华，曲终人散时就越显荒凉 。

客路那知岁序移，忽惊春到小桃枝。
天涯海角悲凉地，记得当年全盛时。
花弄影，月流辉，水晶宫殿五云飞。
分明一觉华胥梦，回首东风泪满衣。

【赏析】： 赵鼎是南宋名臣，这首词写于靖康之变后。身在天涯海角的悲凉之地，忽然惊觉又是一年元宵。他回忆起当年汴京全盛时的元宵，宫殿如水晶，祥云如飞。然而这一切都像一场华胥梦（黄帝做梦的典故），醒来后只有东风吹泪。这是亡国之痛，也是故国之思 。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赏析】： 最后这一首，送给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诗中，盛装华服的美女、嬉闹的儿童充满了街道。而穿着朴素长衫的“我”，站在这一片热闹中，忽然有些恍惚：我在这是干什么呢？我也随着游人欢笑。这种融入人群却又审视自我的疏离感，像极了中年的我们。生活需要热闹，但我们往往只是一个旁观者。所幸，还能“在游人笑语中”，这便是一种平凡的幸福 。

互动话题：
这十五首诗词里，哪一句最触动你的心？是辛弃疾的“蓦然回首”，还是李清照的“听人笑语”？元宵已过，春光正好，愿你在新的一年里，也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