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19岁还没定亲，堂伯急得把“老脸”丢进灶膛里当柴烧，结果一把火真把闺女后半生烤糊了。
1983年，鲁西两村之间只有一条淹死过骡子的野河，牛志堂夜里凫水过来给赵兰芝送麻花，第五次返程时被卷走，尸体没捞着，麻花袋子卡在芦苇上飘了三天。堂伯蹲在河沿骂：丢人现眼，死也白死。赵兰芝没哭出声，只把麻花渣子捞回家晒干，装枕头睡了三十五年，枕头越睡越瘪，她人越缩越小。
有人怪那条河，可河又不会说话。真正要命的是“没桥”——不是木板桥，是“媒妁”的桥。堂伯嫌对岸姓牛的穷，更嫌闺女自己找男人犯了天条，干脆把提亲的红纸撕了糊窗缝，风进不来，话也出不去。赵兰芝后来学乖，白日不下地，晚上不开灯，村里人都说她“疯魔”，其实她比谁都清醒：只要天一黑，河对岸就亮着一盏永远过不来的煤油灯。
最扎心的是她弟弟娶亲那天，新媳妇跨火盆，赵兰芝躲在灶房烧那袋麻花渣，火苗一窜，她忽然抬头问：要是当初我跳下去，他会不会就能活？没人答她，灶膛里只剩噼啪一声，像水响。
后来村主任筹钱修桥，通车那天放炮，赵兰芝站在桥头，鞭炮纸落了她一身红，她抖了抖，像抖掉一件嫁衣。当晚她把空枕头埋进河边，回家把辫子剪了，第二天报名去镇上扫大街。扫了十年，工资全换成方便面，攒够三千块，托人刻了块小石碑，插在芦苇最密处，上写：牛志堂，我不会再让你游一次。
去年腊月她走，屋里收拾得只剩一张床。邻居在褥子下发现一张1983年的日历，5月13日那页折了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麻花。那天是牛志堂最后一次上门，也是她怀孕的月事迟来的第七天。她把秘密折进日历，把日历折进命里，一辈子没展开。
桥通了，车来车往，没人记得河水曾经吞掉一个19岁的姑娘。只偶尔深夜过路司机说，芦苇里晃白光，像有人举灯照桥，照完就灭。 赵兰芝用一生证明：挡道的从来不是河，是人心那条没修的桥；悲剧也不是死别，是活着的人把自己活成了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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