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的骨灰落葬那天,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
遗嘱宣读会上,我妈只分到一枚姥爷从不离身的旧戒指。
舅舅许建国拿了两套市区的老破小,姨妈许嘉慧卷走了五百万现金。
看着他们志得意满的嘴脸,和我妈发红的眼圈,我攥紧拳头,拉着她转身就走。
身后,是他们毫不掩饰的讥笑。
我们刚走到门口,宣读遗嘱的金律师却猛地起身,声音发紧地叫住我们:“许女士,陈先生,请留步!关于这枚戒指,我还有一份补充说明……它可能,是开启一笔海外千亿资产的唯一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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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金律师的办公室里,昂贵的紫檀木办公桌泛着沉郁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雪茄混合的复杂气味,像一出尘封已久的默剧。
我妈许晚晴的手指冰凉,紧紧攥着那枚所谓的“旧戒指”。
戒指的样式很古朴,看不出材质,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像是被人常年摩挲留下的印记。
它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出一种铅灰色的、毫无光泽的质感。
“金律师,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我爸他……他就是个普通的中学数学老师,一辈子勤勤恳恳,哪来的什么千亿资产?”
对面的舅舅许建国,一个身形微胖、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晚晴,你是不是悲伤过度,脑子糊涂了?还千亿资产,你怎么不说咱爸是藏在民间的世界首富呢?金律师,您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赶紧把房产过户手续办了,我公司那边还一堆事呢。”
他旁边的姨妈许嘉慧,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名牌,此刻正不耐烦地用指尖敲击着爱马仕皮包,尖着嗓子附和:“就是啊,金律师。我哥说得对,爸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这戒指,八成就是个不值钱的念想。晚晴喜欢,就让她留着呗。我们拿走房子和现金,也是为了将来更好地照顾她和子然嘛。这叫合理分配。”
“合理分配?”我终于没忍住,冷冷地开口。
我的视线从舅舅那块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移到姨妈脖子上那串饱满的珍珠项链上,“两套学区房,按市价至少一千二百万。五百万现金,一分不少。我妈只拿到一个连材质都看不出来的戒指。姥爷在医院最后那半年,是我妈一个人端屎端尿,你们二位,一个说生意忙抽不开身,一个说要去欧洲考察项目。现在倒有空来谈‘合理分配’了?”
我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们伪善的面具。
许建国的脸色瞬间涨红,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陈子然!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妈照顾爸是她当女儿的本分!我是长子,继承家业天经地义!你一个外姓人,在这里插什么嘴?”
“外姓人?”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我姓陈,但我身上流着我妈的血,也流着姥爷的血。如果按你的逻辑,姨妈嫁出去了,不也算外人?她凭什么拿走五百万?”
“你!”许嘉慧的脸气得扭曲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没教养的小崽子!怪不得你爸走得早,就是被你们娘俩这种尖酸刻薄的性子克死的!”
“够了!”我妈猛地站起来,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一向温婉,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
她死死地盯着许嘉慧,一字一句地说:“许嘉慧,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准提我丈夫。子然他爸,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有良心!”
办公室里的气氛僵直到冰点。
金律师清了清嗓子,扶了扶金丝眼镜,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都请安静一下。许建国先生,许嘉慧女士,关于房产和现金的分配,遗嘱上白纸黑字,已经具备法律效力。但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妈手里的戒指,“关于这枚戒指,许老先生确实留下了一份独立的、加密的数字遗嘱附件。这份附件的解锁条件,就是这枚戒指本身。”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密的黑色仪器,像个小型的POS机。
“这是瑞士银行提供的‘冷遗产’读取设备。
许老先生在三年前委托我保管。
他说,只有他最信任的人,才能在他走后,继续持有这枚戒指。
而那个人,才有资格知道他真正的遗产是什么。”
舅舅和姨妈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们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在我妈手中的戒指上,仿佛那不是一枚旧戒指,而是全世界的财富。
许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呀,晚晴,你看我这脑子。爸最疼的肯定是你啊!这戒指给你,是爸对你的特殊疼爱。快,让金律师看看,爸到底还留了什么宝贝。不管是什么,咱们兄妹三个,肯定还是……平分。”
“平分?”我冷笑一声,将我妈护在身后,“刚才说我妈拿戒指是‘念想’的时候,怎么没提平分?”
就在这时,金律师将那台黑色仪器推到我们面前,沉声说:“根据许老先生的遗嘱附件协议,只有戒指的合法继承人,也就是许晚晴女士,有权决定是否进行读取。一旦读取,后续的一切,将由她一人全权处理。二位,如果没有其他事,可以先行离开了。”
这番话,彻底断了舅舅和姨妈的念想。
他们脸上的贪婪凝固了,转而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和不甘。
02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金律师的话音落下后,办公室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舅舅许建国那张涨红的脸,颜色从猪肝色慢慢褪去,转为一种铁青。
他死死盯着我妈手中的戒指,眼神里翻滚着震惊、怀疑,以及一种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不可能!”他沙哑地低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绝对不可能!爸一辈子就是个教书的,他能有什么秘密?金律师,是不是你搞错了?或者……这是爸老糊涂了,跟人做的什么理财骗局?”
姨妈许嘉慧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没有像舅舅那样失态咆哮,但那双精明计算的眼睛里,闪烁着比咆哮更危险的光芒。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我妈身边,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晚晴啊,”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亲昵,“你别听子然瞎说,我们怎么会是那种人呢?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想想,爸生前,我们是有些小矛盾,但血浓于水啊。这戒指……万一真像我哥说的,是什么骗局呢?你一个人处理,万一上当了怎么办?还是我们一起,帮你参谋参谋,啊?”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碰我妈的手,想去“看看”那枚戒指。
我下意识地跨出一步,挡在我妈和姨妈之间,平静地开口:“姨妈,金律师说得很清楚,这是姥爷留给我妈一个人的。您还是先坐下吧,别靠这么近,我妈刚受了打击,需要空间。”
我的动作和话语都算不上激烈,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许嘉慧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那点伪装出来的亲情面具,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陈子然!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尖叫起来,“我是你姨妈!你妈是我亲妹妹!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
我妈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疲惫和失望。
她看着她的哥哥和姐姐,声音轻得像叹息:“哥,姐。爸走的时候,你们一个都没来。现在,为了这些……身外之物,你们就要这样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想起姥爷最后那段日子。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的时候,他总会拉着我妈的手,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嘴里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懂的数字和词语。
有一次,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他说:“子然,保护好你妈妈……这枚戒指,是……是‘钥匙’,也是‘锁’。
记住,永远不要让它落到……贪婪的人手里。”
当时我只当是老人的胡话,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金律师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两位,许老先生的遗嘱中明确规定,如果在他逝世后,因为遗产分配问题产生激烈纠纷,那么这份补充说明将即刻生效。现在的情况,已经触发了该条款。”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此刻我只能与戒指的合法继承人许晚晴女士进行沟通。至于二位……今天的会面已经结束了。”
这是逐客令。
赤裸裸的,不留情面的逐客令。
许建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指着我妈,又指指金律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好……你们都好得很!许晚晴,我告诉你,别以为拿个破戒指就能翻天!这事儿没完!我们走着瞧!”
他撂下狠话,猛地一甩手,转身就走,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愤怒的声响。
许嘉慧怨毒地瞪了我妈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抿着嘴唇,抓起她的皮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跟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妈的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将那枚戒指放在掌心,怔怔地看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不是为可能存在的巨额财富而哭,而是为那份彻底消逝的亲情。
“子然,”她哽咽着问我,“你说,你姥爷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将那枚戒指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裹在掌心,沉声说:“妈,别怕。不管姥爷留下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作为一名材料科学专业的博士生,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绝不寻常。
它太轻了,与其金属质感的外观完全不符。
而且,那些看似磨损的划痕,在某个角度下,似乎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规律性的排列。
这可能不是一枚简单的戒指。
它真的是一把“钥匙”。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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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冰冷又漠然。
我妈的情绪很低落,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只是无意识地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
我没有打扰她,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亲人的背叛远比贫穷更伤人。
回到我们租住的老旧公寓,房间里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气息。
这是一个典型的两居室,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墙壁因为潮湿,墙皮有些剥落。
我从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供我读到博士。
我们从未奢望过什么天降横财。
我给我妈倒了杯热水,她捧在手里,似乎想汲取一点温暖。
“子然,你说……你舅舅和你姨妈,他们明天会不会再来闹?”她忧心忡忡地问。
“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们不会善罢甘甘休的。在他们眼里,这枚戒指现在就是一座金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妈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悲伤又浓了几分。
我从她手中接过那枚戒指,说:“妈,你先去休息一下。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姥爷既然把这个交给你,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深意。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安顿好母亲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草稿纸的书桌。
我打开书桌上的高强度台灯,将那枚戒指放在一张白纸上。
在刺眼的白光下,戒指的细节纤毫毕现。
我从书架上取下一个便携式的电子显微镜,这是我平时用来观察材料微观结构的工具,精度虽然比不上实验室里的大家伙,但对付这个绰绰有余。
我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固定在载物台上,将目镜对准了那些看似“磨损”的划痕。
随着焦距的调整,显示屏上的图像被不断放大。
一百倍……五百倍……一千倍……
当放大到两千倍时,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的磨损划痕!
在微观尺度下,那些“划痕”呈现出一种惊人的、近乎完美的几何规律。
它们是由无数个更微小的、类似二维码的点阵构成的凹槽。
这些点阵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幅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沿着戒指的内壁和外壁,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阵列。
这是……微雕!
在如此坚硬的材质上进行如此精密的微雕,以目前公开的民用技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立刻意识到,这枚戒指的价值,可能远远超出了“钥匙”的范畴。
它本身,就是一件凝聚了超高科技的艺术品。
接着,我拿出了我的另一个“玩具”——一台手持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
这是我用奖学金和兼职攒钱买的,专门用来分析物质成分。
我将光谱仪的探头对准戒指,按下了分析按钮。
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出了一组成份分析数据。
看到数据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主要元素,并不是金、银、铂,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贵金属。
而是一种我只在最前沿的材料学论文中见过的理论元素组合。
——非晶态锆基液态金属合金,掺杂了极微量的锇和铱。
这种合金,在理论上拥有远超钛合金的硬度、近乎完美的抗腐蚀性,以及在特定电磁频率下会产生独特谐振效应的“记忆”特性。
它目前还停留在全球顶尖实验室的理论构建和少量合成阶段,成本高到无法估量,被誉为“上帝金属”。
用“上帝金属”制作戒托,再用超越时代的技术在上面进行微米级的雕刻……
姥爷……他到底是谁?
一个普通的中学数学老师,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技术和材料?
我脑中瞬间闪过姥爷生前那些“奇怪”的举动。
他喜欢看天体物理和量子力学的书,喜欢在纸上画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符号,他教我心算,不是从加减乘除开始,而是从二进制和十六进制。
他总说,“世界万物,皆是编码”。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姥爷的身份,绝对不止“中学老师”这么简单。
这枚戒指,不是普通的遗产信物。
这是一把通往一个我完全未知世界的,高科技密匙。
而舅舅和姨妈,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他们为了几套房子、几百万现金,丢掉了一个……可能价值整个星球的秘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是陈子然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而陌生的男人声音,“我是许建国先生派来的。我们老板想跟你谈谈。关于那枚戒指,我们愿意出价……一个亿。现金。”
04
一个亿。
现金。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而干脆,仿佛在说一笔无足轻重的零花钱。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
在非晶态合金和微米级雕刻的认知冲击下,一个亿这个数字,虽然庞大,却瞬间显得有些……廉价。
舅舅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甚至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派了一个所谓的“代表”。
这说明他既想得到戒指,又拉不下脸面,或者说,他开始对我有所忌惮。
“你是谁?”我沉声问道,没有理会他的报价。
“我姓刘,您可以叫我刘经理。”对方的语气依旧礼貌,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陈先生,我们老板很有诚意。一个亿,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足以改变三代人的命运。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一枚用途不明的戒指,和一个亿的现金,这笔账很好算。”
“是吗?”我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这枚戒指真的用途不明,我舅舅会愿意花一个亿来买一个‘念想’?
刘经理,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显然,他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
“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刘经理的语气冷了三分,“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许老先生不会无的放矢。与其让你们母子俩拿着这块烫手的山芋,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钱,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我们老板也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我反问道,“我怎么听着,更像是威胁?”
“您可以这么理解。”刘经理不再掩饰,“许建国先生在本地经营多年,朋友很多。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止一种。我只是来提供一个最体面,也最和平的方案。”
图穷匕见了。
利诱不成,就是威逼。
舅舅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甚至不惜动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回去告诉你老板,”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第一,这枚戒指是我妈合法继承的财产,谁也抢不走。第二,姥爷既然把它留给我妈,就说明,他不希望这东西落到许建国这种人的手里。第三,如果你们敢用任何不光彩的手段,我会立刻报警,并且把今天这通电话的录音,连同金律师那里的遗嘱副本,一起交给媒体。我想,社会大众会对‘亿万富翁争夺亡父遗产,威逼利诱亲妹妹’这种新闻很感兴趣。”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我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我知道,我这么做,等于彻底和舅舅撕破了脸。
接下来,他可能会无所不用其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我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枚戒指的真正用途。
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戒指内壁的微雕上。
那些点阵图案,杂乱无章,却又似乎暗含某种逻辑。
它不像任何一种我已知的编码方式,无论是摩斯电码、ASCII码,还是更复杂的密码学算法。
姥爷……他到底想传达什么信息?
“世界万物,皆是编码。”
姥爷的话再次在我脑中回响。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电脑,登录了我们学校材料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内部服务器。
作为核心成员,我有权限访问一些非公开的数据库。
我输入了“非晶态锆基液态金属合金”和“电磁谐振”两个关键词。
屏幕上跳出了十几篇高度加密的论文,其中一篇的标题瞬间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论基于量子纠缠的超距信息加密与谐振频率密钥的可行性研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量子纠缠……超距信息加密……谐振频率密钥!
这篇论文提出了一个极其科幻的构想:利用两种处于量子纠缠状态的粒子,无论相隔多远,对其中一个粒子的操作会瞬间影响另一个。
如果能将信息编码后加载到粒子上,再用一种特定的、独一无二的“谐振频率”作为解锁密钥,就能实现理论上绝对安全的、无视空间距离的瞬间信息传输。
而实现这种“谐行频率密钥”的最佳载体,就是一种拥有“记忆”特性的特殊合金!
这枚戒指,它不是存储信息的硬盘。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用来接收来自宇宙另一端信息的……量子天线!
而那些微雕图案,很可能不是信息本身,而是启动这把“钥匙”的“点火程序”!
我猛地站起身,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恐惧感同时攫住了我。
姥爷留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地球上的“海外资产”。
他留下的是一个通往星辰大海的入口!
就在这时,我妈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子然,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和人吵架。”
我迅速整理好情绪,打开门,脸上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妈,没事。一个打错的推销电话而已。”
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些。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也太危险了。
然而,我没注意到,在我关上门的一瞬间,楼道对面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
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我们这间小小的公寓。
麻烦,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05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就将我从浅眠中惊醒。
“开门!许晚晴!开门!”
是舅舅许建国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狂怒。
伴随着他的吼叫,还有“咚咚咚”的砸门声,仿佛要将我们这扇薄薄的木门拆掉。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客厅。
我妈已经被惊醒,穿着睡衣,脸色苍白地站在客厅中央,不知所措。
“别怕,妈。”我低声安抚她,然后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不止舅舅一个人。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手臂上全是刺青,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
我们这栋老旧的居民楼里,邻居们被惊动了,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但一看到那两个大汉,又都吓得赶紧把门关上。
“许建国!你这是要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隔着门,冷冷地喝道。
“犯法?我是来找我亲妹妹!谁也管不着!”许建国在门外咆哮,“许晚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戒指交出来!不然,别怪我这个当哥的不念旧情!”
“戒指是我爸留给我的!你凭什么来要?”我妈也鼓起勇气,对着门外喊道。
“凭什么?就凭我是他儿子!这家产就该我继承!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拿最重要的东西?”许建国的逻辑,还是那套蛮不讲理的“长子嫡孙”论。
看来,昨天那个“一个亿”的报价被我拒绝后,他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决定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来抢夺。
我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报警?
可以,但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调解家庭纠纷,等他们走了,舅舅他们还会再来。
而且,这会把事情彻底闹大,戒指的秘密可能会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我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们。
我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我们家在三楼,楼下是一片老旧的草坪。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形成。
“妈,”我转过身,用最快的语速对她说,“你听我说。待会儿,我一开门,你就立刻冲进卧室,把门反锁,然后打金律师的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不行!子然,他们会打你的!”我妈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放心,我自有分寸。”我掰开她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妈,你忘了姥爷说的吗?保护好你,也保护好戒指。这是我的责任。”
说完,不等她再反对,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舅舅许建国和他身后的两个大汉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开门。
就是这个空档!
“妈!快走!”我大吼一声。
我妈如梦初醒,按照我的嘱咐,转身就冲进了卧室,“砰”地一声锁上了门。
许建国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指着我:“小崽子,你还敢开门?给我抓住他!把戒指给我搜出来!”
那两个大汉狞笑着向我逼近。
左边那个伸手就来抓我的衣领。
我没有硬抗。
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
我身体一矮,顺着他抓来的力道,猛地向旁边一闪,同时右脚精准地踹在了他的膝盖外侧。
“啊!”那大汉惨叫一声,身体一歪,单膝跪倒在地。
另一个大汉见状,怒吼一声,一记拳头照着我的面门就砸了过来。
我没有躲。
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我猛地向后一倒,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顺势躺倒在地,然后双腿发力,像一条蛇一样,瞬间滑进了旁边的沙发底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舅舅和那个还能站着的大汉都看呆了。
他们大概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妈的!给我把他拖出来!”许建国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个大汉弯下腰,伸手就想往沙发底下抓我。
机会来了!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我早已准备好的手,猛地抓住了沙发的一条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掀!
这张老旧的双人沙发,连同坐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的舅舅许建国,一起被我掀翻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沙发、舅舅、茶几上的杯盘,全都砸在了一起。
许建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被压在了沙发下面。
趁着这片混乱,我从沙发另一头钻了出来,像猎豹一样冲向敞开的房门。
那个被我踹倒的大汉刚挣扎着站起来,还没看清我的动作,我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我没有跑向楼梯,而是径直冲向了楼道尽头的窗户!
那扇窗户没有护栏。
在最后一个大汉惊骇的目光中,我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三楼的高度,下面是草坪。
经过精确的计算,只要落地姿势正确,最多只是轻伤。
这一切,都是为了制造一个假象——一个我带着戒指,仓皇逃窜的假象。
真正的戒指,此刻正被我用特制的强力双面胶,牢牢地粘在卧室门框顶部的内侧。
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视觉死角。
我跳楼,是为了引开他们,给我妈和金律师争取足够的时间。
但就在我身体下坠,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商务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
车门“哗”地一下被拉开,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从车里猛地弹射出来,像一张巨兽的嘴,瞬间将我包裹在了半空中!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舅舅的人。
这是……第三方势力!
他们也盯上了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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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黑色的高强度纤维网将我牢牢缚住,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蝴蝶。
下坠的冲力被完全吸收,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向那辆黑色商务车里拖去。
车内光线昏暗,坐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业而冷酷的气息,与舅舅雇来的街头混混有着天壤之别。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人是谁?
他们怎么会知道戒指的存在?
又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在我“跳楼逃跑”的瞬间进行拦截?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监视我,甚至比舅舅更早。
他们洞悉了我引开追兵的计划,并顺水推舟,将我“捕获”。
我被拖进车里,车门迅速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其中一个男人动作娴熟地搜遍我的全身,当他发现我身上空无一物时,眉头微微皱起。
“戒指不在他身上。”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向另一个人报告。
另一个人,似乎是头领,年纪稍长,大约四十多岁,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静静地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
“陈子然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谈一谈。”
“你们是谁?”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他对视。
“我们是谁不重要。”他淡淡地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那枚戒指是什么。也知道你的外公,许怀安先生,他真正的身份。”
许怀安。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姥爷的全名。
我们一直都只叫他姥爷或者爸。
这个名字,从这个神秘男人的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力量。
“我外公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数学老师。”我嘴上依旧坚持着这个说法,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他当然是中学数学老师。这也是他的身份之一。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守门人’。
国家秘密科研项目‘序列龙脉’的第零号守门人。”
“序列龙脉”?
“守门人”?
这些词语像一串串陌生的代码,冲击着我的认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矢口否认。
在搞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之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会明白的。”男人似乎很有耐心,“那枚戒指,不是普通的遗产。它是‘龙脉’项目的最高权限密钥。
你外公穷其一生,都在守护它。
现在,他把这个责任交给了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许建国这样的人,只看到了它可能带来的金钱价值。但他不知道,这枚密钥一旦落入不法之徒或者敌对势力手中,它开启的不是财富,而是灾难。它可以瘫痪一个国家的金融系统,可以泄露最高级别的国防机密,甚至……可以引导天基武器进行无差别打击。”
我的后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天基武器……
我一直以为这枚戒指是通往什么外星文明的钥匙,没想到,它关联的,是如此现实而恐怖的国家安全命脉!
姥爷,他不是在跟外星人通信,他是在守护一个能毁灭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所以,你们是国家的人?”我试探着问。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可以认为我们是‘防火墙’。
专门处理像你外公这样的‘守门人’离世后,可能出现的各种烂摊子。
比如,被贪婪的亲戚盯上,或者被我们共同的敌人发现。”
“共同的敌人?”
“没错。”男人指了指车窗外,那两个被我耍得团团转的壮汉,此刻正一脸茫然地冲下楼,在草坪上寻找我的踪迹。
许建国也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破口大骂。
“像许建国这样的,只是麻烦,不是敌人。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同样知道‘龙脉’项目存在的境外组织。
他们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在你外公去世的那一刻,就已经盯上了你们。
我们之所以请你上车,就是因为我们监测到,已经有不止一方的专业团队渗透进来,目标……就是那枚戒指。”
他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原来我面对的,不仅仅是舅舅的贪婪和暴力。
在更深的水下,还有着我完全无法想象的暗流和巨鲨。
我自以为聪明,用“跳楼”的计策引开舅舅的人,实际上,是把自己主动送进了更危险的猎场。
如果今天捕获我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所谓的“境外组织”,后果不堪设想。
“陈先生,”男人见我脸色发白,知道他的话起到了作用,于是继续说道,“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们是来保护你的。但前提是,你必须和我们合作。把戒指交给我们,由国家来保管,这是最安全的选择。我们会为你的母亲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和一笔丰厚的补偿。”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说服力。
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国家,我和我妈回归正常生活,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
我想起了姥爷临终前抓住我的手,那浑浊眼睛里的恳求和嘱托。
“保护好你妈妈……这枚戒指,是‘钥匙’,也是‘锁’。
记住,永远不要让它落到……贪婪的人手里。”
他说的“贪婪的人”,仅仅是指舅舅和姨妈吗?
还是指……任何想要得到它的人?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国家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出示证件,用官方的身份来交涉,而是用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
“防火墙”……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非官方、处于灰色地带。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神诚恳,逻辑缜密,但我从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与舅舅许建国如出一辙的东西。
——占有欲。
一种对那枚戒指,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我抬起头,看着他,“我愿意合作。但是,戒指我没有随身携带。它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安全地方。你们必须先确保我母亲的安全。带我去见她。只要我确认她安然无恙,我就带你们去取戒指。”
男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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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商务车在城市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茶楼前。
“我们的人已经把你母亲从家里接了出来,和金律师一起,就在楼上。许建国他们也被当地派出所‘请’去喝茶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为首的男人,我暂且称他为“鹰眼”,侧过身对我说,“陈先生,我们已经展示了我们的诚意。”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他们走下车。
茶楼内部装修得古香古色,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微笑着将我们引向二楼的一个包间。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了正焦急等待的母亲和金律师。
“子然!”我妈看到我,立刻冲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你没事吧?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我没事,妈。”我拍了拍她的背,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向金律师。
金律师的脸色很凝重,他对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身后的“鹰眼”等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鹰眼”对旗袍女子示意了一下,她便带着其他人退出了包间,并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以及“鹰眼”自己。
“许晚晴女士,金律师,你们好。”“鹰眼”主动开口,语气温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负责处理许怀安先生善后事宜的专员。你们可以叫我,老K。”
他给自己换了一个代号。
“善后事宜?”金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犀利,“我作为许老先生的委托律师,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善后专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限制我当事人的人身自由,这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
“金律师,别这么紧张。”老K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放在桌上,但只是一晃而过,快到我们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我们是国家特殊部门的人。许怀安先生的身份特殊,他的遗物也涉及国家最高机密。我们今天请各位来,是希望能和平地解决这件事。”
他将目光转向我:“陈子然先生已经同意和我们合作,交出那枚戒指。现在,只需要他确认你们是安全的。”
我妈和金律师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对我妈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对老K说:“我妈和金律师都在这里,他们很安全。现在,你可以放我们走了。我会带你去取戒指。”
“当然。”老K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为了效率,也为了防止任何意外,我们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们戒指的藏匿地点,由我们的人去取。你和你母亲,可以在这里休息,喝喝茶,确保万无一失。”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根本不打算放我们走。
一旦他拿到了戒指,我们母子俩,连同知情的金律师,会是什么下场?
是被永远“保护”起来,还是……人间蒸发?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行。那个地方很特殊,只有我能进去。你们的人找不到。”
我必须坚持由我亲自去取,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老K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老K眉头一皱,显然这个打扰出乎他的意料。
他走到门口,警惕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K先生,外面有点情况。楼下……来了另一拨人,指名道姓要找陈子然先生。”
老K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拉开门,门外的旗袍女子脸色发白,指着楼下。
我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竹帘的一角向下看去。
只见茶楼门口,不知何时停下了几辆黑色的奥迪A6。
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制服、戴着墨镜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迅速控制了茶楼的入口。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军人般的铁血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气质冷冽如冰。
她抬起头,仿佛知道我在看她,目光精准地与我对视。
那双眼睛,比老K的更加锐利,更加纯粹,不带任何杂质,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老K的人试图阻拦,但那些黑衣人只是简单地出示了一个证件,老K的手下就全部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
那本证件,在阳光下翻开,上面鲜红的国徽和烫金的“中央安全事务调查局”字样,刺眼夺目。
这……才是真正的国家队!
那么老K他们……到底是谁?
老K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楼下的女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清道夫’……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中杀机毕露:“陈子然!戒指到底在哪?马上告诉我!”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在真正的国家力量面前,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没有意义。
他想在“清道夫”上来之前,拿到戒指,做最后一搏。
情况急转直下!
两股势力在小小的茶楼里对峙,而我们母子,就是风暴的中心!
我看着他因为失控而狰狞的面孔,又看了看楼下那个气场强大的短发女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一方身上。
我必须自救!
“戒指……”我故意做出惊恐的样子,声音颤抖地说,“戒指就在……就在我家卧室的门框顶上!”
我把那个假的藏匿地点说了出来。
一个我早就准备好的,致命的陷阱。
08
“卧室门框顶上?”
老K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显然没有怀疑一个在巨大压力下的“普通学生”会撒谎。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用急促的声音下令:“B组!目标位置已确认!XX小区X栋X单元301室,卧室门框顶部!立刻去取!五分钟内必须到手!快!”
下达完命令,他脸上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看窗外,楼下那群“清道夫”已经开始进入茶楼。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很好,陈先生。”老K重新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显得无比狰狞,“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现在,为了防止你耍花样,只能委屈你和我们一起‘等’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短发女人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老K身上,语气冰冷:“‘夜枭’,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们的胆子越来越大,敢在京畿重地冒充国家机关,绑架平民了。”
“‘冰刃’,别说得那么难听。”
老K,或者说“夜枭”,摊了摊手,故作轻松,“我们只是在帮国家处理一些……不方便官方出面的事情。这位陈先生,可是‘守门人’的后代,我们是在保护他。”
被称为“冰刃”的短发女人冷笑一声:“保护?我怎么看着更像是在逼供?夜枭,我劝你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和你背后的‘基金会’,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基金会”?
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夜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恐怕无法善了了。
他猛地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顶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妈!”我惊呼一声。
“别动!”夜枭嘶吼道,他的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冰刃!我承认我栽了!但别逼我!让我走!不然,‘守门人’的唯一血脉,今天就得给我陪葬!”
冰刃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她的表情依旧冷静得可怕。
她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身后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夜枭,你冷静点。你知道他有多重要。伤害他,对谁都没有好处。”冰刃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局势。
“我当然知道!”夜A枭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所以,让你的路!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不然,我就先打断他的腿!”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我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金律师也将她护在身后,满脸惊骇。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枪口传来的金属触感,以及夜枭身上散发出的绝望和疯狂。
但我心里,却在默数着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夜枭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有……有电!门框上有高压电!”
紧接着,是“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和另一个人的惊呼:“老三!老三你怎么了?该死!这里有陷阱!”
夜枭的脸色,瞬间由狰狞转为错愕,然后是不可置信的狂怒。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你算计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冷笑:“我只是一个学材料科学的博士生,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一些小小的电路实验。比如,用几个高容量的法拉电容,做一个简易的、一次性的高压电击装置。电压不高,大概几千伏,死不了人,但足够让一个没做任何防护的人,体验一下被雷劈的感觉了。”
那个藏匿地点,是我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利用了门框的金属包边作为电极,将电击装置的触发器和房门联动。
只要有人试图从门框顶部取下那个我事先放好的、伪装成戒指盒的金属块,就会瞬间形成闭合回路。
“你!”夜枭气得浑身发抖,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我劝你别开枪。”冰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夜枭的眉心,“你的同伴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投降。”
“投降?然后被你们关一辈子?”夜枭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做梦!既然我得不到,那大家就都别要了!我毁了他,我看你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说着,他的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抬起手,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腕,同时身体向下一沉,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这是我从一篇关于以色列格斗术的论文里学到的近身擒拿技巧,专门针对持枪歹徒。
核心就是利用人体关节的脆弱点,瞬间破坏其平衡和发力能力。
夜枭完全没料到一个“学生”会有如此专业的反应。
他的手腕被我抓住的瞬间,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手指不由自主地一松。
“砰!”
枪响了。
但子弹偏离了方向,打在了天花板上,石屑纷飞。
几乎在同一时间,冰刃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手刀精准地劈在夜枭的后颈。
夜枭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松开夜-枭的手腕,慢慢站直身体。
冰刃走过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赞赏,还有一丝探究。
“你很不错。”她言简意赅地评价道,“远比档案里写的要出色。”
“档案?”我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陈子然。”冰刃收起枪,神情严肃地对我说,“从你外公去世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纳入了国家最高级别的‘传承者观察计划’。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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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传承者观察计划?”
我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却被告知脚下这片坚实的土地,其实是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的一叶孤舟。
冰刃点了点头,示意她的手下将昏迷的夜枭和被吓坏的茶楼工作人员带离。
很快,包间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这一次,气氛不再剑拔弩张,但一种更深沉的、关乎命运的严肃感笼罩着所有人。
“许怀安先生,也就是你的外公,作为‘序列龙脉’项目的零号守门人,他的一生都在与‘基金会’这样的组织斗智斗勇。”
冰刃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基金会’是一个由某些战败国的极端复仇主义者和国际金融寡头秘密组建的跨国组织,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窃取或摧毁‘龙脉’,以达到颠覆我国的目的。
夜枭,就是他们安插在东亚区的负责人之一。”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外公知道,他去世后,基金会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密钥。所以,他设计了一个精妙绝伦的局。”
“一个局?”我妈喃喃自语,似乎还无法接受自己那位温和慈祥的父亲,竟是如此一位风云人物。
“是的。”冰刃的目光转向金律师,“他先是委托金律师,用一份看似不公的、漏洞百出的遗嘱,来测试他子女的人性。许建国和许嘉慧的贪婪,让他彻底失望,也成功将他们排除在核心风暴之外,让他们去争夺那些无足轻重的‘鱼饵’。”
金律师恍然大悟,随即苦笑道:“原来如此……许老先生当时交给我遗嘱时,只说一切按规矩办,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干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然后,”冰刃继续说道,这次她看着我,“他将真正的密钥,交给了他唯一信任的女儿,许晚晴女士。但他知道,许女士性情温婉,无法独自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所以,他从小就在培养你,陈子然。”
“培养我?”我愣住了。
“没错。他教你数学、逻辑、编码,激发你对材料科学的兴趣,甚至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引导你阅读那些关于格斗技巧和心理博弈的资料。他不是在培养一个学者,他是在培养他的……继任者。一个新时代的、拥有更高科技知识的‘守门人’。”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姥爷生前的一幕幕。
他带我去科技馆,指着火箭模型说“未来在天上”;他给我买回一堆看似不相干的书,从《孙子兵法》到《量子物理导论》;他总是在不经意间问我一些考验逻辑和应变能力的问题……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那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润物细无声的精心布局。
“那枚戒指……”我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它到底能做什么?”
冰刃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它本身,就是‘龙脉’项目的中央服务器。
你用光谱仪分析出的‘非晶态锆基液态金属合金’,是一种基于量子效应的存储介质,它的信息存储密度,是目前人类最顶级硅基芯片的数亿倍。
整个国家的金融命脉、国防信息、顶级科研成果……都以量子加密的形式,备份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惊人的事实。
“同时,它也是一个‘开关’。
一个连接着我国轨道防御系统‘天盾’的最高权限开关。
在极端情况下,它可以授权‘天盾’系统,对全球任何一个坐标,进行毁灭性的精确打击。
所以,它既是我们的‘定海神针’,也是悬在全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彻底沉默了。
千亿资产?
那只是一个凡人所能想象的、最拙劣的比喻。
这枚戒指里所承载的价值和责任,已经超出了金钱的范畴。
它关乎着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根据你外公留下的‘传承者协议’,”冰刃看着我,眼神郑重,“从你通过了‘基金会’的第一次致命考验,并成功保护了密钥开始,你就自动获得了继承‘守门人’身份的资格。
当然,你也有权拒绝。”
她将选择权交给了我。
“如果我拒绝,会怎么样?”我问。
“密钥将由我们‘中央安全事务调查局’,也就是你口中的‘清道夫’,正式收回,进行封存。
你和你的母亲,会被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在严密的保护下,过上富足而平静的生活。
关于这一切的记忆,也会被‘处理’掉,以确保绝对安全。”
富足、平静、但被抹去记忆,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我转头看向我妈。
她虽然满脸震惊,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我,缓缓地说:“子然,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外公。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
我笑了。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真正的戒指。
在我决定用假戒指设下陷阱的那一刻,我就将真戒指取下,藏在了身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将戒指放在手心,感受着它那非同寻常的、温润而沉重的质感。
我仿佛看到了姥爷那双充满智慧和期盼的眼睛。
他用他的一生,守护了这个国家最深沉的秘密。
现在,他将这副重担,连同守护这个家的责任,一起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抬起头,迎向冰刃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
“我,接受。”
10
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冰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让她冷冽的气质柔和了许多。
“欢迎加入,守门人。”她向我伸出手。
我与她握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完成了一场跨越两代人、无声而庄严的交接仪式。
后续的事情,在国家机器的强力介入下,变得简单而高效。
舅舅许建国和姨妈许嘉慧,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和非法入侵,被依法处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争夺的,会引来如此雷霆万钧的打击。
金律师作为见证人,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他将作为我和官方之间的法律联络人,继续为我们提供服务。
而“夜枭”和他背后的“基金会”,则成了冰刃和她的同事们接下来要全力追捕的目标。
我和我妈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搬离了那个老旧的公寓,住进了一处由国家提供的、安保级别极高的秘密住所。
我妈终于可以安心地养花、看书,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
只是偶尔,她会摩挲着一张姥爷的老照片,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我,则正式开始了作为“守门人”的“培训”。
我的博士学业被特殊安排,以一种非公开的方式继续进行,但我的导师,已经换成了来自国家科学院各个领域的顶级专家。
我接触到的,不再是公开发表的论文,而是“序列龙脉”项目最核心的技术资料。
我终于明白,姥爷不仅仅是一个“守门人”,他本身就是“龙脉”项目的总设计师之一。
这个项目启动于上世纪国家最艰难的时期,旨在为整个国家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独立于全球互联网之外的战略信息备份。
而那枚戒指,就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
戒指内壁的那些微雕,也不是什么“点火程序”,而是一套复杂无比的、基于生物电信号和特定思维模式的“活体密码”。
只有拥有许家直系血脉,并且大脑活动频率与姥爷设定的“密钥频率”相匹配的人,才能真正激活它。
这也就是为什么,姥爷必须培养我,而不仅仅是把戒指交给国家。
因为这把锁,只认我们这把“钥匙”。
一年后,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地下实验室内。
我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在冰刃和一群顶级科学家的注视下,我闭上眼睛,按照姥y爷留下的思维导图,开始调整自己的脑电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来。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融入了一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浩瀚星海。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信息流,庞大、深邃、包罗万象。
我看到了国家的经济命脉在其中奔腾不息,看到了“天盾”系统在地球轨道上静静地航行,看到了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在数据的海洋中闪闪发光。
在星海的最深处,我看到了一个光团,那是姥爷留下的最后一段信息。
我“走”了进去。
场景变幻,我仿佛回到了童年的老房子。
姥爷就坐在那张熟悉的藤椅上,微笑着看着我,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子然,你来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慈祥。
“姥爷。”我哽咽着,叫出了这个称呼。
“不要悲伤。”他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选择这条路,就意味着要承担常人无法想象的孤独和责任。我把这个国家的‘后路’交给你,不是要你把它当成武器,而是要你用它来守护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和我们所爱的人民。”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守门人’守护的,从来都不是权力,而是……希望。
去吧,孩子,用你的智慧和勇气,去开创一个……比我更光明的时代。”
光影散去,我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冰刃走到我面前,她的眼中,充满了期冀。
“怎么样?”
我睁开眼睛,眼中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脱胎换骨的沉静与坚定。
我举起戴着戒指的手,看着它在灯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这个小小的环,圈住的是一个家族的宿命,一个国家的未来。
我没有回答冰刃的问题,只是转头看向墙上那面鲜红的国旗,轻声说出了一句姥爷曾经反复教导我的话:
“世界万物,皆是编码。而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那段名为‘华夏’的,永不消逝的电波。”
窗外,旭日东升,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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