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和亲宴选皇子听帝要我选老九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妹妹可要选仔细了,毕竟这殿上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配你,倒是刚刚好。”
邵月华的声音淬着冰,又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直刺入邵云初的耳膜。
她一袭华服,高傲地立于大皇子萧承宇身侧,那男人是帝国最耀眼的骄阳,而她,便是与日争辉的凤凰。
满殿的王公贵胄,目光如炬,尽数落在邵云初身上。那些视线里,有嘲弄,有轻蔑,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成了姐姐辉煌的注脚,一个可笑的陪衬。邵云初指尖深陷掌心,面上却缓缓漾开一个笑,屈膝一福:“谢姐姐指点。”她抬眸,目光掠过那些意气风发的皇子,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正低头猛咳、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孱弱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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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笼中雀
三日前,相府的马车碾过青石长街,将邵家两位小姐送入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云初,记住,此行关乎邵家荣辱,更关乎你我的未来。”临行前,姐姐邵月华抚着她亲手为邵云初簪上的珠钗,语气是少有的温和,“父亲在边关浴血奋战,我等在京中,便是父亲的眼、父亲的耳,更是邵家递向权力中心的一把钥匙。”
邵云初垂眸,看着铜镜中那张与姐姐有七分相似却黯淡无光的脸,轻声道:“姐姐说的是。”
“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邵月华满意地笑了,那笑容明艳得晃眼,“和亲宴上,诸国使臣与皇子皆在,大夏皇帝有意从我俩之中择一人,指给最出色的皇子。你性子怯懦,不善言辞,届时跟在我身后,看着我行事便可。我若能得大皇子青睐,你的婚事,自然也不会差。”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妹妹。
可邵云初知道,不是的。
从踏入京城的第一天起,邵月华便如鱼得水。她长袖善舞,在各府的宴席上游刃有余,凭借出众的容貌和父亲“镇国大将军”邵振国的威名,迅速成为京城贵女圈中最耀眼的新星。而邵云初,则被她衬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邵家二小姐?怎的如此畏缩?”
“听说是庶出,到底上不得台面。”
“站在邵大小姐身边,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些窃窃私语,像无形的网,将邵云初牢牢困住。邵月华从不为她辩解,只是在人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云初,别怪他们,也别怪我。你若自己争气些,何至于此?”
争气?邵云初在心中冷笑。她自幼熟读兵书,骑射功夫不输男儿,这些,邵月华知道吗?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垫脚石,一个能凸显她才貌双绝的、不起眼的妹妹。
马车停在了皇宫驿馆。邵月华率先下车,仪态万方地接受着官员的恭迎。邵云初跟在后面,像个不起眼的侍女。
夜里,邵月华的房间宾客盈门,皆是来提前示好的王孙公子。而邵云初的门前,冷落得能听到风声。
她推开窗,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父亲,您将我们送到这吃人的地方,可曾想过,女儿要面对的,是比沙场刀剑更伤人的东西?
忽然,隔壁传来邵月华与心腹侍女的对话。
“小姐,您当真有把握让大皇子在宴上选您?”
“自然。”邵月华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大皇子萧承宇野心勃勃,母族势大,正缺一个强有力的军方岳家。我父亲手握三十万边军,我是他最宠爱的嫡女,除了我,他还能选谁?至于邵云初……”
她顿了顿,发出一声轻嗤:“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罢了,让她去配个闲散宗室,也算是她的福气。她若安分,我将来还能提携一二,她若敢有别的念头……”
后面的话,邵云初没有听清,但那冰冷的寒意,却穿透墙壁,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缓缓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镜子里,少女的眼神不再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原来,一荣俱荣是假,拿她当垫脚石才是真。
邵云初抚上心口,那里曾有过的姐妹情谊,此刻碎得像一地冰渣。
和亲宴,是吗?她倒要看看,这场戏,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略显粗糙的指腹——那是常年握弓留下的薄茧。邵月华不知道的,太多了。
驿馆的门被敲响,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喊道:“邵二小姐,皇后娘娘有旨,请您去御花园一叙。”
邵云初眸光一闪。这么快就来了吗?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月光下,她单薄的身影,竟透出一股决绝的意味。御花园的路,蜿蜒曲折,仿佛预示着她未知的命运。而这条路的尽头,等待她的,会是又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第二章 皇子们
通往御花园的路上,引路的小太监一言不发,只有脚下踩着碎石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知名花草的甜腻香气,闻久了,竟有些头晕。
御花园的凉亭中,皇后端坐主位,雍容华贵,凤目微挑,带着审视的威严。邵月华已经到了,正乖巧地陪坐一旁,为皇后奉茶。见到邵云初,皇后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邵振国的二女儿,邵云初?”皇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臣女邵云初,参见皇后娘娘。”邵云初规规矩矩地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抬起头来。”
邵云初依言抬头,迎上皇后的目光,不卑不亢。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化为平淡:“听说你自幼体弱,不善言辞?”
一旁的邵月华立刻接话:“回禀娘娘,妹妹她……性子的确内向了些,在人前容易紧张。”她说着,还担忧地看了邵云初一眼,仿佛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
“是么?”皇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本宫瞧着,倒还算端庄。罢了,既是邵将军的女儿,便没有不成器的道理。明日便是和亲宴,你们姐妹,代表的是大夏的颜面,也是邵将军的家风,切莫失了分寸。”
“臣女(臣妹)谨遵娘娘教诲。”两人齐声应道。
从御花园出来,邵月华脸上的温和便消失了。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邵云初:“你刚才在皇后面前,为何那般镇定?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懂得藏拙吗?”
“姐姐教诲的是,”邵云初垂下眼帘,“只是皇后娘娘天威浩荡,妹妹一时忘了紧张。”
“忘了?”邵月华眯起眼睛,“邵云初,我警告你,别耍什么不该有的小聪明。你的斤两,我最清楚。安安分分地当好你的陪衬,否则,父亲也护不住你。”
说完,她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邵云初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心,早已冻成了冰。
次日,和亲宴。
金碧辉煌的大殿,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大夏皇帝高坐龙椅之上,不怒自威。他的下方,分列坐着几位皇子。
大皇子萧承宇,一身锦袍,眉眼锐利,顾盼间自有一股傲气,他是所有势力的焦点,也是邵月华的目标。他频频与朝中重臣举杯,谈笑风生,俨然已有了储君的气度。
二皇子萧景明,温文尔雅,笑容和煦,手边放着一卷书,似乎对殿上的喧嚣不感兴趣,只与几位文臣低声交谈。
四皇子萧睿,武将出身,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与几位武将大声拼酒,豪气干云。
而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人。
九皇子,萧玄景。
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素色长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椅子里,时不时便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咳,引来旁人鄙夷的侧目。都说九皇子是药罐子,生下来便体弱多病,被皇帝扔在最偏僻的宫殿里自生自灭,若不是今日这种场合必须皇子到齐,恐怕没人会记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邵云初的目光,从意气风发的大皇子身上,滑到了那个孱弱的九皇子身上,心中毫无波澜。这些,都是棋子,而她和姐姐,也是棋盘上的棋子。
很快,酒过三巡,歌舞退下,正题来了。
皇帝沉稳的声音响起:“邵爱卿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其女月华、云初,朕见之亦喜。今日,便由诸位皇儿自行择选,若能成就一双佳偶,亦是桩美谈。”
话音刚落,大皇子萧承宇便站了起来。他手持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邵月华,朗声道:“父皇,儿臣心悦邵大小姐月华,她才貌双全,堪为儿臣良配。请父皇成全!”
满堂喝彩!
邵月华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与得意,她盈盈一拜:“臣女……愿随大皇子。”
“好!好啊!”皇帝抚掌大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赐!”
邵月华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到了萧承宇身边,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她回头,给了邵云初一个轻蔑又带着警告的眼神。
那个眼神在说:看,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现在,轮到邵云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但这一次,不再是艳羡,而是赤裸裸的看戏。最好的已经被挑走,剩下的皇子,要么野心太大不好掌控,要么实力不济毫无价值。而那个最差的九皇子,简直就是个笑话。
二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都没有起身的意思。显然,一个嫡女尚且值得他们出手,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寂静。
邵云初成了那个被挑剩下的、无人问津的货物。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邵二小姐,不如就选九殿下吧?你们二位,一个内向,一个体弱,说不定还能凑一对,互相做个伴儿呢!”
哄堂大笑。
九皇子萧玄景似乎被呛到了,咳得更厉害了,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邵云初站在大殿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她的指甲,已经将掌心掐出了血痕。她正要随便指一个位次靠后的皇子,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无比,带着一丝不耐和焦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磨蹭什么!快选那个废物老九!朕的乖儿子装病都快装出内伤了!赶紧把这小丫头定给他,朕明天就传位!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邵云初猛地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龙椅上那个威严满满、一脸“朕很欣慰”表情的皇帝。
而那个声音,又一次在她脑中响起。
【哎呀,这丫头怎么不动了?是不是被吓傻了?玄景啊玄景,你爹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要是再娶不上媳妇,这皇位朕就传给老二那个笑面虎了啊!】
邵云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她听到了皇帝的心声?
第三章 惊天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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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邵云初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麻。
皇帝的心声?
这个念头荒谬得像个笑话,可那声音却如此真实,带着帝王独有的疲惫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瞅瞅老九那怂样,咳得跟真要死了一样,演技派啊!朕的崽就是牛!就是这未来儿媳妇……怎么看着呆呆的?不会真被那帮混小子给吓住了吧?】
皇帝的内心戏还在继续,吐槽得不亦乐乎。
邵云初缓缓地、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再次落到了角落里的九皇子萧玄景身上。
他依旧在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一手扶着桌案,一手捂着嘴,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剧烈起伏的肩膀,将一个病入膏肓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废物……老九?
朕明天就传位给他?
这两个信息如同两道惊雷,在邵云初的脑海中炸开,将她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绝望,都炸得粉碎。
她再看向高坐龙椅的皇帝,他表面上正端着酒杯,一派沉稳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对这场闹剧的纵容。可邵云初“听”到的,却是他内心里急得快要跳脚的咆哮。
这是一个局。
一个弥天大局!
皇帝想传位给九皇子,而九皇子一直在藏拙!今晚的和亲宴,名为和亲,实为给九皇子选妃!而她,邵家二小姐,似乎是皇帝看中的那个人选!
为什么?
邵云初来不及细想。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是继续沉沦,被姐姐和众人踩在脚下,嫁给一个无足轻重的宗室了此残生?还是……赌上一切,跳进这个看似荒唐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漩涡里?
大皇子萧承宇的嘴角已经挂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邵月华更是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妹妹,”邵月华故作关切地开口,声音却传遍了半个大殿,“不必为难,随便选一位便是,想来诸位殿下也不会嫌弃你的。”
这话名为解围,实为火上浇油,坐实了她邵云初是个没人要的“残次品”。
邵云初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酒气和香薰的空气,从未如此清晰。她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怯懦和茫然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她对着龙椅上的皇帝,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启禀陛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让殿内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想看她如何收场。
邵云初直起身,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直地、准确无误地,投向了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臣女自幼听闻,‘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大皇子光芒万丈,非臣女这等凡尘俗女所能仰望。”她先是捧了一下已经胜券在握的邵月华和萧承宇,让他们的表情舒缓了些许。
随即,她话锋一转。
“臣女自知福薄,不敢奢求富贵荣华,只愿求一心人,安稳度日。”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萧玄景身上。
“九殿下与世无争,淡泊名利,正是臣女心中所向往之人。臣女,愿嫁与九殿下为妃,侍奉左右,终此一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大殿死寂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卧槽!选了!她真的选了!朕的乖儿媳!有眼光!朕就知道邵振国那老狐狸的女儿不会是草包!】
皇帝的内心在疯狂开香槟,但他表面上却“啪”的一声,放下了酒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为难”的神情。
“胡闹!”
皇帝呵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云初,你可知九皇子他……身体孱弱,你嫁过去,怕是要受苦的!”
【演!接着演!朕得表现出不同意,这样才真实!】
邵云初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表里不一的模式,她坚定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臣女心意已决!请陛下成全!”
全场都疯了。
邵月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邵云初,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她竟然选了那个最废物的病秧子?她是疯了吗?这是在打她的脸!打大皇子的脸!打所有人的脸!
大皇子萧承宇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觉得邵云初此举,是对他的一种羞辱。一个他看不上的女人,宁愿选择一个废物,也不考虑其他任何可能!
而事件的另一个中心,九皇子萧玄景,终于停止了咳嗽。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病弱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的目光穿过大半个宫殿,精准地锁定了跪在地上的邵云初。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喜悦,只有审视、探究,和一丝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仿佛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殿的寂静被一声尖叫打破,邵月华指着邵云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疯了!邵云初,你是在羞辱邵家吗!”
这一声,也让众人回过神来,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这一次,不再是嘲笑,而是夹杂着震惊和不解。
邵云初的惊天一择,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滔天巨浪。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四章 冷宫寒
“准。”
皇帝沉吟许久,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驳回这场荒唐的请婚时,他却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和“无奈”,仿佛是被邵云初的固执和邵家的颜面逼得不得不点头。
【好耶!搞定!玄景啊,你媳妇给你搞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明天早朝,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皇帝内心的锣鼓喧天,与他那张“朕很不高兴”的脸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陛下!”邵月华失声惊呼。
“父皇!”大皇子萧承宇也忍不住出声,脸色铁青。
“够了!”皇帝一拍龙椅扶手,威严的声音压下所有异议,“君无戏言!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拂袖而起,宣布宴席结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一地惊愕和错乱的王公大臣。
邵云初被内侍引着,没有回到驿馆,而是直接被送往了九皇子萧玄景的居所——鸣玉宫。
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什么风雅之地。可当她真正踏入宫门时,才明白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宫墙虽然高大,但墙皮多有剥落,院中的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在月光下显得湿滑而阴冷。除了几个洒扫的老太监,整个宫殿竟看不到一个年轻的宫女。
这里的冷清,与大皇子那门庭若市的东宫,简直是天壤之别。
萧玄景走在前面,他没有坐撵,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单薄,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邵云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直到进入正殿,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孤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萧玄景终于转过身来。
他没有看她,而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气,却冷得像冰。
“为什么选我?”
没有半分新婚燕尔的喜悦,只有开门见山的质问。
邵云初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才看清,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病弱之气,反而像藏着无尽深渊的黑曜石,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在试探她。
“因为殿下,是最好的选择。”邵云初平静地回答。
“最好的选择?”萧玄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动了咳嗽,让他弯下了腰,显得狼狈不堪,“一个被全天下耻笑的病秧子,一个连宫女都不愿伺候的废物,是最好的选择?邵二小姐,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殿下若真是废物,又怎会活到今日?”邵云初不退反进,轻轻说了一句。
萧玄景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直起身,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他死死地盯着邵云初,仿佛要将她看穿。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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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初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她,那是一种久经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杀气。这一刻,她无比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皇帝的心声,没有骗她。
“你很有趣。”良久,萧玄景才缓缓吐出四个字,眼中的杀气尽数敛去,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但愿你的有趣,能让你在我这里活得久一点。”
他转身,走向内室:“东偏殿还空着,你自己去吧。别指望我会碰你,我对一个处心积虑的女人,没有兴趣。”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羞辱。
邵云初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福了福身:“是,殿下。”
她转身走向那间据说空着的东偏殿,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只有一张积了灰的木床和一张桌子,比驿馆的下人房还要简陋。
就在她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邵云初!”
是萧玄景。
邵云初回头,看到他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收起你的小聪明。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或者有什么目的。”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进了这鸣玉宫,你就是我的人。是生是死,都由我说了算。若敢背叛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心寒。
邵云初的心沉了下去。她赌对了第一步,却没想到,这位未来的皇帝,竟是如此多疑和狠戾。
夜深了,她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木床上,听着院外风吹落叶的声音。她知道,从今晚起,她再无退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宫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奉大皇子妃娘娘懿旨,宣邵云初速去问话!”
大皇子妃?邵月华的动作,还真是快。
邵云初推开门,看到姐姐的贴身大宫女,正一脸倨傲地站在院中。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东宫侍卫。
“邵二小姐,哦不,现在该叫九王妃了。”大宫女阴阳怪气地笑道,“我们娘娘说了,你昨日在殿上大放厥词,丢尽了邵家的脸面。今日特命奴婢来‘请’您过去,好好给你上一堂规矩课!”
“请”字被她咬得极重,身后的侍卫“唰”地一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这是……要动用私刑?
邵云初眼神一冷。她知道,邵月华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但她没想到,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明目张胆。在这深宫之中,一个失势皇子的王妃,性命比纸还薄。
第五章 边关信
“放肆!”
就在东宫侍卫要上前的瞬间,一声清冷的呵斥从正殿传来。
萧玄景扶着门框,慢慢地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素袍,晨风吹起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更加单薄。他脸上带着未睡醒的倦容和病气,但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轮到东宫的奴才来教规矩了?”他看着那个大宫女,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宫女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着背后是邵月华和大皇子,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九殿下,这是我们娘娘的意思。邵……九王妃昨日之举,有辱门风,娘娘身为长姐,教训一下妹妹,也是情理之中。”
“长姐?”萧玄景嗤笑一声,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仿佛要把心肺都呕出来。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抬起苍白的脸,看着邵云初,淡淡道:“你过去。”
邵云初一怔。
大宫女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看吧,这个病秧子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护得住人?
邵云初沉默地看了萧玄景一眼,从他那看似虚弱的眼神里,她读不出任何情绪。她咬了咬牙,迈步向宫门走去。
“站住。”
萧玄景又开口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坚定地挡在了邵云初和那群东宫侍卫之间。
“本王说的是,让她过去。”他抬起眼,看向那个大宫女,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你们娘娘叫来。本王倒要当面问问她,我鸣玉宫的人,她凭什么动?”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你……!”大宫女气结,一个废物皇子,竟敢顶撞未来的太子妃?“九殿下,您可想清楚了!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大皇子和我们娘娘,值得吗?”
“滚。”萧玄景只吐出一个字。
那大宫女脸色青白交加,最终还是不敢真的在皇子宫里动手。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萧玄景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又开始低低地咳嗽。
邵云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问:“殿下……为何要护我?”
萧玄景没有看她,只是望着院中那棵枯树,自嘲地笑了笑:“我护的不是你,是我自己的脸面。我的人,就算是条狗,也轮不到别人来打。”
话虽难听,但邵云初知道,他今天确实是帮了她。
“不管如何,谢殿下。”
接下来的几天,鸣玉宫仿佛成了一座孤岛。邵月华和大皇子那边没有再派人来,但整个皇宫都心照不宣地孤立了他们。份例的餐食是冷的,炭火是湿的,宫人们见了他们,都像躲避瘟疫一样。
邵云初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她把那些湿炭搬到院子里晾晒,将冷掉的饭菜用小炉子温热,甚至自己动手,将那间布满灰尘的偏殿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去打扰萧玄景。
萧玄景则整日待在他的正殿里,不是看书,就是对着一局棋谱发呆,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天下午,邵云初正在院子里整理晾晒的草药——那是萧玄景吃的药渣,她想着或许还能有些别的用处。
忽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萧玄景身边那个唯一的小太监,叫福安。他跑得面无人色,上气不接下气。
“王……王妃……不好了!”
邵云初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大皇子……大皇子妃……他们……他们以您‘德行有亏,不配为皇家妇’为由,请旨陛下,要……要废了您的王妃之位,将您送去家庙修行!”福安哭丧着脸道。
送去家庙,那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邵云初的手指猛地收紧,草药的汁液染绿了她的指甲。邵月华,你好狠的心!
她正要说话,正殿的门开了。
萧玄景走了出来,他看着惊慌失措的福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嚷什么?”
“殿下!他们要害王妃啊!”
“哦。”萧玄景的反应平淡得可怕,“那就让他们害好了。”
邵云初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竟然……说出这种话?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禁军校尉带着几名士兵,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看都没看萧玄景,直接对邵云初喝道:“邵氏云初,陛下有旨,因你品行不端,即刻起废黜王妃之位,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更急促、更响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一道奔雷,盖过了所有声音!
“报——!!”
一名背上插着令旗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八百里加急!镇国大将军邵振国,于燕北关大破敌军三十万!斩敌酋首级!大获全胜!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刹那间,整个鸣玉宫,落针可闻。
那名禁军校尉宣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萧玄景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缓缓转头,看向邵云初。
邵云初站在那里,狂风吹动她的长发,她紧紧攥着的拳头,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开。
父亲……要回来了。
这盘死局,终于迎来了一线生机。
而那名传令兵喘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将军还说……他要亲自面见陛下,问一问他最疼爱的二女儿,在京中过得好不好!”
禁军校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手里的圣旨,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曹安,领着一队人,步履匆匆地赶到了鸣玉宫。他看了一眼僵持的场面,拂尘一甩,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沉寂。
“陛下有旨,宣九皇子萧玄景、邵氏云初,即刻前往紫宸殿面圣!”
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帝端坐龙椅,面沉如水。大皇子萧承宇和邵月华侍立一旁,萧承宇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他认为这是父皇在给邵将军回京前,最后处理掉这个“污点”。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邵氏德行败坏,为保皇家颜面,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将其废黜!也正好给即将回京的邵将军一个交代!”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可怕。他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并肩跪在殿下的萧玄景和邵云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裁决。
皇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老九……”
第六章 惊天变
“……装病这么久,累了吧?”
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九天玄雷,在紫宸殿中轰然炸响。
大皇子萧承宇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邵月华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什么……意思?
跪在地上的萧玄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张常年苍白病弱的脸上,此刻竟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不再咳嗽,不再虚弱,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里面哪有半分病气,只有如鹰隼般锐利的精光和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对着皇帝,微微颔首:“多谢父皇挂心,儿臣……身子骨好得很。”
说着,他站了起来。
没有旁人搀扶,没有丝毫踉跄。他站得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之前那股挥之不去的孱弱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的锋芒与贵气。
“这……这不可能!”萧承宇失声叫道,“父皇!他……他一直在欺君!”
“欺君?”皇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大皇子的脸,“朕的儿子,朕比谁都清楚!倒是你,萧承宇,你结党营私,意图构陷忠良,甚至暗中与北狄使臣往来,以为朕真的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皇帝几乎是吼出来的。
萧承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没有!”
“没有?”皇帝将一卷奏折狠狠砸在他面前,“这是御史台弹劾你私吞军饷的证据!这是锦衣卫查到你与北狄暗通款曲的密信!你以为邵振国为何能一举大破敌军?正是因为玄景提前洞悉了你的计划,将你泄露的军情,变成了引敌深入的陷阱!”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承宇的心上。他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邵月华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那个脱胎换骨般的萧玄景,再看看自己选择的、此刻如丧家之犬般的大皇子,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她。
她选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她压上的所有赌注,她引以为傲的眼光,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邵氏月华,”皇帝的目光转向她,冰冷刺骨,“你自作聪明,欺辱胞妹,搅乱宫闱,实在有辱邵将军的家风。”
邵月华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泪水瞬间涌出:“陛下饶命!臣女……臣女只是一时糊涂!”
“父皇,”一直沉默的萧玄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清越沉稳,再无一丝沙哑,“邵家有功于社稷,邵大小姐之事,不如等邵将军回京后,由他亲自处置,也算全了邵家的体面。”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准。即日起,大皇子萧承宇禁足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其党羽,交由三法司严查!”
处理完这一切,皇帝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走下龙椅,来到萧玄景和邵云初面前。
他看着邵云初,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温和的笑意。
【好儿媳,没让朕失望。】
邵云初听着这句心声,心中百感交集,低下了头。
皇帝拍了拍萧玄景的肩膀,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沉声宣布:
“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九皇子萧玄景,人品贵重,智勇双全,深得朕心。自今日起,册为皇太子,入主东宫,择日举行大典!皇太子妃邵氏云初,聪慧贤淑,堪为国母,待太子大婚后,即为太子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九皇子,一步登天,成了大夏未来的主人。
而那个被所有人耻笑、被姐姐逼入绝境的邵家二小姐,转眼间,就成了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邵云初抬起头,正好对上萧玄景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不再是冰冷的试探,而是带着一丝探究,一丝赞许,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天,真的变了。
第七章 帝后心
紫宸殿的风波,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席卷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
昨日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病秧子皇子和倒霉王妃,今日便成了尊贵无比的皇太子和准太子妃。鸣玉宫的青苔仿佛一夜之间被铲除干净,换上了光洁如新的石板;宫人们也换了一批,个个年轻机灵,见了邵云初和萧玄景,无不恭敬地跪地行礼,口称“殿下、娘娘”。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入夜,新的东宫灯火通明。
邵云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素净的脸,仍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
萧玄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换下了一身繁复的朝服,只着一件月白色常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雅。
“在想殿下……为何要装病这么多年?”邵云初转身,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萧玄景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的一支玉簪,轻轻为她挽起垂落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生疏。
“因为,只有死人,或者一个废物,才是最安全的。”他淡淡道,“母妃早逝,外祖无势,我若表现出半分才能,都活不过十岁。大哥的母族势力盘根错节,二哥看似温和,实则心机深沉。我不‘病’,如何能看到今天?”
他的话语很平静,但邵云初能想象到,这平静背后,是长达十几年的如履薄冰和步步惊心。
“那你又为何……在那晚选择相信我?”邵云初又问。
萧玄景为她插好玉簪,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因为父皇信你。”
“陛下?”
“父皇曾对我说,邵振国的女儿,心有山河,非池中之物。他说的是你,不是邵月华。”萧玄景的目光深邃,“而且,在那晚那样的绝境下,你没有哭闹,没有绝望,而是选择了最不可能、也最大胆的一条路。一个有如此胆魄和决断的女人,怎么会是凡品?”
邵云初的心猛地一跳。原来,皇帝早就看穿了她。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知道哄媳妇了!朕的皇位传得不亏!】
皇帝那熟悉的心声,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只是这次离得远,有些模糊。
邵云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的能力……似乎随着萧玄景地位的稳固,范围也变广了?
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去“听”萧玄景的心声。
然而,一片寂静。
他的内心,像一口被封锁的深井,什么都听不到。
“怎么了?”萧玄景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没什么。”邵云初掩饰住自己的惊讶。为何她能听到皇帝的心声,却听不到他的?
萧玄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点破。他只是道:“邵云初,从你选择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东宫之内,朝堂之上,比鸣玉宫要凶险百倍。未来的路,要靠我们一起走。”
他向她伸出手。
邵云初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暖,不像一个常年“生病”的人。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我有一个秘密。”邵云初决定坦白一部分,“我……偶尔能听到一些……别人心里的声音。”
萧玄景握着她的手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是吗?”他不动声色地问,“比如?”
“比如……在和亲宴上,我听到了陛下的心声。”邵云初盯着他的眼睛,“他让我选你。”
萧玄景沉默了。良久,他才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我父皇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媒人。”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惊恐或觊觎,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份从容,让邵云初紧绷的心弦,悄然松懈了几分。
“这个秘密,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萧玄景看着她,认真道,“它会是我们最锋利的武器。云初,你愿意……做我的眼睛和耳朵吗?”
云初。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邵云初抬起头,迎上他灼灼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第八章 姐妹末路
邵月华被软禁在了相府旧邸,那是邵家入京后,皇帝御赐的宅子。
太子册封大典的前一天,邵云初在萧玄景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里。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冷冷清清。下人们看到太子仪仗,吓得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邵月华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华美的衣衫被撕得粉碎。她形容枯槁,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
看到邵云初进来,她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你来看我笑话了?”她嘶哑着嗓子,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邵云初平静地看着她:“姐姐,你错了。”
“我错了?哈哈哈哈!”邵月华疯狂地大笑起来,“我错在没早点弄死你!我错在小看了你这个贱人!邵云初,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那个病秧子?!”
“他不是病秧子,他是当朝太子。”邵云初纠正道,“而我,也没有用任何手段。我只是在你把我推向悬崖的时候,自己找了一条活路。”
“活路?”邵月华猛地扑过来,却被侍卫拦住。她指着邵云初,厉声尖叫:“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太子妃的位置,本该是我的!大皇子……大皇子也是被你害的!”
“是你自己选的,姐姐。”邵云初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你贪图大皇子看似强大的势力,是你为了凸显自己,将我踩在脚下。是你一步一步,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你胡说!”
“和亲宴上,你当众羞辱我,说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配我正好。你可曾想过,我也是你的妹妹?在我被东宫的奴才欺辱时,你下的命令,是要给我‘上规矩’。你可曾有过半分姐妹情谊?”
邵云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邵月华的心上。
邵月华的气焰渐渐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和绝望。她瘫坐在地,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赢……”
“你赢了所有人,却输给了自己的野心。”邵云初看着她,眼中没有恨,只有一片悲凉,“父亲就要回来了。你的结局,由他来定夺。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门外,萧玄景正等着她。他看到她眼圈微红,便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都过去了。”他轻声道。
邵云初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是啊,都过去了。那些被欺辱、被轻视的日子,连同那段虚假的姐妹情,都随着她踏出这扇门,彻底埋葬了。
回去的路上,邵云初靠在马车壁上,忽然问:“殿下,大皇子……会是什么下场?”
萧玄景的目光望向窗外,淡淡道:“谋逆,是死罪。但父皇念及父子之情,会留他一命。他会被废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至于邵月华……她最好的结局,就是被父亲送回老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一个野心勃勃,一个心比天高。最终,都落得个凄惨收场。
邵云初闭上眼,不再去想这些。她的未来,是东宫,是朝堂,是和身边这个男人一起,面对整个天下。
第九章 将军归
太子册封大典,盛况空前。
邵云初作为准太子妃,站在离萧玄景最近的位置,接受着百官的朝拜。她的目光掠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敬畏、或嫉妒、或复杂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就在大典进行到一半时,殿外传来通报:“镇国大将军邵振国,殿外听封!”
邵云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只见一个身着染血铠甲、身形魁梧如山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刀,正是她的父亲,邵振国。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邵振国,幸不辱命,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皇帝亲自走下台阶,扶起他,“将军辛苦了!”
邵振国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邵云初和她身边的萧玄景身上。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离京前,千叮万嘱,让长女月华务必争取大皇子。可现在,站在太子之位的,却是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病秧子九皇子?而他最疼爱的、寄予厚望的嫡女月华不见踪影,反倒是那个他一直觉得有些木讷的庶女云初,成了准太子妃?
“陛下,这……”邵振国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邵将军,”萧玄景不等皇帝说话,主动上前一步,对着邵振国行了一个晚辈礼,“本宫知道将军心中有疑。有些事,说来话长。但请将军相信,云初……是最好的太子妃。”
邵振国审视地看着他,这个年轻人身上,已经没有了传闻中的丝毫病气,反而气度沉稳,眼神坚定,竟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我女儿呢?”邵振国沉声问。
“月华……犯了错,朕已让她在府中思过,等你回来,由你亲自发落。”皇帝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始末简要说了一遍。
邵振国听完,沉默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邵云初一眼。
那一眼,看得邵云初鼻尖一酸。
大典结束后,皇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他们父女和萧玄景。
屏退左右后,邵振国“噗通”一声,给邵云初跪下了。
“父亲!”邵云初大惊失色,连忙去扶。
“女儿,是为父错了!”邵振国虎目含泪,声音哽咽,“为父只看到了月华的聪慧外露,却忽略了你的坚韧内心!为父把你送到这吃人的地方,却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为父对不住你!”
“父亲快起来!”邵云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女儿不委屈。”
一旁的萧玄景默默看着,适时开口:“邵将军,云初在宫中,有本宫护着,无人再敢欺她分毫。”
邵振国这才站起身,擦了把泪,对着萧玄景郑重地抱拳一礼:“太子殿下,我这女儿,看似柔顺,实则性子倔得很。以后,就拜托殿下了。”
“岳父大人言重了。”萧玄景坦然受了这一礼,“云初是我的妻子,护她,是我的本分。”
一场风波,终于在父女和解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一个月后,太子大婚。
十里红妆,从东宫一直铺到了相府旧邸。邵云初凤冠霞帔,在父亲的牵引下,一步步走向那顶华丽的凤辇。
她回头,看到父亲通红的眼眶。
她转头,看到凤辇前,一身大红喜服的萧玄景,正骑在马上,含笑望着她。
阳光下,他的笑容,比漫天的霞光还要耀眼。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难,都烟消云散。
她知道,她的新生,从今天才真正开始。
第十章 新开端
成为太子妃的日子,比邵云初想象中要忙碌。
她不仅要学习执掌东宫六局,还要在萧玄景的指导下,开始接触朝政文书。萧玄景似乎有意将她培养成一个真正的政治伙伴,而不是一个只待在后宫的娇弱女子。
而她的“听心”能力,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助力。
“户部尚书张文远,明日会来哭穷,说是江南水患,国库空虚,请求暂缓对北境的军备补给。”夜里,萧玄景一边翻看奏折,一边对邵云初说。
邵云初闭上眼,仔细在脑中搜寻着白日里见过的那个张尚书的“心声片段”。
片刻后,她睁开眼:“不对。他心里想的是,他儿子在江南做丝绸生意,亏空了一大笔钱。他想挪用北境的军备款去填补窟窿,等明年税收上来再悄悄补上。”
萧玄景的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只老狐狸。”
第二天,张尚书在议事时,果然声泪俱下地开始哭穷。
萧玄景不动声色,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哦?本宫听说,张公子在江南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
张尚书的哭声戛然而止,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有了邵云初这个“外挂”,萧玄景在处理朝政时,愈发得心应手,迅速在朝中树立了不可动摇的威信。而邵云初,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将军庶女,成长为了太子身边不可或缺的智囊。
两人的感情,也在这种默契的合作中,日益深厚。他会为她披上抵御夜寒的衣衫,她会为他备好暖胃的羹汤。没有太多花前月下的浪漫,却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信任与依赖。
这日,两人正在御花园中对弈。
一名内侍匆匆来报:“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西域月氏国遣使来朝,如今正在殿外等候召见。”
“月氏国?”萧玄景落下一子,微微挑眉,“他们向来与我大夏井水不犯河水,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宣。”
很快,一名高鼻深目、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臣,跟着内侍走了进来。他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节,态度倨傲。
“外臣参见大夏太子殿下。”
他抬起头,目光在邵云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一个清晰、阴冷,且带着浓重口音的心声,闯入了邵云初的脑海——
【这就是大夏的太子妃?果然绝色。等我们大汗的铁骑踏平这里,这个女人,正好可以献给大汗做奴隶!】
邵云初执棋的手,猛地一颤。
萧玄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抬头看向那名使臣,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使臣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邵云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她抬起头,迎上那名使臣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将她听到的下一句心声,用口型无声地告诉了萧玄景。
【先用和亲稳住他们,等我们的‘瘟疫’在他们军中传开,就是里应外合之时!】
萧玄景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握着邵云初的手,却骤然收紧。
他看着那名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两国友好、意欲和亲的月氏使臣,眼底的笑意,渐渐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新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而这一次,他和他身边的太子妃,将并肩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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