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 人生尽欢
本书作者: 梨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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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方尽欢想起见钟晏第一面,高大沉稳的男人神情冷漠,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她乖巧坐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听说您现在缺一位妻子,您觉得我可以吗?”
婚后第五年,钟晏对方尽欢热衷不减,他出差归来后第一件事仍然是抱住她,埋头在她肩颈,“好想念小宝。”
*婚后日常流甜文,陌生人先婚后爱
*年龄差九
*温柔小宝vs冷淡daddy
人生得意,须日日尽欢。【日日!高亮!】
各种意义上的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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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
前几天有个女孩子毛遂自荐要当他妻子,钟晏倒不是觉得她胡闹,他对于结婚对象没有一个既定的标准,要不是家里老爷子催,他不会着心于结婚这件事。
办公室里同事在喊谭希进来一下,说是打印机坏了,她弄不好,谭希抱歉地向钟晏点了下头,说她进去看下,加紧走过去。
楼道里只剩下钟晏一个人。
钟晏回过头,他早已经注意到拐角处那一抹白色的衣角,一双女孩家独有的细长小腿,他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尽欢听到脚步声时,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他身形覆下的影子正好落在她脚步,到这个距离时他停下,静静看向她。
尽欢腰板下意识挺直,睁着眼睛摇头:“钟先生,我没有偷听。”
她倒是很想多听听他说话的声音,但绝对没有偷听的意思,从楼梯到走廊那边也有这么长距离,她不是顺风耳,也听不见的。
被人抓了现行的时候,都是她这个样子解释的。
钟晏温声道:“没说你偷听。”
尽欢怀里还抱着那束花,主体粉色调,有非洲菊,香雪兰,多头小菊,搭配着翠珠,最中间还有两朵正盛开的蝴蝶兰,花衬在她脸颊边,在这样的阴沉天气里,她的笑眼和花一样变成粉红色。
很可爱鲜活的色彩。
下一秒尽欢就把花递了过来,她说:“钟先生,这是我买了特意送给您的。”
买不是特意买,但花是特意带出来的,因为听说钟晏可能在这,是真心想送给他,他看起来和这样粉嫩可爱的花并不相符,但尽欢还是想送给他。
送礼物都是心意,她想多给他看一看她的心意。
钟晏没接,只是耐心问她:“送我花干什么?”
“跟您说我想好了呀。”尽欢稍稍垫了垫脚,语气柔和却坚定,“您那天说让我再想想,我确定我……都想好了。”
成为妻子什么的……她还是这个答案。
钟晏还没说话,尽欢怕他这时候拒绝,她指了指办公室里面,说她先去找一下谭老师,让钟先生等等她。
尽欢把花塞他手上,小跑两步,进了办公室。
谭老师是给她一些补充资料,还有几本书,她说是钟晏刚给她送来的。
因为是新技术,有些知识可能生涩难懂,谭老师跟她说,不懂的地方随时告诉她,她能解决的都会帮她解决。
“谢谢谭老师。”尽欢抱着资料和书,把它们放进包里,问谭老师还没有没其他事。
第一次看她急匆匆,谭希笑道:“忙着去约会?”
尽欢笑了下,脸上羞赧。
尽欢这个年纪是谈恋爱的好时候,谭希当年感受过那样的心境,但后果实在惨烈,为此她不愿再提起,这会儿她摆摆手,说没事了,让她要走就走。
尽欢和她说了再见,马上转身出门。
她在走廊上看了一圈,又跑到楼梯口,都没看到钟晏。
尽欢匆匆下楼。
钟先生是走了吗?
尽欢有点失望,但她又想,钟先生应该很忙,不好因为她耽误时间,再说,她刚刚让他等她,他又没有答应。
还是要擅长从合适的角度安慰自己,这样一想尽欢心情好多了。
学校里停车不方便,他多半是把车停在学校外,她进办公室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这么短的时候,他应该也走不了多远吧。
尽欢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她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跑过去,步子迈得大,迈得急。
刚出学校大门,天就下起了雨。
雨势凶猛,不过十几秒,雨滴变成雨幕,随着一阵风“唰”地都落了下来,尽欢下意识用包挡在头上,马上想到包里还有钟先生给的资料和书,她又把包抱回到怀里,左右看了看,往旁边的奶茶店跑过去。
雨下得突然,店里都是躲雨的学生,尽欢站在屋檐下,雨水倾斜地落在她脚上,她只能尽量保护住怀里的包。
一辆车从拐弯处开过来,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落下,车内钟晏朝她看过来,被雨浇了的人有点懊恼,只抬头盯着天上,似乎试图用眼睛看出来这场雨什么时候停,只不过雨实在太大,大到看过去的时候目光都变得模糊,这让人挫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自己今天要完蛋了的想法。
这个季节,被淋了雨容易生病,特别是快来生理期之前,身体免疫力最差,尽欢皱起眉还在懊恼,下一秒看到车里的人,她几乎立即笑了起来。
钟先生没走!
她从懊恼到开心一瞬间的事,钟晏看在眼里,他朝她点头,示意她上车。
尽欢看懂了他的意思,她跑了两步,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双脚到小腿处都湿哒哒,踩到他车的地垫上,她慌张地抬起双脚,正要道歉,旁边钟晏温声道:“没关系。”
尽欢不好意思地冲他眨眨眼,小心翼翼把脚放下,身上外套往腿上拢了拢,挡住一点自己狼狈的双腿,再次坐直,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她慢慢朝旁边看过去。
那束花被他放在座位边,靠着他的大衣,许是这一阵雨,车里气息厚重闷热,像被一张浸湿了水的毛毯覆盖住,些许的花香散开在空气里,让车里的人得以喘息。
钟晏从口袋拿出一张帕子,折成方形在他手心,递给她:“先擦一下。”
尽欢新奇地看着他手上的帕子,想原来真的会有人在口袋里随时带这个,她乖巧笑了下,双手接过,轻声说:“谢谢您。”
尽欢擦了擦额角的雨水,又擦了擦脖子,里面毛衣已经湿了大半,但她又不好往里面擦,只能感受雨水浸湿衣服再贴在皮肤上——真的很不舒服。
尽欢手里捏着帕子,带着这种难受,她认真又好奇地问他:“您为什么让我上车?”
钟晏反问:“不是让我等你?”
他其实并没有答应她,或者说来不及答应或拒绝,正因为这样才没走。
尽欢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也守信用,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等还是不等的——她想到她大概率要被正式拒绝了,有点沮丧,在想自己果然还是年纪太小了,会被他觉得太幼稚,被当做一个孩子来看的人是发展不了什么未来的,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的作为就要全部破灭了。
心脏上揪了一点酸涩,低头盯着自己狼狈的双脚,在想等下他说出拒绝的话她可能会忍不住掉眼泪,她有时候会这样,突然泪失禁。
“那您等我……是要说什么?”尽欢试探问,她咬咬牙,主动开口,“您要拒绝我?”
“是。”钟晏淡声,才开口,旁边人脸色明显耷拉下去,一只泄了气的小狗。
“本来是。”钟晏声音有种温润的热量,他顿了顿,把自己放在一边的外套搭她腿上,帮她挡住女孩子在意的狼狈,“但在刚刚,我改变主意了。”
啊?
尽欢腿上传来外套的余温,有点重量的衣服,盖在她腿上也有一定的存在感,外面雨水顺着窗户的玻璃流下来,变成了无数道蜿蜒的河流,流进心里。
尽欢在反应他说的话,震惊之余,她当然听得懂他在说改变主意。
尽欢怔怔地看着他,一些惊讶让她现在说不了话。
钟晏坦然地看向她。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没有进入过社会,脸颊稚嫩得明显,每次见到她,都让他不由想起一种蛋糕——松软可爱的雪贝。
他刚刚在车里,看到她跑出来,见到他的瞬间明显眼睛亮了的欣喜——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面对他时还这么鲜亮的眼神,很明显,她在期待他。
他在这一瞬间接受了这种期待。
钟晏在这之前没有为自己的结婚对象设限,不过他需要的一直是合适,其余的也不重要,婚姻于他而言一直不重要,就像早晨餐桌上的一块面包,放在那里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简单的面包算不上多美味,甚至排在选择了其余食物之后。
婚姻他在这里也占据很轻,在除去长辈的干涉后,它可有可无。
在女孩子错愕的眼神里,他说:“接下来要谈的是结婚的事。”
“先听你说说。”他语气宽容道。
结、结婚啊。
明明是她提出来,现在反而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结婚应该怎么办,要做点什么,网上那些嫁妆啊彩礼啊那些东西,好像很麻烦。
尽欢以为钟先生是要和她谈这个。
她确实还没有告知姑姑,对她来说爸妈那边不是很重要,他们现在很少关心她的事,最多知道一下,但姑姑是她最亲的亲人,姑姑那关肯定是要过的。
不过这肯定要尽欢自己去说。
她总不能因为这个还给钟先生制造难题。
“我叫方尽欢,今年二十三岁,在读研二,生物医学专业。”
尽欢像要上台表演那样介绍自己,她认为基本情况要先了解,这肯定最重要,至于谈到真的结婚,她声音渐小:“家里长辈的话……我姑姑同意就好了。”
“那你姑姑同意吗?”钟晏温声问她。
尽欢微微张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表情有点挫败,这样显得她之前的坚持像个笑话。
钟晏并没有催她或者说其他,她在思索,他就等着她,等她想明白。
她这个年纪是需要想明白。
“钟先生,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怕我是一时冲动,还怕我以后后悔。”
尽欢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他的意思,她知道她的行为看起来是过于对自己不负责任,换作以前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做,但她由于父母离异,其实总比其他孩子成熟得早,从小到大,很多重要的决定都是自己做的。
她十几岁,就自己做决定不跟母亲和父亲任何一个,和姑姑一起生活,大学时,选择报考北方的大学,离家几千里之外,后来大学毕业,她又选择回来读研……
尽欢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正因为清楚,她很多选择做得都坚定又快速,她坚信自己要这样做,是她的心告诉她的,所以不会后悔。
她用那么真诚的眼神看着他,眼神里是超乎她这个年纪的坚定,钟晏看出了她眼睛里要表达给他的意思,他眼里盛出一抹笑意……嗯,是有点意外。
意外她对这件事有这么坚定的想法。
他三十多年来,这颗心沉如死水,或者换句话来说,他是个老派保守的人,思想大概率和她这个年纪的不在同一条线上,同时他也很难想象自己会有心动的一天,所以他很早就知道,他能给未来伴侣的,只有尊重和敬爱。
眼前的女孩子看起来大概会比较需要爱。
他不一定能给。
钟晏所说的改变主意,没有现在就要定下来的意思。
他让尽欢留一下他的电话号码。
他的联络方式。
尽欢赶紧拿出手机,存下他的号码,她认真备注下「钟先生」,然后问他:“微信也是这个吗?”
钟晏点头:“嗯。”
尽欢眨眨眼:“那我加您的话,您会同意吗?”
钟晏答应:“会同意。”
尽欢还来不及高兴,就听钟晏的声音传来。
“方小姐,我还不想被别人说我是禽兽,或者……欺负小孩子不懂事这种话,在我这里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他对待眼前女孩子的心意很慎重,正因为慎重才要跟她说清楚,任何事不要打哑谜,要放在明面上好好说。
先知晓后果,后才能行事。
这是钟晏为人处世的态度。
“我现在是答应你了,但还是给你留时间,我想这很必要。”钟晏语气温和,“后悔的话随时可以发消息给我。”
尽欢心提了下,担忧地问:“那您会留多久时间呢?”
她这样问,看起来更怕被别人抢她的先,好像他是个什么香馍馍一样,其实也大可不必。
钟晏很难得被人这样惦记,他眼里含着笑说:“到我们都认为水到渠成的时候。”
顿了顿,他又说:“你放心,我不会到处答应人。”
很平和的一句话,却是他的保证。
答应了她的,就只有她。
尽欢听到这是真的放心了,她抿嘴笑了下,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场雨来得急,结束得也快,一场聊天结束,外面雨也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水汽,被风吹得簌簌。
钟晏说:“你先回宿舍换身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请你喝个下午茶。”
尽欢赶回宿舍换了衣服,她中午买了新衣服正好派上用场,仔细把吊牌剪了,用最快的速度补了个妆,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的话,她应该再洗个头,被雨淋到的头发不太顺滑柔软,即使她已经用吹风机吹过了还是这样。
但她也不想让钟先生等她太久。
她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做完这些,然后匆匆跑出宿舍,钟晏还在原地等她——他刚刚处理完一通工作电话。
那件被尽欢盖过的外套又重新放回了原位,在那束花旁边,衣服里面有点被她弄湿了。
尽欢正想说抱歉,钟晏头也没抬,已经开口道:“没关系,本来今天也该清洗了。”
钟晏对这些事一向宽容,一件衣服而已。
“有什么想吃的吗?”钟晏先询问了她,“还是说……你更喜欢喝咖啡?”
提起咖啡,尽欢不由脸红,上次说请他喝,结果后来还是他付的钱,弄得好像她就是为蹭一杯喝的。
不要咖啡不要咖啡,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只是她的借口。
尽欢勉强道:“不喝咖啡了吧。”
钟晏的车开了十来分钟,停在楼下,这家餐厅是之前钟晏跟家里小辈出来吃饭的时候来过一次,很可爱的一家店,动物主题,深受孩子们的喜欢。
味道也不错。
尽欢看着端到她面前小熊形状的小蛋糕,一份炸鱼薯条,还有一杯粉红色的乳汁饮料——这些是钟先生给她点的。
怎么说呢,尽欢觉得有点怪异。
坐在她对面的钟先生身形高大,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半高领毛衣,显出一双手臂结实宽阔,几乎是她的两倍,他手掌搭在那里,一只手就有她腰这么宽,他宽容地看着她笑,眼角的一点纹路让他面色稍显柔和,是一副再成熟不过的躯体。
而她面前摆的这些是孩子才吃的。
尽欢问他怎么不吃。
“不用,我今天饮食有限制。”钟晏解释。
他每周都会进行一定频次的身材管理,在这时间内饮食同样也严格控制,家里有营养师为他安排。
哦……尽欢想,难怪他看起来那么健康,比她健康多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不妨碍尽欢吃得很香。
薯条真的很好吃,扎得酥脆,酱带一点辣辣的味道,粉红色饮料是打的果汁,比起尽欢之前爱喝的那些奶茶啊果茶之类的好喝多了,有石榴,草莓,还能喝到一点点胡萝卜的味道。
有胡萝卜就很健康了,尽欢这样认为。
尽欢现在是一只在努力进食的小仓鼠,埋头吃得很开心,她吃开心了并不扭捏,还向钟晏推荐,等他下次不是管理日的时候可以来试试这个饮料。
嗯……她觉得比咖啡好喝。
钟晏点头应了声,答应下次会来试试。
尽欢把这份下午茶都吃完了,她拿纸巾仔细擦了擦嘴巴,然后对钟晏说:“谢谢您今天请我,下次我请。”
对了,关于下次这种话,都要约定好时间,尽欢顿了下,紧接着说:“就这周日吧,这周日可以吗?”
女孩子把心思都写在脸上,钟晏一眼看出来,他说:“周日早上我要开个会,晚上有应酬,除了这些时间,都可以。”
周日都那么忙啊。
尽欢脸色僵了下,她舔了下嘴角,问:“那我今天是不是很耽误您的时间?”
又让他等她,又跟他在车里说那么久话,现在还在这里吃东西,算起来不知道耽误他多少时间了。
尽欢想到的是这个,她不想耽误到他。
钟晏眼皮有很一道不浅的褶皱,褶皱下目光深邃,他静静看着她脸上表情从吃得开心到羞愧懊恼,默默低下头,只能看见她一点下巴。
她五官长得很柔和,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这样看起来,让人很舒服。
有些人光靠长相就有这种天生让人舒心的能力。
这也是天赋。
“不是都要跟我结婚了吗?”钟晏和她对视上,顿了下,“如果当我妻子的话,我的时间随便耽误……不用太在意这个。”
他语气平常,却像在和她调笑。
尽欢被他一句无端的“妻子”弄得脸红。
她懵懵的,只能结巴地应道:“哦……哦……”
回去后尽欢给钟晏发送了好友申请。
大概到晚上七点多,他通过了好友申请。
尽欢谨慎地发:「钟先生,我是方尽欢。」
钟晏很快回复过来:「嗯,知道。」
现在大概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尽欢在努力想话题,她和钟晏之间还算不上相熟,就是见过几面然后交谈过几次的关系,似乎没有必要在闲暇时刻还聊点什么。
但尽欢觉得多说说话肯定是好的。
于是她发消息过去:「今天您给我的资料我拿到了,我会好好看的。」
钟晏:「我不是你老师,不用向我汇报这些。」
尽欢在屏幕这边叹了口气,她盯着他发过来的消息,很诚实的回答:「但不说这些我就没话跟您聊了呀。」
尽欢懂他说的让她好好想想,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他会对此有顾虑再正常不过,但她也像尽量让他多知道一点,有关她是怎么想的。
她其实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也喜欢和他说话,认识钟先生以来,她感觉自己原本的压力都小了很多,虽然有可能只是她的臆想,但喜欢是她确定的。
屏幕对面的人坦诚得让钟晏有点无奈。
他其实对她这样年纪的人多为包容,单纯没有心眼的更是,她这样的人,心里想什么在他面前一览无遗,她更是,还会自己说出来。
尽欢坐在书桌边盯着手机看,资料就被她放在一边,她眼睛眨动的频率都变慢,生怕自己错过消息。
手机震动一下,她立马拿起看。
钟晏竟然给她发的语音。
“你很想和我聊天?”他声音略沉,但并不令人疏远,用语音好像比单纯打字更有亲和力。
尽欢于是也发语音回复他:“是啊,我想和您多聊聊。”
因为不了解才要多聊聊,有句话叫做一回生,二回熟,不来往怎么变熟?
尽欢就是这么想的。
钟晏回复:“你想聊的话可以随便说点什么,我有空都会回。”
他有时候比较忙,忙的时间不确定,对他来说,工作消息多,日常生活的消息倒是少,但凡他看到了都会回复。
说是这样说,尽欢还是很苦恼,她发消息也只能是一些吃了吗睡了吗这样无聊的问题,考虑到这些问题无意义还会打扰到他,她可能也并不会发。
尽欢还是开心地回复了一个「好的」的表情包。
这场对话也到这里为止。
钟晏此时刚结束锻炼,今天强度不大,跑完了尚气息平稳,他站在岛台边喝水,垂眸看着手机上发来一个欢快的表情包,他视线往下落了落。
今天回来后,他又重新思考了一遍答应她结婚这件事,他做事从来深思熟虑,再三确认,唯独这件事,他改变主意在一瞬之间。
漂亮的女人很多,乖巧的孩子也很多,刚刚想来,发现不过第一次在方家见她时就对她留了印象。
她很安静,很乖巧,却安静得有存在感。
钟晏会慢慢回想这些事,确认不冲动行事下,他的决定也还是这样。
在她完全清楚自我的前提下,他完全接受她成为妻子这件事。
不过她这个年纪,其余的都往一边放放……他得对她负责。
他得负上这个责。
天气降温得好快。
上周尽欢还可以偶尔只穿一件毛衣,现在必须裹上一件长大衣甚至是羽绒服。
她还是大多时间待在实验室,有不懂的地方就可以找到借口发消息问钟晏,每次只要她问,他都会回答得很认真很仔细。
他对待这方面态度非常严谨,偶尔反问尽欢一两个问题,让她哑口无言,回答不上来。
她答不上来钟晏也不会批评她。
他只是建议,或者给她推荐几本可以看的书。
研究生时期,有了喜欢学术,有人也只单纯为了论文,无论哪种原因,都要记住打好基础最重要。
从小到大所有的老师都会告诉你,自己学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这是唯一别人抢不掉的。
这段时间里,尽欢唯一见到钟晏的一次,就是那个周日说请他吃一顿饭,她精心挑选,挑了一家古典雅致的苏式餐厅。上次跟着姑姑姑父来过一次,这里的菜味道不错,很新奇也很有品味,重要的是环境好。
环境好的话……会像在约会。
尽欢抱着这样的小心思和他吃完了这顿饭。
钟晏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他什么都吃,但也什么都不多吃,他的用餐习惯让尽欢想到了她的外公,一个很讲究又老旧保守的帅气老头。
除了这次之外,其余时间没有再见过面,只是在微信上聊天。
南城的冬天湿冷,冷风滚在空气里完全是化学攻击,穿再多都觉得骨头缝里是冷的,尽欢怕冷,每次出门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越冷的天气反而脑子越清醒。
尽欢的实验取得了阶段性进展,组会汇报上谭老师对此很满意,结束后,杜青栩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本来以为他说去食堂,结果杜青栩的意思是,约她去吃火锅。
“就我们两个吗?”尽欢不确定,再次问道,“你请我吃火锅?”
要倒反天罡了。
这次是杜青栩帮她更多,她数据上遇到一些问题,他一直在积极帮忙解决,有空的时候还会帮她整理测算,以及一些相关资料,还在课后查找整理给她。
杜青栩这个人真的好热心。
这些看起来简单的小事,实际做起来要花费不少时间和耐心。
尽欢想了想,强调说:“不用,应该我请你吃。”
请人吃饭这件事,杜青栩实在没有经验,她说要请他吃,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他想请她吃饭的……原因。
尽欢说着已经打开手机准备订位子,她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就是人多要提前预订,现在这个天气,吃一顿热乎乎的火锅正好。
刚点进预订页面,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钟晏:「下午有空吗?我来接你。」
尽欢目光停在这条消息上,她就顿了半秒,马上点进去回复:「有空!」
她甚至都没问要接她去做什么,简直迫不及待。
钟晏:「好,五点学校门口等我。」
现在马上到四点,那就还有一个小时,那她就还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想到这里,尽欢突然着急起来。‘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急急忙忙对杜青栩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我有事,下次再请你吃。”
方尽欢同学像被火烧到屁股,她说完就往外跑。
剩杜青栩在原地,反应过来时,已经只留下手边一点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刚她跑开时,外套边缘从他掌侧扫过,杜青栩握了握手,视线余光里早已没有她的身影,他这时候才自顾自地缓缓点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好,下次吃。”
这边尽欢在五点提前十分钟的时候就到了校门口,令她意外的是,钟晏已经在等她了。
他站在车边跟人打电话,见到尽欢,他低声和电话那边说了两句,挂掉了电话。
尽欢等他收了手机才开口:“钟先生。”
她仰起下巴看他,眼里很惊喜。
算起来快两个月没有见过面了,从凉意阵阵的深秋到进入冬日,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变化。
不过也才两个月,不是两年,怎么会有变化呢?
钟晏穿得很正式,他身上衬衫,马甲,西装,领带,领夹一应俱全,最外面套了一件大衣,甚至是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他垂眼看过来,随后淡淡“嗯”了一声。
钟晏看了眼时间。
果然早到了。
钟晏问:“临时发消息给你,打扰你了吗?”
尽欢连连摇头:“不打扰!”
“我今天有组会汇报,刚结束,托您的福,我进展还不错,所以明后两天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尽欢很开心,她在向钟晏报备她的成果,嘴角都是骄傲。
也不知道托他哪门子的福。
钟晏面色温和,他解释道:“我祖父想见你一面。”
尽欢愣了下。
他祖父要见她?
尽欢知道,他着急结婚就是因为他的祖父,那现在突然说要见她是为什么?是她要过他家长那一关吗?
如果她没过关的话会怎么样?
尽欢脸上笑容僵住,她张了张口,话停在喉咙里,还没问出来,钟晏已经在她前面开口。
“别紧张,只是见你一面。”他说,“我祖父这方面不干涉我。”
他只希望他结婚,至于其他的,他尊重钟晏的选择,他行事稳妥,从来用不着家里人操心。
老爷子这么多年也就操心他不结婚这一件事。
好歹逼到有苗头了,他得见一见。
而且马上是元旦。
尽欢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那这样的话,应该等同于见家长的意思,他之前说,等一个水到渠成的时候,这两个月她也在想,什么时候才算是水到渠成。
她上个月回家,和姑姑坦白了这件事,那天晚上,她们睡在一起聊了很多,自从读大学离开家之后,尽欢已经很久没有和姑姑这样亲密地聊过一整晚了。
她先是说,说她的想法,然后又问姑姑,她和姑父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恋爱小技巧。
他们之间比起姑侄是更像闺蜜的关系,很小开始,尽欢就会对姑姑说很多心里话,姑姑完全尊重她自己一切决定,只不过恋爱的话,她也是不太明白,毕竟当年是她姑父追的她。
不过自己喜欢就去做,人生永远不要给自己设限,姑姑拍拍她手,告诉她只要她自己觉得对就可以。
如钟晏所说,这确实只是和老人家简单吃一顿饭,他祖父看起来比他和蔼亲切很多,人年纪大了,对年纪小的孩子都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疼爱,尽欢光坐在那里就很招人喜欢。
她是个很招人疼爱的孩子。
钟晏祖父家老宅是很典型的苏氏园林风格,从餐厅出来是庭院,中间四方水池,石桌摆在水边,伴着流水从假山上滴落,尽欢坐在石桌边,好奇往四周打量。
即使是冬天,这里的几棵树还是郁郁葱葱,只是这树叶的绿色很沉,像被画笔重重染过一笔。
尽欢看着树叶出神时,后知后觉看到钟晏正站在门口看她,他不笑时面色一贯的冷淡,眼神是居高临下的审视,领带上的领夹反出银色的光,让他站在那里,看起来融入了冰冷的背景里。
对视过两秒,钟晏深邃的视线渐沉下,尽欢几乎要被他视线完全吸引过去,她仰起头,眼睛里盛了一汪水,看着天空似乎有雪飘落下来。
水到渠成,水到渠成。
这几个字浮现在脑海,尽欢看着他,飘雪已经落到她手边,她伸手握住,看他站在被风吹过的雪里,感受到呼吸在变紧。
于是她轻轻开口。
“钟先生,我们结婚吧。”
和钟晏结婚这件事,方尽欢认为,是她做过不会错的一个决定。
元旦之后,民政局开门的第一天,他们就去领了证。
领证的过程非常简单,简单到尽欢还在紧张想会不会有什么步骤做不好或者弄错什么,小心翼翼把表填了,交上去,人还在发懵,两个红本本已经到了她手里。
这大概是现在最有效率的政府部门了吧。
尽欢翻开这个红色的小本子。
上面的照片也才新鲜出炉,尽欢刚刚都还没仔细看——这是她和钟先生的第一张合照。
相机照得人五官很柔和,尽欢站在钟晏身边,她笑得温温柔柔,而旁边的男人身形高大宽阔,拍下照片时眼睛弯起一点弧度,让他更添了一抹温和,后面红色的背景更是格外显眼。
尽欢眼睛都没眨一下。
拍得好……好好看呀。
照片里的钟先生眼睛下一抹圆润的阴影,让他看起来那么具有包容性,并且他们站在一起,并没有不搭。
尽欢光盯着照片,喉咙咽下一口水一样细微滚动。
她捏着本子,转回头看他。
钟晏同样也在看这本结婚证。
相比尽欢,他的心境要平和很多,她似乎很惊喜这张照片,而钟晏对此并无所谓,不过他还是点头,温声道:“拍得不错。”
“……是吧。”尽欢笑起来,她又看了两眼,然后把这本证书小心地放进包里。
“嗯。”钟晏应了声,“你拍得很好看。”
在夸她呀……
尽欢后知后觉,抿着嘴角偷偷笑了笑。
魔幻感是有的,这让尽欢感到头晕目眩,前两天在钟晏祖父家里,她提出结婚时,钟晏冷静地看了她很久,他大概是在思考,也有可能是在观察她的反应,总之尽欢很紧张,她怕被钟先生拒绝。
在她等了几分钟后,钟晏朝她点头。
大概是很慎重的一次点头。
关于他结婚的事,他和祖父商量过,祖父的意思是,让他先领证,把事情定下来,等年后他会把继承权也逐渐交与他,到时候一并准备婚礼。
这一点钟晏和尽欢做过认真且仔细的解释。
他家族情况复杂,如果要举办婚礼,需要一个繁琐的流程,等到他们相处到更熟悉程度的时候会更好。
会更适合。
他的婚姻确实要起到这个作用。
另外钟晏一开始就说过,他不会有任何协议或者契约,意思就是说,如果他们要离婚的话,那尽欢可以分走他一半的财产。
钟晏将这一切都坦然告知她,在他们两个之间,无疑尽欢是处于弱势的那一个,她更需要得到充足的安全感。
更别提她大概还是个心思敏感的女孩子。
钟先生考虑得全面又稳妥,字字句句在为她着想,他告诉她说,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
一切以她为主。
纵使尽欢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被特殊照顾,但钟先生说的那些话还是让她很开心。
她很喜欢听钟先生说以她为主这样的话。
坐在车上,尽欢又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来看。
她除了开心其实还有点小自豪,因为结婚这件事,是她帮到了钟晏。
她很开心能帮到他。
今天没有司机,是钟晏自己开车,到路口红灯时停下,他眼角余光看到旁边人看了又看,大有一副领到奖状的喜悦,钟晏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她的这种开心……能传染到他。
红灯变绿,车继续往前开,沉浸在领证喜悦中的尽欢看着前面陌生的路,拐进巷子里又继续往前开,她说:“这好像不是我回学校的路。”
现在是下午三点,也不是饭点,应该不是去吃饭。
钟晏偏头看她一眼,对上她疑虑的目光,他开口问:“不跟我回家?”
回家?
回他的家吗?
尽欢心慌张地跳了下,自顾地反应过来::“哦……回家的。”
钟晏的住所在他公司附近,是他前两年购置的一套别墅,也才住进去不久,这里胜在地理位置不错,靠近市中心,去哪里都方便。
车开进地下车库,尽欢跟着钟晏上楼,她好奇地打量周围,钟晏突然回头,她目光又急忙忙收回,钟晏面不改色道:“这里以后也是你家……你随便看。”
钟晏边走边和她介绍。
房子一共三层楼,地下一层,上面两层,底下负一层是车库和影音室,还有一间储藏室,一层有客厅,厨房,餐厅,以及他健身的区域,二层基本上就是书房,卧室和衣帽间了。
家里有两个阿姨,不过她们只有白天过来,打扫卫生或者做饭什么的,钟晏不习惯家里有其他人居住,所以阿姨另外有住的地方。
这里以后尽欢也会常住,所以她可以先熟悉一下。
#完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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