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七回老家,正月初五返程。八天的时间,一万三千块。
老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给父母买年货2000,一家三口往返路费2000,给老家孩子们的压岁钱2500,走亲戚的礼品1500,再加上给父母预备的过节费5000——加起来正好13000。
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老张是建筑行业的老员工。前些年行业红火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每年年底,单位发的福利,朋友送的烟酒糖茶,自己再添补一些,回老家时总是风风光光的。大包小包往后备箱里装,直到满满登登塞不下为止,就连车内座位空隙都不放过。那时的他脸上有光,心里踏实。
但今年不一样了。
行业不景气,他接受了降薪。但房贷车贷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等着还款。平日里能省则省,连孩子想去外面吃顿饭,他都要盘算半天。
可春节回老家这件事,省不了。
给长辈的礼物不能少,晚辈的红包不能薄,走亲戚的礼数不能缺。这些“仪式感”,像一道道关卡,立在年关前头。他也想过,要是不回老家,这笔钱不就省下来了?
可父母还在。他没有理由不回去。
年前,他还是去理了发,给全家添了新衣服,带着妻儿上了路。
他知道,这一趟回去,不全是给自己过的。更多的是想让年迈的父母在村里人面前挺直腰板,让人知道:我儿子在外面,过得挺好。
那几天,他陪父母说话,接待亲戚,拜访乡邻。忙碌,但也踏实。
返程的路上,他想起这些天父母脸上的笑,想起亲戚们夸孩子懂事、夸他有出息,想起临走时母亲往他包里塞的腊肉和咸菜——他突然觉得,这一万三,花得值。
年后,他继续回去搬砖。日子还得一天天过,钱还得一点一点挣。
但他知道,自己是有老家可回的人。
在外打工的人,尚有老家可回,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老张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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