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书评｜“炮轰”硅谷就能解决问题吗？

特约评论员 夏宁

《科技共和国：硬实力、软信仰与西方的未来》这本书所带有的锋芒不言而喻，书中也列举了大量的现实案例。但出自美国作者之手可能也会令一些人觉得略有些诧异，不过放到当下国际上大国之间科技竞争的背景之下考量，该书的观点似乎又说得通了。在数据、AI算力、芯片大发展的今天，这种思想转向凸显了一种对现实挑战的回应。

在人工智能、大数据大发展与国家科技竞争的背景下，科技实力和产业发展早已不只是行业领域与经济增长范畴的事了，更是国家力量的展现与实力竞争的重要底座之一。该书批判了美国硅谷长期奉行的技术自由主义，指出硅谷科技公司不应只是追求流量、商业化等，该书塑造了“科技必须服务国家与文明”的新叙事框架。

作者认为，在冷战结束后，美国科技产业逐渐从国家安全转向互联网消费、社交媒体、流量、算法、博眼球、商业化等利益导向，并且硅谷似乎刻意选择“政治中立”。

另外，本书透露出的一种对全球化和技术中立的批判，可能也暗合了当下美国一部分反全球化的思潮倾向，美国去年4月发起的所谓“对等关税”，正是这种反全球化和反对自由贸易的一种典型表现。在欧洲、日本，类似的思潮也此起彼伏。

作者认为，技术应该嵌入国家政治体系之中，应该以国家力量推进科技战略，科技应该服务于国家战略和竞争。该书据此提出“科技共和国”概念，呼吁硅谷为代表的技术公司应承担公共责任，与政府合作。这显然否定了一些硅谷公司秉持的技术中立，否定了美国此前的自由放任的科技资本主义。

作者虽说不否认市场的作用，但认为一些重要的市场不能只是交给市场去做，比如数据、人工智能和网络系统。作者认为这些如同电力与铁路一样具有公共属性，需要国家的战略规划和国家力量去推进。

简而言之，作者主张美国科技企业更好地为其国家战略服务，强调“使命导向型创新”，而非只是关注短期回报和用户增长，“娱乐至死”。

该书作者亚历山大·C·卡普（Alexander C. Karp）是美国一位数据分析公司的CEO，而该公司长期为美国政府、军方和情报机构提供数据整合与分析系统，活跃于反恐和国家安全领域。卡普本人拥有哲学背景，思想上深受欧洲政治哲学传统影响，也非传统意义的工程师企业家。另一位合著者尼古拉斯·W·扎米斯卡（Nicholas W. Zamiska），是科技与政治经济领域的资深记者。作者们的经历也部分解释了这本书的主要观点来源。

该书当然也招致了争议和批评。美国国内的一些批评者就认为，作者作为与美国政府关系密切的企业家，其观点可能带有利益立场。

本书透露出的主要是一种焦虑，将此议题推至人们关注的镁光灯下，但在自由主义经济盛行多年的美国，书中一些主张的可实践性存疑。

主张美国单纯从“技术全球化”走向“技术主权”，从“市场至上”走向“国家能力”，这样简单的切换就能进一步增强美国科技实力吗？未必。 可别忘了，美国创新活力的主体更多是一个个鲜活的企业主体，失去了这些可能事与愿违。美国也更是技术全球化的受益者，硅谷科技企业的蓬勃发展，不仅成为经济增长的引擎，更是增强了美国的科技实力。

当下，在人工智能和大数据、芯片产业发展的时代背景下，传统的土地、人口与制度等要素或许已不再是主角，围绕数据、AI算力和芯片等科技产业成为国家科技实力的重要基础。显然，这本书“炮轰”一下硅谷企业能掀起相关“话题”，但却也不是什么极佳方案。创新仍需要支持创新的氛围，以及国家之间的竞合关系中，合作仍是应该被提倡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