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引以为傲的高福利体系，还能硬撑多久？

欧洲的“高福利”制度还能撑多久？

这么说吧。

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羊毛终究是出在羊身上。

说起欧洲的“高福利”体系，早期那帮公知们曾经舔得“荡气回肠”，说什么欧洲看病不要钱，生孩子还给发钱，失业了照样领工资，一年到头假期多得数不清。

挪威人从摇篮到坟墓，政府全程买单。希腊人曾经58岁就能退休，上四休三不说，很多人下午两点半就下班了，退休后一年能领14个月养老金。

但这套看上去很美的制度，如今正在四处漏水。

希腊早就“残血”；

法国人天天为了退休制度游行；

德国总理说经济负担不起如此高的福利；

还有英国、西班牙、比利时、荷兰也都一个个不消停。

曾经被吹到爆的欧洲，怎么就突然现了原形？

欧洲的高福利还能扛得住吗？

三种福利

欧洲的高福利，从一开始就是战争催生的交易。

现代福利制度的老祖宗，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圣人，而是普鲁士的“铁血宰相”俾斯麦。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政治家，在19世纪80年代干了一件当时看来匪夷所思的事，给工人发福利。别误会，这不是俾斯麦心善，而是被吓到后的精密算计。

19世纪的欧洲，工业革命轰轰烈烈，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工人却在血汗工厂里被压榨得死去活来——童工、超长工时、恶劣的劳动条件，几乎把底层人民逼到了绝境。

一时间，社会主义运动在欧洲大陆风起云涌。

此时的德意志刚完成统一不久，但社会民主党势力却越来越大，俾斯麦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老谋深算的政客想出了一个绝招：

与其让工人联合反对，不如政府出面给点甜头，也就是传说中的糖衣炮弹。

于是，1883年，德国推出了世界上第一个强制性医疗保险制度；

1884年搞出工伤保险；1889年又建立了养老保险制度。

事实证明这招很管用，后面工人们确实消停了不少。

这套被后人称为“俾斯麦模式”的制度，有个鲜明特点：福利和职业还有保费双挂钩。

你是什么身份，交多少钱，就享受什么待遇。

本质上是一种“花钱买保险”的逻辑，保的是社会稳定，买的是政治忠诚。

差不多同一时期的英国，走的则是另一条路。

早在1601年，英国就颁布了《济贫法》，实施以救济贫民、失业者为主的社会保障制度。但那时候的救济带着浓浓的道德审判味道：一个人如果穷，八成是因为懒、堕落、不争气。

很多地方甚至要求领救济的人住进“济贫院”。

这地方条件比监狱好不到哪去，目的就是让人们觉得羞耻，赶紧出去干活。

转折发生在20世纪初。

1908年，英国引入了初期形态的养老金制度。

1911年，又推出了国民保险法案，覆盖医疗和失业。

而真正让英国福利制度脱胎换骨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1942年，战火纷飞之际，一份名为《贝弗里奇报告》的文件横空出世。

这份报告的作者——威廉·贝弗里奇，是个经济学家，他提出了一个宏大的愿景：建立一个覆盖全体国民的社会保障体系，消灭“贫困、疾病、无知、肮脏和懒惰”这五大难题。

这份报告在战时发布，绝非偶然。

战争是一种极端危机，炸弹不长眼，不管你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可能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于是在这种灭顶的危机之下，整个社会都被动员起来；

工人拼命生产军需物资，士兵在前线流血牺牲。

结果也很顺理成章。

既然大家一起扛过了最艰难的时刻，那战后重建时，凭什么只有少数人享受胜利果实？

这就是战后福利国家的逻辑：

全民动员，就要全民回报，至于钱嘛，当然是靠国家的税收撑着。

1948年，英国落实了贝弗里奇的设想，国民健康服务体系（NHS）正式成立，全民免费医疗成为现实。至今NHS仍是英国人的骄傲，尽管这套系统已是千疮百孔。

除了俾斯麦模式和贝弗里奇模式，欧洲还有一种更激进的北欧模式，代表国家是瑞典、丹麦，还有挪威。在这些国家，不管你是富是穷，人人都能享受高水平的社保、医疗和教育。

但代价是税收高得惊人。

瑞典普通人的个税高达30%到50%，高收入者甚至要交70%到80%。

不过北欧人民对高税收已经都习惯了，只要付出和回报成正比，大家就不会有什么怨言。北欧的个税高，西欧和南欧其实也不低，意大利、德国、法国的最高个人所得税率都超过40%。

说白了，欧洲人享受的福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自己交的税换来的。

当地政府只是一个中间商，把你的钱收走，然后换个方式还给你，背着抱着一边儿沉。

问题在哪儿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这三种福利模式都不错，那为什么欧洲各国政府还会手拉手哭穷，老百姓天天上街游行抗议呢？

一句话，以前富得流油，钱多了，福利自然水涨船高。

现在穷得掉渣，没有钱，福利自然能省则省。

从1945年到1970年代中期，欧洲经历了一段史无前例的繁荣期，被称之为“辉煌三十年”。马歇尔计划全力托举，大毛输送廉价能源，全球化让欧洲躺着赚钱，人口结构年轻健康。

在这四大红利之下，欧洲人把省下的军费、赚来的利润统统投进福利系统。

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构成了欧洲高福利的黄金时代。

可问题是，黄金时代不可能永远持续。欧洲高福利的背后是高税收，钱不会凭空出现，一旦经济持续下行，或者政府因为种种原因收不上足够的税，那福利必然无法维持。

2007年至2010年的次贷危机，就是美国给欧洲的致命一击。

事情的起因是美国人玩脱了。

华尔街把一堆“垃圾房贷”打包成金融产品，贴上漂亮的信用评级，卖给全世界。

欧洲的银行贪图高收益，大量购入这些“有毒资产”。

结果雷曼兄弟一倒，欧洲金融系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全崩塌。

银行出了问题，这帮欧洲政府只能掏钱抢救。

可这一救，自己一下被拉进了无间地狱。

更要命的是，银行收紧信贷，企业借不到钱，经济立刻跟着熄火。

结果就是失业率飙升，税收锐减，但福利支出却因为失业人口增加而大幅上涨，欧猪五国”——希腊、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接连陷入困境。

没办法，政府都要破产了，只能砍福利、裁公务员、削减养老金，能省一点是一点。

逻辑很简单，欧债危机这个大劫渡不过去，也就没有以后了。

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欧洲人民的高福利习惯已经养成了，你敢削福利，他们就敢上街。自打这以后，欧洲的街头就一直没安静过，这其中最热闹的就属法国。

2023年，法国政府宣布——2030年前，将法定退休年龄逐步从62岁提高到64岁。

理由很充分：法国人均寿命在增加，养老金实在不够用，政府每年都要借钱填窟窿，再不改革就真要破产了。但法国人不管这些，全国大罢工，抗议此起彼伏，闹得天翻地覆。

有意思的是，法国的养老金替代率在全球名列前茅，比英国、德国都慷慨得多。

但相当比例的法国人还是觉得，自己的退休金不够用。

这就是所谓的“高回报低满意悖论”，在欧洲这样的社会里，任何微小的福利削减都会被视为对社会契约的背叛，稍微一砍就天塌地陷。

就在去年，在新一任总理干了不到一个月又辞职的尴尬背景下，这项推迟退休的提议已经暂缓。

政客们心知肚明，谁动福利谁下台。

于是宁愿借钱也不敢改革，把烂摊子留给下一届政府、下一代人。因此，次贷危机不是欧洲问题的根源，去工业化、人口老龄化、高负债、欧元区缺陷等等，个个都是索命符。

但次贷危机像一根导火索，把之前积累的所有矛盾一次性引爆，杀伤力巨大。

这次危机过后，欧洲经济元气大伤，复苏缓慢。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结果疫情和俄乌冲突冷不丁梆梆又两拳，高福利体系的根基被反复动摇。这就是所谓的“寅吃卯粮”，借钱发福利的下场。

借贷的雪球越滚越大，总有滚不动的那一天。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今天的景象：

政府一边哭穷，一边硬着头皮借钱。

老百姓一边骂娘，一边涌上街头。

欧洲的高福利体系，曾经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象征；

但当经济基础不再坚实，再美好的承诺也只能是镜花水月。

还能撑多久

最后我们来回答一开始的问题——欧洲的高福利到底还能撑多久？

答案取决于你看的是哪个国家。

乐观的说，如果没有S3赛季，有些国家还能延续下去；

悲观的说，如果继续寅吃卯粮，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先看德国、法国、英国这些老牌强国。

这些国家的福利体系正在经历痛苦的瘦身。

法国想把退休年龄从62岁推迟到64岁，德国在讨论削减养老金替代率，英国的全民医疗系统候诊时间越拉越长，服务质量肉眼可见的下滑。

这些国家家底还算厚实，不至于崩盘，但温水煮青蛙式的缩水已经不可避免。

过个十年二十年之后，可能福利还在，只是早已面目全非。

希腊、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这些南欧国家，经过欧债危机的洗礼，已经被迫削减了一轮又一轮。尤其是希腊，养老金缩水七成，退休年龄一推再推，年轻人失业率长期居高不下。

这些国家的高福利神话早就破灭了，现在讨论的不是能不能维持，而是还要再砍多少。

更麻烦的是，经济增长乏力，债务负担沉重，随时可能因为某个突发事件再次陷入危机。

北欧的瑞典、挪威、丹麦、芬兰算是最后的净土；

凭借小国寡民、不错的经济和充足的资源，日子相对好过。

挪威有石油基金兜底，瑞典的创新产业保持竞争力，福利体系短期内不会出大问题。

但它们也面临人口老龄化和移民融入的挑战。

高税收能否持续、年轻一代愿不愿意继续买单，都是未知数。

可以这样说，北欧模式是欧洲最后的体面，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所以欧洲高福利的未来，不是一个统一的答案，而是一组参差不齐的数据：

北欧还能再撑一阵子，西欧在艰难转型，南欧已经跌落神坛。

唯一确定的是，那个从摇篮管到坟墓的黄金时代，再也回不去了。

回望历史，欧洲的高福利并不是什么“人性光辉”的自然产物，而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制度演变。它有很多苛刻的前提，需要经济持续增长、人口结构健康、外部红利充足。

但如今，这些条件正在逐渐消失。

更讽刺的是，高福利的本意是让自己吃尽版本红利，结果却制造出一批依赖福利的巨婴，养出一堆债台高筑的政府，还滋生了无穷无尽的社会矛盾，这算是什么制度优越性？

过去，欧洲人常常居高临下的向全世界输出价值观；

好像他们的生活方式，代表了人类文明的最高形态。

但当发福利的钱是借来的、安全是别人给的、廉价能源再也买不到了，就连人口都是靠移民凑的，这种所谓的“神仙日子”又能有多少底气？

欧公子啊，欧公子，真的该好好想想明天，想想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