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七年,公元611年,山东邹平长白山下黄尘漫天。成千上万面黄肌瘦的流民围聚在土坡前,听着坡上一个粗布衣衫的农夫,高声唱出一首直戳人心的歌谣。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歌声落处群情激愤,无数流民振臂高呼,纷纷汇入农夫的队伍。这个农夫,就是隋末农民起义的首义者,自称“知世郎”的王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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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知世郎王薄
一、长白山前知世郎,一曲歌谣动天下
王薄是齐郡邹平人,生年无史可考,卒于唐武德五年,也就是公元622年。
隋朝大业七年,隋炀帝杨广下诏征发天下兵卒,筹备征讨高句丽。诏令下达后,全国民夫、粮草、军械被源源不断运往辽东前线,百姓徭役赋税陡增,苦不堪言。
同年秋天,山东、河南遭遇特大洪水,三十余郡被大水淹没,百姓田宅尽毁,甚至出现民相卖为奴婢的惨状。可官府的征役丝毫没有停止,山东作为征讨高句丽的前沿阵地,百姓负担尤为沉重,大批壮丁被征发入伍或运送粮草,无数人死于路途,家破人亡。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王薄在邹平境内的长白山聚众起义。他自称“知世郎”,言事可知矣,能看透天下世事,知晓未来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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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吸引更多避役百姓加入,王薄创作了《无向辽东浪死歌》,在民间广为传唱。这首歌谣直白易懂,直击百姓心中积怨,明确告诉众人,与其去辽东战场白白送死,不如拿起武器反抗。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歌谣传开后,山东各地不愿赴辽东服役的百姓,纷纷前往长白山投奔王薄,旬月之间,队伍就发展到数万人。
王薄的起义,是隋末全国范围内第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直接拉开了隋末农民战争的大幕。在他的影响下,山东各地纷纷爆发起义,刘霸道在豆子䴚聚众十余万,孙安祖、窦建德在高鸡泊举事,张金称在河曲起兵,高士达在清河起事,隋王朝的统治根基,从山东大地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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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转战齐鲁大地,屡与隋军交锋
王薄率领起义军在齐郡、济北郡一带活动,攻打官府、开仓放粮,队伍规模不断扩大。隋朝地方官军多次出兵围剿,都被王薄的队伍击败。
当时齐郡丞张须陀以勇决善战闻名,奉命率军围剿王薄。王薄引军南下转掠鲁郡,张须陀率军紧随其后,在岱山之下追上了起义军。当时王薄接连击败官军,心生骄纵,没有设置防备。张须陀挑选精锐士卒,出其不意发动突袭,王薄部众大败,被斩首数千级。
此战之后,王薄收拢溃散部众,得万余人,准备向北渡过黄河。张须陀率军追击,在临邑再次追上起义军,又一次大破其部,斩首五千余级,缴获牲畜万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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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薄并未因两次战败一蹶不振,他率领剩余部众继续在山东境内活动,联合其他起义军壮大力量。不久之后,王薄联合豆子䴚起义军孙宣雅、石秪阇、郝孝德等部,共计十余万众,攻打章丘城。
张须陀得知消息后,先派遣水军截断起义军渡河要道,自己亲率两万马步军前往章丘突袭。起义军腹背受敌大败溃散,退到河边时又被隋朝水军拦截,进退无路伤亡惨重。张须陀所部缴获起义军家口、辎重不可胜数,王薄仅率剩余部众突围而出。
此后数年,王薄率领起义军在山东、河北一带辗转作战,多次与隋军交锋,虽胜少败多,却始终没有被彻底消灭,持续牵制着隋朝官军力量。在此期间,全国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隋王朝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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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辗转群雄之间,数度易主最后归唐
大业十四年,也就是公元618年,宇文化及在江都发动政变,弑杀隋炀帝杨广,立秦王杨浩为帝,率领十余万骁果军北上返回关中。
宇文化及率军北上途中,遭到李密率领的瓦岗军阻击,连战连败,最终率领残余部众退入聊城据城固守。此时王薄正率部在山东一带活动,得知宇文化及退入聊城的消息后,率部投奔宇文化及,进入聊城协助守城。
不久之后,河北起义军领袖窦建德率领大军攻打聊城,讨伐弑杀隋炀帝的宇文化及。窦建德大军四面围攻,宇文化及部众多次出战都被击败。在攻城的关键时刻,王薄打开聊城城门,放窦建德的军队入城。
窦建德所部顺利进入聊城,生擒宇文化及及其党羽,将其全部处死。王薄也随之归附窦建德,成为其麾下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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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武德二年,也就是公元619年,窦建德在山东、河北的势力不断扩张,与占据关中的唐王朝形成对峙。此时王薄看清天下局势,率领自己的部众,以及所占据的邹平、临淄等数县之地,归降唐王朝。
唐高祖李渊接到王薄归降的消息后,下诏任命王薄为邹州总管,封平寿县公,让他继续镇守山东一带,安抚当地百姓,征讨不肯归降的割据势力。
归降唐王朝之后,王薄多次率军参与唐军作战,先后跟随唐军平定了山东境内多支割据势力,为唐王朝统一山东立下功劳。武德四年,王薄跟随唐军攻打占据兖州的徐圆朗,接连攻克多座城池,迫使徐圆朗的部众纷纷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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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私人恩怨意外被刺,身死潭州闹市
唐武德五年,也就是公元622年,王薄跟随宋州总管盛彦师,率军攻打须昌城。大军出征后粮草供应不足,盛彦师下令向潭州刺史李义满征调粮草,供应大军。
李义满与王薄素来有怨,接到征调命令后,拒绝向王薄的军队供应粮草。盛彦师得知此事后大怒,下令将李义满逮捕,关入齐州大牢之中。李义满素来性情刚烈,被关入狱后忧愤交加,不久就死在了狱中。此时唐高祖李渊得知李义满被关的消息,下诏释放李义满,可使者到达齐州的时候,李义满已经身死狱中。
王薄与盛彦师率军攻克须昌城之后,率领军队班师回朝,途中经过潭州。李义满的儿子李武意,因为父亲的死对王薄怀恨在心,得知王薄率军经过潭州的消息后,在城内设下埋伏。
王薄毫无防备,进入潭州城之后,李武意率领伏兵杀出,将王薄斩杀于潭州闹市之中。一代隋末农民起义的首义者,就此结束了自己跌宕的一生。
王薄死后,唐高祖李渊下令追究盛彦师的责任,将盛彦师处死,为李义满和王薄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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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薄作为隋末农民起义的首义者,以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点燃了隋末农民战争的烽火,拉开了推翻隋王朝统治的大幕。他的一生,从普通的山东农夫到举旗反隋的起义领袖,辗转群雄之间,最终归降唐王朝,却死于私人恩怨,一生起落尽数载入史册,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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