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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这个人,要是把他放到现在,就是个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顶级高手。
在西汉哀帝那会儿,他家可是西汉的头号外戚,谁再硬都硬不过他:姑姑是皇后,几个叔叔轮着做大司马,朝廷的枪杆子、笔杆子、钱袋子,全都姓王。所以王家子弟,过的是什么日子?斗鸡走马,醉生梦死,怎么嚣张怎么来。
可偏偏王莽是个怪胎。
全家人吃肉,他执意蹲在一边啃糠窝窝。和他同宗的老少爷们儿,清一水的绫罗绸缎,王莽却是一身粗布衣服,谁看见都觉得扎眼得很。兜里有花不完的钱,他不挥霍,拿去接济穷亲戚,照顾守寡的嫂子和没爹的侄儿。平时没事,也不跟纨绔子弟们厮混,就爱抱着古书啃,把自己弄得像个儒家活标本。
这一套操作下来,果然效果贼好,与众不同。在乌烟瘴气的权贵圈子里,他简直就是一股清流,白得发光。朝廷上下,宫廷内外,从官员到百姓,口碑爆表:“瞧瞧人家王莽,那才是真君子!”也有人感叹:“王家总算出了个像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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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成了全家族道德的遮羞布。家里人负责嚣张跋扈,他负责维持王家那点快要掉到地下的体面。这张“圣人”牌,成了他日后最大的资本。
但是,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最多给他立一个道德楷模的碑,挂一块圣人君子的匾,人们不解的是,这样一个道德模范,最后怎么竟然坐上龙椅了呢?
说来谁都不信,他既没有暴力夺权,也没靠军队逼官家禅位,这个龙椅,竟然是大家“求”着他坐的。
汉朝的皇帝,一个比一个命短,这是不争的事实,正因为如此,朝廷也是乱糟糟的。到了元寿二年(公元前1年),汉哀帝驾崩,没有子嗣继位,汉元帝的皇后、王莽的亲姑母王政君接掌传国玉玺。
掌权的太皇太后王政君,需要一个信得过、压得住场的人,帮助自己维持政权。选谁?名声最好的是王莽,背景最硬的还是王莽,把姿态放得最低的更是王莽,于是,王莽自然就成了唯一的人选。于是王莽成了大司马,成了“假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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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莽也太会玩了。地方闹灾,他带头捐钱捐地,仁政的名声刷得满满的。读书人的群体,他拼命拉拢,又给待遇、又扩大学,牢牢把持住了舆论阵地。对刘家皇族的人,对老功臣,面子上给足,该封赏封赏,遇问题就协商,绝不轻易撕破脸。
于是,他的权力就像滚雪球,滚一圈,外面就多裹一层“众望所归”。滚到最后,这个雪球竟然比皇宫还大。
下面,中国历史上最虚伪也是最斯文的一场戏开演了。
先是有人“自发”请愿,说王莽功德太高,应该加“九锡”(九锡是朝廷内的最高礼遇)。他“推辞”几下,“勉为其难”的接受。然后,各地“祥瑞”神奇地冒了出来,什么白野鸡、黑石头,都说是“要出新圣人”的兆头。最后,一个叫哀章的骗子,造了份“天书”,直接说老天爷有旨,应该让王莽当皇帝。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齐声劝进。他姑姑王政君气得摔东西骂街,但不起任何作用了。
公元8年,王莽一脸“无奈”和“惶恐”,从娃娃皇帝孺子婴的手里接过了传国玉玺。没动刀兵,没搞血洗,就靠着几十年积攒的“五星好评”,硬生生把刘家的天下,“禅让”成了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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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篡位靠兵马,他篡位靠口碑。看来道德这东西,用好了,比刀快。
谁都没想到,王莽当上皇帝,才是他噩梦的开始,也是天下人噩梦的开始。
这个憋了几十年的“儒家学霸”,终于拿到了整个国家的最高权限。他觉得自己能照着古书里的理想国,把人间改造一遍。
站在现在的角度,看他干的那些事,简直前卫得吓人:
他要施行土地国有制(王田制):不准买卖,想要均田地。
他要解放奴婢(私属制):禁止买卖奴婢,想要废除奴隶制。
他要全面管制(五均六筦):盐、铁、酒、钱,甚至物价和贷款,由国家统管起来。
他要改制钱币:十几年的时间里,钱制改了四次,老百姓手里的财富却越改越少。
他要根据《周礼》,把官名、地名、甚至连匈奴的名字都要改掉,比如,给单于改名“降奴服于”。
问题来了:他活在幻想的领域内,可是天下人却是活在泥土地里。没有想想,当时的大环境能让你的改革方案落实吗?
首先,土地国有。可是土地都掌握在地主豪强手里,这些人能因为你念两句圣贤书,就把地交出来吗?
再说商人,被你朝令夕改的货币政策折腾得倾家荡产,还能相信你?恐怕只会用脚投票。
农民田地没分到,先被严苛的管制和乱七八糟的税赋压垮。
还有边境的匈奴,被你侮辱性地改名,他能听从吗?直接惦着刀子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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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王莽这个人,撞到南墙不回头,不拐弯。
政策推不动,他不觉得是自己的政策错了,而是怪下面的人执行不力,是反对的人心不诚。于是他用更严的刑法去推行,把理想变成了暴政。他活在自己构想的完美蓝图中,听不见天下的哭声,也不屑去听。
结果是,他越努力,天下垮得越快。本来还算平稳的国家,被他那些不接地气的“仁政”搞得民不聊生,烽烟四起。
公元23年,绿林军杀进长安。这个一辈子讲道德、信天命的老头,最后时刻还攥着把匕首,站在渐台上,指望老天来救他。
老天没来刀来了!
他被乱刀砍死,脑袋被砍下,身子被撕碎。更为讽刺的是,他那颗头颅,后来被历代皇帝当成反面教材,藏在仓库里,警示了二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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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天下人跪求的“圣人”,变成了人人唾骂的“国贼”。
后世争论不休。有人说他是披着伪装的顶级伪君子,有人则说他是生不逢时的悲情改革家。
凭心而论,他的那些“政策”,看起来确实有些现代的影子,所以有人说,他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最初,他可能真有点儿改革的真心。但权力这杯酒,太猛烈了。喝到最后,他把自己灌醉了。他没有好好地审视一下当时的土地,能不能种他自己育出来的秧苗,却一意孤行,非要下种,结果秧苗毁了,地也毁了,强行下种的人也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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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书目
1. 《汉书》
2. 《资治通鉴》
3. 《秦汉史》
4. 《细说王莽》
5. 《祥瑞:王莽和他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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