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医生送完餐的外卖小哥，刚要离开，却被一群医生果断拦下

我骑着小电驴拐进医院住院部后门时，裤脚还沾着早上送早餐时溅的泥点。手机提示音“叮咚”响，是3号楼内科的取餐提醒，备注里写着“麻烦放护士站，不用打电话”。

车筐里的保温袋还冒着热气，是心内科张医生订的番茄鸡蛋面，他这礼拜已经点了五次，每次都备注“多放番茄，少放面”。我拎着袋子往楼上跑，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护士站的小姑娘正低头写记录，抬头看见我，笑着指了指里面：“张医生在办公室呢，刚下手术。”

张医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门，他正趴在桌上打盹，白大褂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碘伏。桌上的泡面桶没扔，旁边堆着一沓病历，我把面轻轻放在桌角，尽量不弄出声响——这大叔上次跟我说，他最长三天没合眼，站着都能打晃。

转身要走时，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平台派的新单，就在医院对面的便利店，催得急。我加快脚步往楼下冲，刚跑到大厅，就被几个穿白大褂的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医生，我认得她，是儿科的李医生，上次她订的奶茶洒了半杯，我要赔，她还笑着说“没事，正好减肥”。此刻她却一脸严肃，身后跟着四五个医生，把我围在中间。

“小兄弟，等一下。”李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有点急，“你是不是每天早上七点都来送住院部12楼的早餐？”

我愣了一下，点头：“是啊，咋了？”心里有点发慌，难道是送餐超时被投诉了？可我这礼拜都没超时啊。

“你昨天是不是给3床的大爷送过小米粥？”另一个男医生追问，他胸前的铭牌写着“王”，我想起来了，是骨科的王医生，他总订加辣的牛肉面，说手术费神，得吃点重口的提提神。

“是……是啊。”我更懵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钥匙，“大爷咋了？粥不合胃口？”

李医生突然笑了，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往我手里塞：“不是不是，是好事！3床大爷的儿子今天一早来找你，说昨天你送粥时，看见大爷输液管回血了，你还提醒了护士，不然真要出大事。”

我这才想起这事。昨天给大爷送粥时，他正歪着头睡觉，手背上的输液管里红通通的，我以前在老家见过我妈输液，知道这是回血了，赶紧喊了护士。当时没当回事，送外卖见的紧急事多了，这点小插曲早忘到脑后。

“那……那也不用这样吧。”我脸有点热，想把信封推回去，“就是顺手的事，谁看着都得提醒啊。”

“顺手的事才可贵。”王医生按住我的手，指节因为常年握手术刀，有点变形，“我们天天跟病人打交道，有时候忙起来真会疏忽，你这一眼，帮我们补了个漏。大爷儿子非说要谢你，我们拦着他呢——知道你们跑外卖不容易，这钱不能要，但这东西你得收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胸针，上面镶着个小小的红十字，“这是我们科室凑钱买的，不算贵重，就想让你知道，你这‘顺手’，在我们眼里重千斤。”

正说着，张医生从楼上跑下来，手里还攥着我刚送的番茄鸡蛋面，酱汁洒了点在白大褂上也没顾上擦：“小兄弟！可算逮着你了！”他喘着气，把面往我手里塞，“这面你拿着，我刚订了新的，这个算我谢你的——上次我趴桌上睡着，你帮我盖的那件外套，我穿了一礼拜，同事都说有烟火气，比消毒水好闻。”

我看着手里的胸针，又看了看围过来的医生们，他们眼睛里的热乎劲，比车筐里的保温袋还暖。突然想起早上送单时，看见住院部的海棠开了，粉嘟嘟的一串，当时还想，这花真像我小侄女笑起来的脸蛋。

“那……那我收下了。”我把胸针别在卫衣上，亮闪闪的，“以后你们订外卖，我优先送，保证热乎！”

李医生笑着拍我肩膀：“别总骑那么快，安全第一。”王医生往我车筐里塞了瓶牛奶：“补充体力！”张医生最实在，直接扫了我微信，“下次订面，我多加两块钱，不用找！”

我跨上小电驴时，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他们站在门口挥手。风一吹，卫衣上的红十字胸针晃了晃，像颗小太阳。突然觉得这单送得值，不光挣了配送费，还捞着份比热乎饭菜更暖的东西——原来咱这风里来雨里去的，也能成别人眼里的“及时雨”啊。

拧动车把时，阳光正好穿过医院的梧桐叶，在车筐里的保温袋上跳着舞，我哼着跑调的歌，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