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着身体回头,便看见一个黑直长发,长相清纯,笑容温婉的女孩。
看清女孩长相那一刻,仿佛重锤在我胸腔砸了一下。
怎么会是张婉婷?
我资助过的那个白眼狼,我落难时,就她对我落井下石得最凶。
拍下我上迈巴赫照片,传到校园网上匿名小号发帖的人就是她。
有人替我发声,风评即将逆转时,她又用实名大号站出来发声:“我如果早知道宋昔年资助我的钱这样脏,我一分也不会要!”
曾经她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江余照,如今傲然挽着江余照的手臂,当着我的面,亲昵叫着江余照老公撒娇。
夕阳余晖下,她将头靠在江余照肩膀上,幸福模样刺痛我双眸。
“不是吧,江警官你是醋坛子做的吗?”
“我这是心疼你,认真调解好学生矛盾,才不会事态升级,辛苦我们江警官不是?”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第一次觉得江余照有些可恨。
那天同学聚会后醉酒,江余照抱着我喊我的名字,非说我欠了他情债,说不会再放手。
他明明都要结婚了,为什么那晚还要招惹我。
愤懑呛住我的呼吸,转身想走,却被张婉婷抓住手腕。
“昔年姐,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冷着一张脸想扒开她手,却被尖锐硌痛。
我垂眸去看,那是一枚在日光下璀璨生辉的钻戒。
是十九岁的江余照许诺要送给我的。
现在他却给伤害我的白眼狼戴上了。
我想笑,嘴角却泛起苦涩。
我冷着脸敷衍回了张婉婷一句:“接孩子放学。”
得到我的回应,张婉婷立刻凑上来热络:“那好巧的呀,昔年姐,我刚考上这所学校,当历史老师。”
“你孩子是哪个班的,说不定我认识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也可以……”
我拧眉打断了她:“不必。”
盛程固然可恨,但还没到我要利用手段狠毒的白眼狼来对付他的程度。
想到这里,我冲张婉婷莞尔一笑:“张婉婷,你不是早就帮了我一个大忙吗?”
我瞥了眼她身后的江余照,一字一顿:“帮我回收了一个我丢掉的废弃物。”
从前我和江余照在一起时,每次他惹我不快,我都会捡伤人的话说。
江余照必会低头来哄我,百试不爽。
他总会自己找理由安慰自己:“话越狠,爱越深。”
此刻,江余照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看样子是真的生气。
张婉婷一本正经维护起江余照来:“昔年姐,我很谢谢当初你选择的是钱不是他,才让我得到世间最珍贵的他。”
说完,她牵起江余照的手要走。
对方却像定住的雕塑,阴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我也看着他。
我想,只要他说一句,跟张婉婷是一时鬼迷心窍。
那我就当跟他扯平,原谅了他。
下一秒,他含霜的话脱口而出:“宋昔年,跟你谈过,真是我这辈子的败笔。”
晚秋时节,风吹起满树梧桐,模糊了我的视线。
可十八岁的他,也曾在梧桐树下,牵起我的手,青涩吻我。
说:“宋昔年,没遇见你之前,我从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恨不能将命都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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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眸,江余照和张婉婷登对背影融在彩霞天色中。
我很轻地眨了下眼睛,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砸下,正抬手要去抹。
“宋昔年,你少流下鳄鱼的眼泪恶心人了。”
盛程斜跨着书包,冷着张脸走到了我面前。
“你死心吧,江警官的未婚妻可是我们学校新转来的美女历史老师。没人会放弃珍珠选鱼目。”
我也对他没好脸色:“盛程,我好歹是你长辈。”
“大我五岁的后妈,也算长辈吗?”他反驳。
我顿了一秒:“盛程,大你五岁,也是你妈,也是你爸明媒正娶的老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从身侧疾驰而过,车轮碾过路边的水洼,浑浊的泥水劈头盖脸溅在我身上。
我刚想冲上去理论,就看见车内,江余照的侧脸冷峻,他缓缓升上了车窗。
盛程见我狼狈模样,嗤笑出声:“活该。”
“宋昔年,我警告你,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捡便宜爹,不要捡到有妇之夫头上去。”
“张老师和她老公是大学同学,大三就在一起了,谈了四年恋爱修成正果的。你插足不了。”
我拿纸巾擦拭身上泥水的手一颤,喉腔有些哑涩。
大三就在一起了?那时我才和他刚分手。
但很快我又安抚好自己,没有人会一直等在原地,更何况当初还是我先甩了他。
失神间,盛程已经拉开车门,不耐烦冲我喊:“赶紧过来开车。我要去拍证件照。”
我撇眉:“学校不是已经拍过了?”
盛程快速导好航,十里摄像馆,名字有些耳熟。
盛程拉下车内镜,冷着脸对镜整理额前碎发:“十块钱一张的速照,拍不出本少爷的神颜。”
我望着他的侧脸,五官挺拔,眉眼深邃。
如果不嘴臭的话,还挺痞帅的。
半小时后,到了摄像馆,我在休息区等盛程。
没等多久,工作人员就带着江余照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江先生,您未婚妻换婚纱有些繁琐,您先稍坐。”
他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的英气更甚。
我幻想过无数次,江余照穿着西装,手拿捧花,朝我走来的样子。
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休息区只坐着我们两人,江余照一脸冷然,仿佛我不存在。
空气稀薄,我每一次的呼吸都很艰难。
直到进门的老板娘打破寂静,她一脸讶然,惊喜道:“是你们俩啊!四年前你们给我们拍模特照时,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再回来拍婚纱照!”
老板娘指着作品墙上我们的照片:“看你们四年前拍的婚纱照,现在还是我们店里最热销的。”
“那时的技术和服装早就过时了,但你们看向彼此的爱意,真是历久弥新。”
我哑然了瞬,刚想解释我和他已经不是那种关系。
江余照已经先我一步上前,指着照片说:“买下这组照片多少钱?”
我呼吸有些僵住。
老板娘笑着,眸光有些羡慕:“你是想买下来送给小姑娘当结婚礼物吧,当时没能送你们,现在送你们了。”
“谢谢。”
江余照取下照片,然后径直丢进了垃圾桶。
“啪”地一声,镜片碎裂开来,仿佛割在我的心上。
老板娘讪讪看着我,我故作平静,松开攥得渗血的手心。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是来陪儿子拍证件照的,那才是他的新娘。”
我话音刚落,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张婉婷长发挽起,穿着抹胸鱼尾婚纱,缓缓走出。
江余照的眼神僵住了,和当时看向我的眼神是一样的,眼含着那样热烈的爱意,让人一眼就沉沦。
我正拔腿要走,忽然一股热流涌过腹部,拽停了我脚步。
低头瞬间,老板娘指着我腿间淌下来的血迹,大惊失色喊了起来:“宋小姐,你……你流血了!”
“你不会是流产了吧?”
江余照垂在身侧的手一紧。
张婉婷拖着她的婚纱来到我面前,一脸惶惶道:“昔年姐,老公年纪大精子质量不好,很容易流产的。赶紧打电话喊你老公过来吧。”
我看了一眼暗暗得意的张婉婷,绝美的婚纱还是盖不住她的小人嘴脸。
于是,我抬手一指江余照,冷声道:“江余照,你送我去,你是孩子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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