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不明的平阳公主：凭米汤退敌，却在武德六年突然消失成谜

1984年，陕西西安鄠邑区（古称鄠县）的一处基建工地上，工人的铁铲突然碰到一块坚硬的青石。拨开浮土，一方边角残缺、刻痕斑驳的墓志缓缓显露，上面的文字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公主讳昭，太穆皇后所生”几个字，在尘土中隐约可辨。

谁也没想到，这方看似普通的残破墓志，竟牵扯出一段被正史刻意淡化的传奇，也让一位大唐公主的千年疑踪，再次浮出水面。

她是李渊的嫡女，李世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她是隋末乱世中少有的巾帼战神，散尽家财拉起七万义军，凭一己之力为大唐打下半壁关中；她镇守的雄关，因她的部队得名“娘子关”，至今仍矗立在太行山脉。

可就是这样一位功绩堪比秦琼、尉迟恭的公主，正史中仅用七十余字草草收尾，连真实姓名都未曾明确记载；她在武德六年突然“消失”，死因成谜、墓葬无存，千百年来只留下“李秀宁”这个疑似化名的名字，和一堆扑朔迷离的传说。

今天，我们就从这方残破墓志说起，一步步揭开李世民亲姐——平阳昭公主李秀宁的传奇一生，探寻她“下落不明”的真相。

隋朝末年，烽烟四起，天下大乱。隋炀帝杨广荒淫无道，百姓流离失所，各地起义军纷纷揭竿而起，乱世之中，谁都想分一杯羹。

此时的李渊，还是隋朝的太原留守，手握重兵却犹豫不决，一边是隋朝的俸禄恩情，一边是天下大乱的乱世机遇，他迟迟不敢迈出反隋的第一步。而他的三女儿，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李秀宁，正与丈夫柴绍居住在长安城中——柴绍当时是隋元德太子的贴身侍卫，夫妻二人看似过着安稳的贵族生活，实则早已看透隋朝的气数。

公元617年，李渊终于下定决心反隋，他秘密派人送信给长安的柴绍和李秀宁，让他们尽快逃离长安，前往太原汇合，以免被隋朝官员迫害。

接到消息后，柴绍犯了难：长安城门守卫森严，夫妻二人一起逃离，目标太大，极易被发现；可如果自己独自逃走，留下妻子一个弱女子，又实在放心不下。《新唐书·诸帝公主传》中记载了当时的对话，柴绍忧心忡忡地对李秀宁说：“尊公将以兵清京师，我欲往，恐不能偕，奈何？”

换做寻常女子，此时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要么哭闹不休，要么束手待毙。可李秀宁却异常冷静，她看着丈夫，语气坚定地说：“公行矣，我自为计。”（《新唐书·诸帝公主传》）

这句话，字字铿锵，没有丝毫女子的柔弱，尽显巾帼风范。她让柴绍独自先行，自己则留下来，伺机而动——她要做的，不是逃离，而是在长安附近起兵，为父亲李渊牵制隋军兵力，开辟第二条反隋战线。

柴绍走后，李秀宁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遣散了家中的奴仆，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拿着这笔钱，悄悄回到了鄠县的庄园——这里是李家的祖产，地处关中腹地，地势险要，又远离长安城区，是招兵买马的绝佳之地。

可一个女子，在乱世中招兵买马，谈何容易？当时的人们，大多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更别说领兵打仗了，就算有人愿意参军，也绝不会听从一个女子的号令。

李秀宁看透了这一点，索性女扮男装，自称“李公子”，以李家子弟的身份，在鄠县的清凉寺设立了招兵处。她站在寺庙的高台上，身披粗布长袍，腰间挎着短剑，目光坚定地对前来投奔的百姓说：“如今隋朝气数已尽，百姓流离失所，我父李渊在晋阳起兵，只为推翻暴政，还天下太平。凡愿随我者，有饭吃、有衣穿，战死沙场者，我为其立碑，赡养其家！”

乱世之中，百姓最渴望的就是安稳和温饱。李秀宁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打动了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短短几天，就有数百人前来投奔；三个月后，她的麾下已经聚集了七万之众，这支队伍，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娘子军”的雏形。

这七万义军，成分十分复杂，既有农民、工匠，也有逃犯、侠客，甚至还有西域的胡商与女眷。为了整合这支队伍，李秀宁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才能和领导能力。她制定了“禁兵无得侵略”的严明军纪，下令“妄杀一人者斩，妄取一物者斩”。

有一次，一名义军士兵一时糊涂，抢夺了百姓的一只鸡，李秀宁得知后，当即下令将其斩首示众。全军上下无不肃然起敬，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侵犯百姓的利益。百姓们纷纷传唱：“李娘子军至，如见青天”，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投奔，李秀宁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除此之外，她还派家奴马三宝，游说当时鄠县周围的几支起义军首领——何潘仁、史万宝、李仲文等人。何潘仁是西域胡人，手下有几万人马，原本不愿归附任何人，可马三宝凭着李秀宁的威名和诚意，竟成功说服他联合作战。随后，李秀宁又陆续收编了其他几支起义军，兵力进一步壮大，很快就攻占了鄠县、盩厔、武功、始平等地，牢牢控制了关中腹地。

此时的李渊，刚刚率领大军渡过黄河，得知女儿在关中取得的战绩后，又惊又喜。他立刻派柴绍带领数百骑兵，沿着南山去往华阴，与李秀宁会合。当柴绍见到身穿铠甲、英姿飒爽的妻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曾经温婉贤淑的贵族女子，如今已经成为了手握重兵、号令千军的女将军。

李秀宁与柴绍会合后，并没有停下脚步。她挑选了一万多名精兵，与弟弟李世民会师渭河北岸，姐弟二人联合作战，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逼近了隋都长安。

公元617年十一月，李秀宁与李世民、柴绍联手，攻克长安，为李渊建立唐朝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此时的李秀宁，战功卓著，威望极高，就连李渊麾下的老将们，也对这位女将军敬佩不已。

公元618年，李渊在长安称帝，建立唐朝，改元武德。登基之后，李渊没有忘记女儿的功劳，他下诏封李秀宁为“平阳公主”，特许她开设幕府，拥有自己的官员幕僚——这在古代，是只有男性功臣才能拥有的殊荣，可见李渊对这位女儿的重视和宠爱。不仅如此，平阳公主获得的赏赐，也远多于其他公主。

唐朝建立初期，天下并未平定，各地的割据势力依然蠢蠢欲动，北方的突厥也时常南下侵扰，边境百姓苦不堪言。为了守护大唐的北境，李渊任命平阳公主为娘子关守将，镇守这座太行山脉的咽喉要道——娘子关，原名“苇泽关”，因平阳公主率领“娘子军”驻守于此，才改名为“娘子关”，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今。

娘子关地势险要，依山傍水，是兵家必争之地，守住娘子关，就等于守住了大唐的北大门。平阳公主驻守娘子关期间，亲自勘察地形，加固城墙，训练士兵，将娘子关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雄关。

武德五年（公元622年），刘黑闼率领十万大军进犯娘子关，当时城中兵力仅有数千人，形势十分危急。刘黑闼是隋末著名的起义军首领，勇猛善战，手下兵力雄厚，他认为娘子关兵力薄弱，不堪一击，于是下令大军猛攻，企图一举攻破娘子关，打通进军关中的道路。

面对强敌，平阳昭公主临危不乱。她一面下令士兵加固城墙，死守城门，一面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太原求援。可太原距离娘子关路途遥远，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刘黑闼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城墙之外，密密麻麻的敌军一眼望不到头，战鼓雷鸣，喊声震天，城中的士兵们都面露惧色。

就在这生死关头，平阳昭公主突然想到一条妙计。她下令士兵连夜熬制大量的米汤，趁着夜色，将米汤倒入关前的沟壑中。次日清晨，敌军探子看到沟壑中“白浪翻滚”，误以为是唐军的马尿，急忙回报刘黑闼：“将军，城中援兵已至，粮草充足，我们不可贸然进攻！”

刘黑闼见状，果然中计。他深知唐军的实力，如果城中真的有援兵，再加上粮草充足，自己贸然进攻，只会损失惨重。于是，他下令大军暂缓进攻，原地待命，观察唐军的动向。

平阳昭公主正是利用这段时间，一边安抚士兵，一边继续加固防御，等到太原的援军赶到后，她立刻下令出城反击，与援军前后夹击，大败刘黑闼的大军，成功化解了娘子关的危机。这段“米汤退敌”的佳话，也被后世代代相传，成为了平阳昭公主智慧与勇气的见证。

除了镇守娘子关，平阳昭公主还多次率军出征，平定各地的割据势力，为大唐的统一立下了汗马功劳。她的“娘子军”，作战勇猛，纪律严明，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深受百姓的爱戴，也成为了大唐军队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战功赫赫的巾帼战神，却在武德六年（公元623年），突然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详细的记载，只留下了一堆未解之谜。

武德六年，平阳昭公主突然逝世。对于她的死因，正史中没有任何详细的记载，只在《旧唐书·平阳公主传》中留下了一句简单的话：“六年，薨。”

“薨”，是古代对诸侯、公主逝世的尊称，看似正常，可结合平阳昭公主的身份和功绩，就显得十分反常。要知道，平阳昭公主是大唐的开国功臣，战功卓著，就连李渊都对她格外宠爱，可正史中，却没有记载她的生年、死因，甚至连她的墓葬位置，都没有任何提及。

更奇怪的是，平阳昭公主的葬礼，异常隆重。李渊下令，以军礼安葬平阳昭公主，“前后加羽葆鼓吹、虎贲甲卒”（《旧唐书·平阳公主传》）。要知道，在古代，女子去世后，是不能用军礼安葬的，负责礼制的太常官员也曾劝阻李渊：“以礼，妇人无鼓吹。”

可李渊却反驳道：“公主亲执金鼓，兴义兵以辅成大业，岂与常妇人比乎？”在李渊心中，平阳昭公主的功绩，堪比任何一位男性功臣，她配得上军礼安葬，这也是中国封建史上，唯一一个采用军礼殡葬的女子。

葬礼如此隆重，可死后却连墓葬位置都没有记载，甚至连死因都含糊其辞，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千百年来，人们对平阳昭公主的死因，猜测不断，主要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战死沙场。平阳昭公主一生征战沙场，常年带兵打仗，难免会受伤。有学者推测，在武德六年，平阳昭公主可能在平定某地叛乱时，不幸战死沙场，李渊为了不让百姓恐慌，也为了保护女儿的名声，于是没有公开她的死因，只是简单记载了她的逝世。这种说法，也得到了一些考古发现的佐证——1984年出土的那方残破墓志中，记载了平阳昭公主在鄠县起兵时，曾遭遇隋军的疯狂围剿，“亲率三千义军死守陈兵坊，身中两箭仍坚持指挥作战”，可见她常年征战，受伤是常有的事，战死沙场也并非没有可能。

第二种说法，是积劳成疾。平阳昭公主从隋末起兵，到镇守娘子关，再到平定各地叛乱，常年劳累，日夜操劳，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再加上战场上的惊吓和受伤，久而久之，积劳成疾，最终病逝。这种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常年征战，对身体的损耗极大，就算是男子，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位女子。

第三种说法，是卷入宫廷斗争，被秘密处死。唐朝建立后，李渊的几个儿子之间，就开始了皇位之争，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各自拉拢势力，明争暗斗，矛盾日益尖锐。平阳昭公主作为李渊的嫡女，手握一定的兵权，又与李世民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很可能被卷入这场宫廷斗争之中。有学者推测，平阳昭公主可能支持李世民，遭到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陷害，最终被秘密处死，李渊为了顾全大局，只能隐瞒她的死因，草草安葬。这种说法，虽然没有直接的史料佐证，但也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在残酷的宫廷斗争中，亲情往往不堪一击，就连李世民，后来也发动了玄武门之变，杀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夺取了皇位。

而1984年出土的那方残破墓志，虽然填补了部分空白，却也让这些谜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这方墓志，出土于鄠县，经学界整理释读，铭文明确记载“公主讳昭，太穆皇后所生”，佐证了她的身份与“昭”字谥号的合理性，也补充了她鄠县起兵时的细节——身中两箭，死守陈兵坊，斩杀隋将段达。

可令人遗憾的是，这方墓志残破不堪，铭文有一大半模糊不全，没有记载平阳昭公主的生年，也没有说明她的具体死因，甚至没有指明墓葬的完整位置。要知道，墓志铭的核心作用，就是记载墓主人的生平、生年卒月、墓葬位置，可平阳昭公主的这方墓志，却偏偏缺失了这些最关键的信息，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方墓志，是不是被人刻意破坏过？

更令人疑惑的是，按照平阳昭公主的身份和葬礼规格，她的墓葬规模绝对不可能寒酸，可千百年来，人们始终没有找到她的墓葬遗址，只能大致推测，她的墓葬位于今天的西安鄠邑区一带，却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一座规模宏大的皇家公主墓，为何会千年来烟消云散？是被战火摧毁，还是被人刻意掩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谜团——“李秀宁”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实姓名？

我们现在常叫她李秀宁，可无论是《旧唐书》《新唐书》，还是《资治通鉴》，这些正史中，都没有记载她的真实姓名，只称她为“平阳公主”“平阳昭公主”。“李秀宁”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后世的小说和影视剧中，直到1984年那方残破墓志出土后，有学者根据墓志上模糊的铭文，推测“秀宁”可能是她的名字，可这也只是推测，没有任何直接的史料佐证。

有人说，“李秀宁”是她的化名，当年她女扮男装起兵时，为了隐藏身份，给自己取了“李公子”的称号，“秀宁”则是她的字；也有人说，“李秀宁”是后世人为了纪念她，给她取的名字，并非她的真实姓名。到底真相如何，我们至今无从得知。

平阳昭公主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她以女子之身，在乱世中起兵，散尽家财，招揽义军，凭一己之力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她镇守娘子关，巧用妙计退敌，战功赫赫，威望极高；她打破了“女子不如男”的偏见，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巾帼战神。

可就是这样一位传奇女子，却被正史刻意淡化。《旧唐书》为她立传，仅用七十余字草草收尾；《新唐书》稍显详细，却也只是增添了寥寥数语；《资治通鉴》中，更是几乎没有提及她的具体功绩。反观同时期的男性将领，殷开山、段志玄等人，战功远不及她，却能在史书中留下详细的记载，篇幅是她的十倍有余。

这种鲜明的对比，藏着封建时代最冰冷的偏见——在史官眼中，女子领兵打仗本就是“牝鸡司晨”的异类，她们的功绩再辉煌，也不配与男性将领并肩，更不该占据正史的“宝贵篇幅”。于是，一位为大唐开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巾帼战神，就这样被史官的笔轻轻抹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可历史的真相，从来都不会被单一的文字记载所定义。虽然正史刻意淡化了她的功绩，虽然她的死因和墓葬至今仍是谜团，但她的传奇故事，却在民间代代相传。

在陕西鄠邑区，老人们至今仍能绘声绘色地讲述“李娘子招兵”的故事；在山西娘子关，“米汤退敌”的佳话，依旧被人们津津乐道；娘子关的城楼上，人们依然能看到她的雕像，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坚定，仿佛仍在守护着这片她曾经用生命捍卫过的土地。

除此之外，娘子关附近的唐代窖藏中，考古人员还发现了一批极具价值的军用器物：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平阳府”三字依稀可辨，剑刃上的缺口，见证了无数次激烈的厮杀；一枚铜制令旗上，铸有“娘子军”字样，边缘还残留着焚烧的痕迹，专家推测这是当年平阳昭公主镇守娘子关时，用于指挥军队的信物；更令人动容的是，窖藏中还出土了一枚小巧的银簪，簪头刻着一朵莲花，与旁边的铠甲残片、铁箭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或许是她卸下铠甲后，为数不多的女儿家装饰，也让这位铁血战神的形象，多了几分柔情（《唐代娘子关考古发现报告》）。

后世的文人墨客，也从未忘记这位巾帼战神。唐代诗人杜甫在漫游娘子关时，曾写下“平阳公主昔屯兵，金锁关前鼓角鸣”的诗句，赞颂她的战功；北宋史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的评论中，感慨道：“平阳公主之功，不亚于太宗，史书记载简略，实为千古憾事！”；近代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先生，更是对她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华夏数千年历史，以女子聚众起兵、助父开国者，唯平阳昭公主一人耳，其功绩当与秦皇汉武并论！”（《金明馆丛稿二编》）

如今，千年岁月流转，烽烟早已散尽，娘子关的城墙依旧矗立，那方残破的墓志，静静陈列在西安鄠邑区博物馆的展柜里，无声地诉说着这位大唐公主的传奇与遗憾。

她的真实姓名，或许永远无法考证；她的死因和墓葬，或许永远都是谜团；她或许永远都是那位“下落不明”的大唐公主。可她用一生证明，女子从不逊色于男子，在保家卫国、追求理想的道路上，女性同样可以扛起一片天。

平阳昭公主李秀宁，被正史遗忘，却在民间活成了永恒的传奇。她的故事，不仅是一段历史，更是一种力量，提醒着我们，那些被偏见遮蔽的真相，那些被忽视的女性力量，从未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