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北方返程的朋友,估计都被沙尘暴给整破防了。
一出门就是漫天昏黄,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刚洗的车跑一趟高速直接变成出土文物。
不少跑长途的司机师傅,戴着口罩仍能尝到嘴里的沙土味,雨刮器不停摆动,却始终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浮尘,有的师傅甚至被迫在服务区滞留数小时,满心焦灼却无可奈何。
这不是今年第一次沙尘天气,却是范围最广、强度最大的一次,从内蒙古到京津冀,从东北到西北,十几个省份被黄沙笼罩,空气质量全线爆表,PM10浓度飙升至临界值以上。
我们花了四十年时间种树治沙,把毛乌素沙漠从荒漠变成绿洲,把库布齐沙漠打造成治沙样板,为什么还是躲不过沙尘暴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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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席卷北方的沙尘暴,根源依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北方邻居——蒙古国。
外蒙古的土地荒漠化,早已严重到触目惊心的地步,而这一切的根源,既有自然气候的客观影响,更有人类活动的主观破坏,两者相互叠加,最终酿成了如今的恶果。
根据联合国减灾办公室2019年发布的蒙古减灾专题报告,外蒙古75%的土地都是半干旱草地,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容易发生自然灾害的国家之一,而全球气候变暖的加剧,更是让这片脆弱的土地雪上加霜。
权威数据显示,近八十年来,外蒙古的气候变暖速度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三倍多,1940年至2015年间,该国年平均气温上升了2.24摄氏度,年降水量却减少了7%,干旱程度持续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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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少雨的气候,让土壤水分快速蒸发,原本就贫瘠的草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分,植被覆盖率大幅下降,而植被的减少,又让土壤失去了保护,大风一吹,沙尘便随风而起,形成了恶性循环。
更可怕的是,2020年发表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科学》上的一项研究显示,蒙古高原已经超过气候系统临界点,进入了干热并发的不可逆状态,未来很可能彻底变成永久干旱的荒原,这也意味着,外蒙古的荒漠化,正在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蒙古国的生态脆弱是天生的,但把一手牌打成现在这样,也纯粹是后天给折腾坏的。
那边地广人稀不假,三百多万人骑在马上放羊,听起来挺原生态,可架不住现在的人心不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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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刚倒台时,蒙古人觉得搞集体化草场吃亏了,转头就搞私有化,市场经济嘛,谁不想多挣钱。
结果就是牧民疯狂扩大牲畜数量,尤其是为了赚羊绒的钱,大家都养山羊。
那山羊吃草跟推土机似的,连草根都给你刨出来吃了,好好的草原,硬是被啃成了板结的秃地。
再加上全球变暖,那边气温升得比全球平均快得多,雨水越来越少,冻土层也开始化了,地皮一松动,风一吹,那不起沙子才怪。
但相较于此,蒙古国真正的命根子是挖矿,地底下埋着铜、煤、稀土,随便挖挖就能换钱,来钱比放羊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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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挖矿是个破坏性极大的行当,大型矿区一开,地表植被全给你铲平,重型卡车来回碾,地下水抽得哗哗的。
更可气的是,他们挖完矿,拍拍屁股走人,矿区也不回填,也不复垦,那些巨大的矿坑就成了天然的扬沙机。
上百个这样的露天伤疤戳在戈壁滩上,再加上那几千万只山羊在那啃,整个国家七成多的土地都沙化了,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沙漠发动机,常年挂在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高原上,就等着春天的大风来点火。
我们这边也冤,从七十年代末开始,几代人硬着头皮在风沙线上种树,搞草方格,好不容易把境内的毛乌素、库布其给摁住了,北京的沙尘天数也确实少了很多。
可架不住这沙尘暴不讲武德,它不是贴着地皮刮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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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沙尘,借着西伯利亚来的强冷空气,还有蒙古气旋那个大风力,直接给你卷到四五千米的高空。
到了这个高度,你地面种的那点树就彻底抓瞎了,秦岭那么高的山都拦不住,都让四川人头一回吃上了蒙古国的土,更何况我们那些平均只有一二十米高的防护林。
等于说我们累死累活打扫干净自家屋子,结果邻居家天天往外倒垃圾,风一吹,全飘过来了。
这问题就成了死循环,根子还在蒙古国自己身上。
不是他们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十亿棵树计划喊了好几年,也确实是迫于压力想搞,但进度却十分感人。
为什么?因为没钱也没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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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就靠挖矿和放羊这两根柱子撑着,你让他限牧,牧民活不活?你让他关矿,财政垮不垮?
而且那边高层这些年腐败丑闻不断,煤矿资金都能被挪用,你指望他们把这笔钱真金白银投到短期内看不见效益的种树上去,那怕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这就陷入了一个怪圈,环境越差,越得靠破坏环境来吃饭,越这么吃,环境就越差,最后只能躺平摆烂,反正风沙又没国界线,飘到哪算哪。
我们既然受这么大影响,能不能去帮他们治?其实这件事也早就开始了,前两年中蒙就签了合作协议,我们的技术人员带着耐旱植物种子过去搞示范区,帮着做草方格。
但这活不好干,你那头费劲巴拉种点树,人家那边转头又开个新矿,或者牧民为了多赚点钱又赶上来一群羊,一夜之间就能把几年的成果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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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修复,是需要全民共识的,是要从上到下拧成一股绳的。
遗憾的是,显然蒙古国那边目前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或者说痛苦的还不是他们自己,毕竟乌兰巴托的风沙再大,也比直接飘到北京上海的压力小点?
这种心态上的温差,才是问题最难解的地方。
环境治理这件事,从来就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那么简单。你把自己家打扫得再干净,邻居家着火了,你也得跟着遭殃。
而且这火还不是一般的火,是烧了一百年的老火,夹杂着复杂的利益和纠结的生存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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