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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坦白,我这人肤浅得很,当初之所以在夏渊落难时对他悉心照料,纯粹是看中了他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脸。
我趁着这位上京顶级豪门的掌权者失忆流落民间,鬼使神差地撒了个弥天大谎,骗他成了我名义上的丈夫。
那时候的我心想,这种顶级成色的男人,哪怕只是睡一觉,都是我沈知秋这辈子稳赚不赔的买卖。
然而,命运这出烂俗的长篇剧集,最爱在紧要关头给你来个大反转。就在我们筹备婚礼的前两天,夏渊那段消失的记忆,竟然毫无预兆地如潮水般复苏了。
温馨的廉价出租屋留不住金凤凰,我也只能厚着脸皮,装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屁颠屁颠地跟着他挪进了那座占地千平、奢侈得令人发指的庄园。
豪门的深宅大院里,处处都透着一股“阶级森严”的冷气。夏母端坐在欧式真皮沙发上,投向我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嫌弃,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粘在她昂贵波斯地毯上的一块怎么也蹭不掉的口香糖。
“沈知秋是吧?”她指尖轻抚着精致的骨瓷茶杯,语气冷得像碎冰,“一个野鸡大专毕业的底层女,也敢妄想麻雀变凤凰?”
她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言语间的羞辱毫不留情:“凭你的出身和那点学历,给我儿子当个上不了台面的暖床情妇都算你祖上积德,谁给你的胆子觊觎正妻的位子?”
情妇?我垂下眼帘,在心里暗暗翻了个能绕地球一圈的白眼。
这种既费腰又没有合同保障的高风险工种,我可没打算认领。我正琢磨着怎么绕开这位极品婆婆,直接找夏渊本人谈谈价码,毕竟这几个月的床笫之欢总该有个说法。
可当我刚挪步到书房门前,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红木门把手时,里面传出的谈笑声却像一桶冰渣水,瞬间浇熄了我所有的算计。
隔着厚实的木门,我清晰地听见夏渊正用一种从未对我展示过的疏离感,散漫地和死党闲聊,嗓音里浸透了冷漠的戏谑。
“失忆?呵,不过是那段日子太闲,顺手演的一场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
“我要是真对那个大专妹动了心思,记忆会这么巧,偏偏在婚礼前两天恢复?不过是场露水情缘,玩腻了自然也就‘清醒’了。”
那一刻,我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因用力而变得惨白。
原来我以为的患难见真情,在他眼里不过是看了一场拙劣的猴戏。
我沈知秋虽然既贪财又好色,但我最爱的人始终是我自己。我没有任何迟疑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大步回到了夏母面前。
既然夏渊这棵摇钱树我不配染指,那我就要把他最后的剩余价值压榨干净。
我对着夏母狮子大开口,直接提出了要一千万的分手费。
这棵树我种不活,那我就拿这笔巨款,去换一整片茂密的森林。
既然做不成他夏渊的太太,那我就带钱跑路,用这笔佣金去“强娶”一个听话乖巧的新老公。
好消息是,为了能尽快把我这个“人生污点”抹除,夏母虽然肉疼得嘴角抽搐,但还是点头应允了。
坏消息是,这豪门阔太精明到了骨子里,居然玩起了分期付款。
“这一百万是定金。剩下的那一千九百万,我会分十天打入你的账户。”
夏母将那张轻飘飘的支票甩在茶几上,像是丢弃废纸一般。她涂着猩红甲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眼神阴鸷:
“但我有条件,这十天内我会全程监控你的动向。一旦发现你敢收了钱还跟我儿子藕断丝连,我就直接控告你敲诈勒索,让你去牢里把底坐穿。”
我盯着那串零,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那绝非受辱的愤怒,而是被暴富砸中的狂喜。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换到“凄凉且倔强”的表情包,当场赌咒发誓:
“伯母您把心放肚子里,我这人向来最识时务。既然渊已经嫌弃我了,我这种身份自然不敢再高攀。只要钱到位,十天一过,我保证从地表消失,绝不脏了您的眼。”
说话间,我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支票揣进怀里。
转身离开时,背后传来了夏母毫不遮掩的嘲讽:“这种下九流的东西,果然给点钱就能打发走。”
我脚步轻快,甚至想原地跳个华尔兹。
面子?那玩意儿能买几克拉钻戒?只要我没有道德,那道德枷锁就锁不住我。
一个月前,夏渊刚恢复记忆时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要娶我的样子,为了那张长期饭票,我忍了夏家的冷言冷语。
现在真相大白,既然他把我当傻子,我当然要拿钱止损,潇洒拜拜。
离开那座令人窒息的庄园后,我既没哭天抢地也没自怨自艾,而是径直杀向银行兑现了支票。看着短信里那跳跃的余额,我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我直接订好了一张十天后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
国内的男色看腻了,我也想去法兰西试试所谓的“浪漫西餐”。听说那边的人连离婚都离得绅士得体,这简直完美契合我的择偶标准。
我自诩“恶女”,但我的“恶”很有原则:在不坑害无辜的前提下,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快乐最大化。
当初救夏渊,我是奔着他的脸和身材去的。现在色劫难逃,财神进门,也算是有所得了。
处理完一切,我回到了临湖公馆——这是夏渊失忆后为了安抚我,特意准备的所谓“爱巢”。
“这一整天死哪去了?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我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踢掉高跟鞋,漆黑的客厅里就响起了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质问。
那是夏渊标志性的嗓音,曾经让我骨头酥麻,如今听来只觉得聒噪。
我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是那所谓的“排卵日”。
以前为了在夏家站稳脚跟,我傻乎乎地同意了他的建议——怀个孩子,以此作为对抗夏母的筹码。现在想想,真要是生了,那才叫给自己挖了个跳不出来的天坑。
“带球跑”这种桥段只适合出现在小说里,现实中那是单亲妈妈的受难记。
想到这,我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的疲态。
夏渊察觉到我的异样,抬手拧开了客厅的大灯。
冷白的光线下,他审视着我:“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我顺势换上一副被豪门欺压、自尊心稀碎的颓败模样,哽咽道:
“也没什么,就是刚才领教了一出豪门狗血剧。伯母拿着支票甩我脸上,逼我滚蛋的戏码刚刚夏幕。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支票的数额,今晚确实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性趣’了。”
我一边换拖鞋,一边冷若冰霜地抛下一句:“夏先生,今晚我们分房睡。”
既然收了夏母的定金,我就得敬业。让夏渊厌恶我,就是我现在的核心KPI。
原本优雅靠在沙发上的夏渊,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长腿一迈走到我跟前,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不是说好了,只要有了孩子,我们就去领证吗?”
我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写好的剧本:“不生了,我突然觉得,靠肚子上位的女人太廉价,我不想让你妈看不起我。”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空气都仿佛结了霜。
夏渊却突然笑了一声,指节暧昧地捏住我脸上的软肉,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毛:
“傻丫头,你想得太复杂了。不过你得明白,不给我生个宝宝,夏太太的位置你可坐不稳。”
这句充满威胁的虚假情话彻底点燃了我的逆反心理。我心中冷笑,一记淬了毒的回旋镖脱口而出:
“那又怎样?难道全天下姓夏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这句话出口,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清晰地看到夏渊的表情从错愕过渡到铁青,最后化作暴戾的怒火。
“沈知秋,你有种再说一遍?”他眯起那双危险的桃花眼,“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既然戏已经演到了高潮,那必须把戏做足。我别过脸,做出一副决绝的样子:
“我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要是你顶不住家里的压力,难道要我为了你这一棵树吊死,最后弄个人财两空?”
夏渊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厚颜无耻”的一面,他冷哼一声,扔下三个字:“随你的便!”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重重甩上,夏渊愤而离家,彻夜未归。
看着紧闭的大门,我慢悠悠地掏出进门时就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语气乖顺地对着那头说:
“伯母,刚才那段即兴发挥,您还满意吗?”
电话那头,夏母的声音虽然依旧傲慢,却难掩一丝愉悦:“反应还算灵敏。不过,这只是前菜。接下来的日子,我要看到你更明确的离开决心。”
挂断电话的瞬间,手机顶端弹出了那条让我心花怒放的入账短信:
【xx银行】您的账户到账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
我看着那一串长长的零,心口最后那点闷堵随着一口浊气烟消云散。
在这世上,男人会骗你,但银行余额永远不会。我沈知秋,这辈子绝不跟人民币过不去。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群里疯狂的艾特声吵醒的。
那个名为“名媛们的公主茶”的塑料姐妹群里,消息早就炸开了锅:
【@京圈星,别装死!今天有个刚回国的真名媛攒局,带你去见识见识,省得男人被人勾走了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哎呀,她一个连高奢下午茶都要打包的 土 包 子 ,哪懂这些?估计是怂了吧?】
我看着这些冷嘲热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要演戏,那这个局,我非去不可。
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名媛”二字,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撞进了我的脑海。
周安然。
昨天夏母将那张羞辱性极强的支票拍在我面前时,特意咬重了这个名字。她是夏家钦定的准儿媳,是京圈顶层名副其实的富贵花。
就在此时,夏渊那条迟到的报备短信弹了出来:【今晚加班,项目紧急,不回去了。】
我盯着那行字,眼底满是嘲弄。加班?恐怕是加到娇客的温柔乡里去了。
我没再沉默,直接在那个充斥着冷嘲热讽的群里敲下一行字,瞬间打断了她们的刷屏:
【地址发我,我也去。】
不到一分钟,一个定位被甩了出来——西城爱华仕大客户VIP室。
一小时后,我踩着凌厉的恨天高,化着攻击性极强的“战妆”,准时踏入了那间充满金钱气息的会所。
在通往VIP包厢的走廊上,我撞见了黎浅茜——那个整天做着豪门梦、挤破头想跨越阶层的假名媛。
她神色鬼祟地扣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把我往另一间贵宾室拽:“嘘,知秋,跟我来。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可千万得压住火,别在这儿闹开了。”
透过半掩的厚重门缝,我一眼就锁定了夏渊。
他正深陷在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里,单手支着下颚,姿态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
而在他对面,那个浑身写满“矜贵”二字的女人正站在落地镜前,漫不经心地试背着当季限量款。她试一个,夏渊便微微点头,SA(销售顾问)立刻心领神会地包起来。
那副挥金如土的架势,不像是在买奢侈品,倒像是在菜场成捆地批发大白菜。
那个女人,果然是周安然。
黎浅茜在我耳边啧啧感叹,语气里藏不住的艳羡与探究:“瞧瞧这手笔!你家夏总给别的女人买限量款跟进货似的,眼都不眨一下。知秋,他平时送你礼物,是不是也得把家里塞满啊?”
我强撑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死寂:“是啊。”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他给我画的那些大饼,确实多得家里都快塞不下了。
回想这三个月,他说回了夏家就能搞定婚事,结果拖到现在音讯全无;他说会护着我,结果我被夏母刁难时,他却总是“恰好”不在场;他说每天报备,可这两个月来,他夜不归宿的借口早已编不出新花样。
男人的诺言,比这店里的香氛还要廉价,风一吹就散了。
“看完了,走吧。”我收回视线,语气毫无波澜。
可黎浅茜哪肯罢休,她死命拉住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走什么啊?这可是‘捉奸在店’的现行!你不得冲进去要个说法?哪怕让他再给你砸个大的也行啊!”
这还有什么好抓的?
既然我早已决定拿钱走人,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悄无声息地消失,然后把这个“夏总喜新厌旧”的好消息告诉夏母,好让她爽快地付清尾款。
然而,命运似乎偏要在这里安排一场烂戏。
包厢内突然传来一声娇弱的惊呼。黎浅茜猛地拽了我一把:“快看!”
透过门缝,我清晰地看见周安然像是重心不稳,整个人顺势跌进了夏渊的怀里。
“啧,平地摔?这种古早言情剧的桥段也太俗了吧!”黎浅茜虽在鄙夷,眼底却全是兴奋。
我的视线微微失焦,紧接着,夏渊那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穿透了门缝,像冰冷的针尖扎进我的耳膜:
“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刚见面就投怀送抱?”
周安然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吐息暧昧:“夏总,你这么扶着我,就不怕家里那位小女友吃醋?”
她刻意咬重了“有主”二字,挑衅的意味几乎要溢出门缝。
夏渊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语气薄凉得令人发指:“周小姐说笑了,不是我睡过的女人,都能做我的主。”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心碎后又被重重碾过的一声脆响。
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等我回过神来时,我的腿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砰!”的一声巨响,我猛地踹开了那扇虚掩的包厢门。
空气瞬间凝固。
周安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声尖叫,八爪鱼似的死死抱住夏渊。而夏渊眉头紧锁,在看清来人是我时,神情明显一僵。
昏暗的灯光打在我脸上,映出一片森寒的冷厉。
到底位高权重,夏渊很快恢复了那副矜贵的派头。他优雅地推开周安然,甚至顺手掸了掸西装上的褶皱,才不疾不徐地走到我面前。
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怎么,追到这儿来了?想通了?还是要继续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啪!”
清脆且沉重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冷嘲热讽,在寂静的包厢里激起了一阵回音。
夏渊被打得侧过头去,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我强忍着手掌传来的麻木感,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夏渊,我们分手。”
不等他有任何回应,我拽起同样傻眼的黎浅茜,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那一记耳光,不仅震痛了我的掌心,更彻底撕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我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直到商场门口,黎浅茜才气喘吁吁地拦住我:“沈知秋!你疯了吗?那可是京圈太子爷!你当着周安然的面扇他?你是不想在京城混了吗?”
我的心早已痛到麻木,反而扯出一抹凄绝的笑:“不过是一巴掌,更疯的事我也做过。”
我想起当初他还是个落魄穷小子时,为了帮我捡掉进冰窖般湖水里的项链,在冰碴子里摸索了两个小时。那时候的他,满脸青紫地把项链递给我,像得了全世界。
可现在的他,早就不是那个夏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眶的酸涩,冷声对黎浅茜说:“把手机给我,刚才录的视频呢?”
黎浅茜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颤抖着递过手机:“录好了……不过,你要是拿这视频去变现,可别忘了分我点辛苦费。”
我反复检查着那段高清视频,确认周安然的投怀送抱和那一记响亮的耳光都录得清清楚楚后,直接打包发给了夏母。
紧接着附上一条消息:
【伯母,视频您看了吗?我当众甩了他,这决心够不够大?请把剩下的尾款结清,我拿钱立刻消失。】
夏母的回信依然带着上位者的精明与刻薄:
【哼,想玩欲擒故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没让他彻底厌弃你之前,钱不可能全部到位。】
不到一分钟,手机提示到账一百五十万。随之而来的还有夏母气急败坏的补充:【你竟然敢打我儿子?那一笔本该是两百万,扣掉的五十万,是对你粗鲁行为的惩罚!】
我看着短信,差点笑出声。资本家连打脸都要按市场价扣钱。
若是往常,我定要跟她理论,可现在,我真的没时间了。
趁早解脱,比那五十万重要得多。
我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收到。】
随后,我直接给黎浅茜转了一万块,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我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还没完,再帮我办件事。办成了,我给你双倍。”
晚上八点,夜色如墨。
我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临湖公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在家门口不停踱步的夏渊。
路灯下,他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格外明显,显得有些滑稽。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目光与我相触。
那一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和担心。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到了这种地步?
还没等我细想,夏渊已经大步上前,一把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手臂勒得我生疼,好像生怕稍微松一点,我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夏渊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哽咽:
“沈知秋,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就走?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这个虚伪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冷冷地说道:
“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夏渊身形一晃。
他目光震颤,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这么重要的日子,我竟然忘了……”
我不想听这些迟来的道歉,转身要走。
却被夏渊一把拽住手腕:“知秋,你不问我要解释什么吗?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紧张的神色落在我的眼里,只觉得既可笑又刺眼。
我多想狠狠甩开他,大声说自己根本不在乎他和那个女人怎么样。
可想到夏母还没到账的那一千多万尾款,我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我在心底讽刺地自嘲了一声。
为了钱,忍了。
我强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正无力地想敷衍两句。
下一秒,背后突然传来周安然那能掐出水来的蜜嗓音调,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渊!原来你在这儿啊。”
夏渊背脊一僵,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和他同时望向身后。
就见周安然站在几步之外的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爱华仕,正冲着夏渊扬她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
“夏先生,你的钱包落我家沙发缝里了,我特意亲自给你送过来,你怎么感夏我呀?”
好一个“夏先生”。
从“夏总”到“夏先生”,才认识不过短短一天,这称呼的亲密程度就已经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了。
我暗暗失笑,目光落在她手上,抬眸一眼就认出来周安然手里拿着的那个钱包。
那是一个极其老旧的男士皮夹,边角都已经磨损起皮了,上面还挂着一个我亲手缝制的、有些歪歪扭扭的棕色小熊挂件。
当初送给他时,我曾让还是穷小子的夏渊发过誓:
“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你要是弄丢了钱包,就等于弄丢了我。”
现在这个电子支付横行的时代,哪还有年轻人用这种老掉牙的钱包呢?
这里面装的,都是我送给夏渊的全部过去。
那其实是我爸生前不用的旧皮夹,皮夹最里面的夹层里,还夹着我和他的合照。
捡到夏渊的那天,我正揣着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二十万块巨款,准备去银行存个定期。
结果夏渊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水灵灵”地摔在了我面前。
那一刻,我不过是一时心软,想要做个好人,结果就彻底失去了那二十万。
夏渊当时伤得很重,颅内出血,送进医院直接就是紧急手术。
那二十万存款,我还没舍得给自己买个好点的包,全填进医院那个无底洞给夏渊救命用了。
本想着等他醒来后,联系他的家人要回这笔钱,顺便还能拿点感夏费。
结果,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他失忆了。
记忆全无的他,只记得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我。
那时他赖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无赖地说: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到的人,也是唯一认识的人,你要对我负责。”
其实回头想想,那会儿他那种骨子里的不要脸气质,就已经展露无疑了。
此时,周安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翻开了那个皮夹,拿出里面的照片,跟面前真人的我对照起来。
“哟,这照片上的人……就是沈小姐吧?”
她语气轻佻,眼神里满是挑剔。
不等我回答,夏渊像是怕被窥探到什么秘密一样,急忙伸手去抢:
“给我吧。”
我却眼疾手快,快他一步将那个旧钱包夺了过来,握在手里。
粗糙的皮革触感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熟悉。
“夏夏你特意送过来。”
话落,我没多做寒暄,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直接转身进屋。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看他们在这儿眉来眼去。
不一会儿,夏渊也黑着脸跟了进来。
“知秋,把钱包还给我吧?”
他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
我没看他一眼,随手将那个承载着我们过去的钱包,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你还记得当初我送你钱包时说过的话吗?”
我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夏渊蹙了蹙眉,眼神闪烁,语气带着刻意掩饰的心虚:
“什么话?那只是一个不值钱的旧钱包而已,你要是想要新的,哪怕是限量的LV、爱华仕,我现在就可以让人送一车过来给你……”
呵,一个不值钱的旧皮钱包而已……
在他眼里,那段相依为命的时光,终究是抵不过现在的荣华富贵。
我轻轻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说的对,一个旧东西,不要就不要了。”
东西旧了可以扔,夏渊这个旧人,自然也可以换个新的。
夏渊似乎很诧异我的平静,他以为我会大闹一场。
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我,亲昵地用下巴在我耳尖蹭来蹭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粉饰太平: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刚才肯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别生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他。
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夏渊,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要跟你分手。”
“今天的事翻篇不了,也不可能当没发生过。你去找你的那个‘主’吧,我不想跟你处对象了,也不想跟你结婚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摘下无名指上那枚并不昂贵的水晶戒指。
这是他还没恢复记忆时,为了给我一个承诺,瞒着我偷偷打两份工兼职,攒钱给自己买的求婚戒指。
曾经在我心里,它价值连城,胜过世间一切珍宝。
但现在,它一文不值。
我将戒指递到夏渊面前,冷冷道:
“还给你。”
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夏渊的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某种恐慌感油然而生。
“你确定?”他死死盯着那枚戒指,声音沙哑。
我微微颔首,目光坚定:
“非常确定。”
夏渊觉得自己奇怪极了。
明明该开心的不是吗?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冷落我的事,甚至故意带着周安然气我,就是为了变相逼沈知秋主动跟自己分手,离开自己。
这样,他就不会背上始乱终弃、忘恩负义的骂名。
可现在,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为什么心里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一样,疼得几乎快呼吸不上来?
夏渊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恳求:
“知秋,你需要冷静一下。等你冷静过后再谈吧,结婚不是儿戏,不是你可以用来赌气的事。”
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怕听见我更加决绝的回答,转身直接快步离开了房间,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顿了顿,口袋里的电话随即响起。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黎浅茜略带兴奋又有些担忧的声音:
“知秋,你说你让我办的事,我都照你的吩咐办好了。”
“可是……你真的要那么做吗?那可是把天捅个窟窿啊。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夏渊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意:
“我要拿回的是原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后悔?”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心脏那个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灌进了穿堂风,空荡荡的,连之前那种甚至能腐蚀骨头的酸楚感都消失殆尽。
或许这就叫哀莫大于心死。
我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行李,与其说是收拾,不如说是为了抹去痕迹。
我得离开临湖公馆,离开这个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了夏渊气息的牢笼。
既然决定了要断,那就得断得干干净净,再多留一秒都是对尊严的践踏。
所以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时,连在那扇雕花铁门前停留一秒都没有,更没有回头。
次日清晨,初升的太阳照不进人心里的阴霾。
整个西城的媒体仿佛都疯了,铺天盖地全是夏氏集团太子爷即将与周家千金联姻的喜讯。
热搜榜上红得刺眼:男才女貌,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字字句句,都在嘲讽我这一年来的自作多情。
我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刚从酒店那张过于柔软却毫无温度的大床上醒来。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的提示。
我没有收到夏渊的只言片语,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当然,他也发不过来。
因为在他名字出现在热搜的那一刻,我已经反手将他送进了黑名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彻夜未归、满身酒气的夏渊,也在宿醉的头痛中看到了那条刷屏的官宣。
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心慌。
他下意识地调出微信,指尖颤抖着输入“知秋”二字,想要解释这只是家族的安排,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抚。
然而,就在点击发送的那一秒。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对不起,您不是她的好友,请添加好友再发送。】
紧接着拨打电话,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那一刻,夏渊觉得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堵得生疼。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死党群里的消息不知死活地弹了出来。
【夏少牛逼啊!终于脱离苦海了!沈知秋那个捞女居然主动发朋友圈把你甩了?】
紧接着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夏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屏幕。
那是沈知秋的账号,背景是一张黑白的风景照,配文只有简洁冷漠的五个字:
【已恢复单身。】
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竟然被沈知秋甩了?
他堂堂夏家大少爷,在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竟然被一个他视为猎物的女人先一步踹了?
夏渊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慌乱。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只是生气丢了面子,仅此而已。
没错,一定是这样,绝不可能是因为在意。
“都在哪?出来陪我喝酒!庆祝老子恢复单身!”
高档会所的VIP包厢里,灯红酒绿,推杯换盏。
夏渊坐在正中央,却没有半分喜色,只是阴沉着一张脸,一杯接一杯地把烈酒往喉咙里灌。
旁边的朋友看着不对劲,忍不住凑过来调侃:“夏少,你这架势不对啊,该不会是玩脱了,真对那个沈知秋动了心吧?”
“你可别忘了咱们当初的赌约!是你自己说要测试人性,看看沈知秋愿不愿意救你。”
“从一开始你故意被她撞,到后来假装进医院动手术,甚至那场失忆,可全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剧本!”
“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穷人除了那点一文不值的真心什么都没有,你这种天之骄子绝对不会被感动的!”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夏渊只觉得聒噪得令人烦躁。
他猛地放下酒杯,玻璃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脆响:“我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走出包厢,脚步有些虚浮。
路过隔壁包厢时,虚掩的门缝里传来了熟悉的名字。
“知秋,这事儿你想好了?真要跟夏渊分得这么绝?听说他都要娶那个周家小姐了,你心里真就一点不在乎?”
夏渊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顺着声音望去,透过门缝,看见我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在乎什么?本来就是在钓着他玩呀,谁说我心里有过他?大家逢场作戏罢了。”
夏渊呼吸一窒,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崩断了。
他猛地推开门,巨大的声响惊得满屋子人一跳。
“沈知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夏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让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我看着突然闯入的他,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躲,目光灼灼地迎上他愤怒的视线:
“没什么好解释的,夏大少爷。你耳朵没聋,听到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
“好……你很好!”
夏渊咬着后槽牙,眼眶发红,最终狠狠摔门而去。
那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似乎都颤了颤。
一旁的闺蜜黎浅茜这才回过神,一脸惊恐又疑惑地看着我:“知秋,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的操作了。”
“你这是什么新型钓凯子手段?欲擒故纵也没这么玩的吧?”
我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摇曳的红酒,没有说话。
毕竟,这是我答应夏母的交易条件。
我要让自己这个所谓的“白月光”,在夏渊的心里彻底腐烂、发臭。
只有恨,才能让他忘得快。
可事实是,我对于夏渊而言,恐怕连白月光都算不上。
顶多是一粒粘在衣服上的白米饭,时间久了,风干了,变硬了,最终只会被嫌弃地弹开。
第二天下午,夏母的消息如约而至:【中庭咖啡馆,见一面。】
我赶到的时候,夏母已经端坐在卡座上,一身高定套装,贵气逼人。
我刚走到桌边,尚未落座。
夏母忽然执起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手腕一抖,整杯水毫无预兆地泼了我满身。
水珠顺着我的发梢、脸颊滴落,狼狈不堪。
夏母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听说,你还给我儿子设局?想要欲擒故纵?我倒是小看你了,沈小姐。”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地抬手,轻轻擦去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转头对目瞪口呆的服务员说:“您好,麻烦给我一杯焦糖拿铁,全糖加奶,要热的。”
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夏母愣住了,她这辈子大概没见过脸皮这么“厚”、反应这么淡定的女孩。
那一瞬间,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会为了这个女人做出格的事。
“伯母,这个局不是我想做的,是您想要的。”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动作淡然得像是在擦汗,而不是被泼了水。
“让他讨厌我,让他一想起我就觉得恶心、憎恨,这不正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我坐在夏母对面,目光恬静,不躲不闪,直视着她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夏母被我的话噎住,随即冷声讽刺:“你确实很聪明,可惜,这种小聪明搬不上台面!”
我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夏夏夸奖,我对您所谓的那个金光闪闪的‘台面’,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的这种倨傲和淡漠,彻底激怒了夏母,让她摆出了最肃杀的架势。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桌上。
“这是剩下的尾款。拿着这些钱,滚得远远的!如果你再敢踏足这座城市半步,我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告到你坐牢,让你在里面关上十几年!”
“到时候,就算夏渊想救你,凭你收受巨额钱财的记录,你也难逃一劫!”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忽然笑了。
笑得真心实意:“那就借您吉言了。”
至于夏渊?他现在估计恨死我了,怎么可能还会救我。
不过,如果我真的还能活个十几年,哪怕是在牢里,那对我来说也是大赚特赚了。
毕竟,我的脑子里长了个瘤子。
不算大,但足以致命。
我拿到的这笔钱,不是为了挥霍,而是我自己早就准备好去国外做手术的救命钱。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捡到了夏渊,我早就躺在国外的手术台上了。
而现在,我只是拿回了原本就属于我自己的钱,甚至还收回了一点利息,仅此而已。
说来也是讽刺。
我辛辛苦苦打工好几年,省吃俭用才攒够了那二十万救命钱。
却没想到那天好心泛滥,在路边捡到了浑身是血的夏渊。
为了救活他,我把自己的手术费填了个精光。
我本想给自己找条活路,想着积德行善能感动上苍,结果却把自己的一生都栽在了夏渊手里。
当初夏渊手术虽然成功了,人却失忆了。
我找不到他的家人,也没钱再给自己买去国外的机票,预约好的手术日期也因此错过了。
偏偏失忆后的夏渊就像个雏鸟一样,死死缠着我不放。
我又气又急,最后索性心一横,将计就计。
既然夏渊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还不起我的钱,那就让他用身体来偿还,也不是不可以。
我那时候甚至悲观地想,反正都要死了,总不能死后还做个处女鬼吧?
于是我壮着胆子,开始了这段荒唐的同居生活。
但我发誓,我一开始真的没想过要跟夏渊结婚,也没想过要高攀什么豪门。
早在夏渊恢复记忆的那天,我就想要坦白的。
我想告诉他,我其实是个骗子,也是个将死之人,我的脑子里长了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就会“砰”的一声把我炸得粉身碎骨。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咽了下去。
大抵是那天,夏渊告白的情话太动听,眼神太深情。
他说:“知秋,我会护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鬼使神差地,我信了。我真的以为自己运气好,伸手摘到了星星,却没想到紧紧握住的,是一块刺得满手鲜血的玻璃渣。
所以我才会主动去找夏母,开口要了一千万。
哪怕被羞辱,哪怕被误解。
因为有了这一千万,我就能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最昂贵的药。
我会努力战胜病魔,我会活下去,哪怕再也不回这个伤心地。
想到这里,我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我站起身,冲着夏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夏夏您的钱,我会好好用的,每一分都不会浪费。”
夏母看着我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眉头紧锁。
看着我背起那个廉价的双肩包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心里竟然莫名动容了一瞬。
“记住你说的话,别再找夏渊,就是对我最好的感夏!”
我走出了咖啡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取下挂在包上的那只毛绒兔子挂件。
那还是夏渊失忆期间,去打零工赚到的第一笔工资买给我的礼物。
那时候他说:“知秋,以后我也能养你。”
我最后看了这只脏兮兮的兔子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扬手,将它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咚的一声,过去种种,皆为序章,皆为尘土。
我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云中酒阁,喧嚣依旧。
“恭喜兄弟彻底摆脱沈知秋那个拜金女!”
“这下好了,和周氏千金喜结连理,咱们圈子里又要多一段佳话,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周围的恭维声此起彼伏。
夏渊坐在人群中心,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连平时最爱的顶级威士忌此刻喝在嘴里也像刷锅水一样难以下咽。
他的脑海里,总是像幻灯片一样,反复浮现出沈知秋那张无动于衷、冷漠至极的脸。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以往的沈知秋,哪怕是假装生气,眼底也藏着对他的爱意。
可今天,她的眼里只有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夏渊烦躁地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刚想挂断,手指却不小心滑到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沈女士的男朋友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我是她之前租在西城云街那套房子的房东。我就想问问,房子还续租吗?我打沈女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显示空号,只能打给您了。”
夏渊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眉头一跳,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沈知秋那副绝情的模样。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起:“不租了!谁是她男朋友!”
房东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不租也可以,但是你们屋里的东西得搬走啊,这满屋子的东西我怎么处理?”
夏渊的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他低声吼道:“都扔了!全扔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挂断电话,夏渊喘着粗气,抬头发现包厢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地看着他。
那种烦躁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渊,你去哪儿?”朋友惊讶地问。
夏渊头也不回,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兜风!”
说是兜风,其实是想去飙车。
以前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在环山公路上飙几圈,听着引擎的轰鸣声,心情就会好转。
可是今天,当他握着方向盘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偏偏全是沈知秋。
遇见沈知秋的那天,正是因为他在飙车时出了事故。
是她在路边捡到了血肉模糊的自己,才有了后面这一年的荒唐故事。
明明心里想着要去码头吹风,可那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兜了一个大圈后,最终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那是他在恢复记忆之前,跟沈知秋挤了整整一年的出租屋。
夏渊推开车门,下车的一瞬间,就看到楼道口堆满了杂乱的纸箱。
每一个箱子上,都用黑色的记号笔大大地写着“沈知秋”三个字。
房东的动作很快,真的在清理东西了。
下一秒,一本粉色的笔记本从一个破裂的纸箱里滑落,“啪”的一声砸在了夏渊的脚边。
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那是沈知秋的日记本。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却从来不让他看。
有好几次他想偷偷翻看,都被沈知秋像护食的小猫一样凶了回来。
“这是我的隐私!你不许看!”
夏渊本想一脚将它踢开,然后转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他的手却像是中了邪一样,不受控制地弯腰,将那本日记捡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日期写着2024年4月3日。
这行字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记忆。
这天,正是他车祸入院的日子。
只看沈知秋落笔的字迹,就能感受到她当时的情绪。
笔尖几乎划破了纸张,每一个字都透着抓狂和无奈。
【2024年4月3日】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出门捡到个大活人,满头是血地昏倒在华路牙子上。我本来不想理的,这种事搞不好就要被讹上。可看他那样子,我又狠不下心。想着做件好事送去医院算了,结果!这个混蛋直接被推进了急救手术室,医生说是颅内出血,必须华上开颅!这一下子就把我辛苦攒了好几年的二十万全给花光了!那可是我的救命钱啊!最离谱的是,这货醒来居然失忆了!我想让他还医药费都不知道找谁要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夏渊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开了第二页。
【2024年4月15日】
【还是很倒霉。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这一周他花了我一堆钱,吃我的喝我的,结果记忆还是一点没恢复。我的钱都花光了,为了能把医药费讨回来,我只能先把这个拖油瓶接回家里养着。我就怕他万一哪天跑了,或者恢复记忆赖账不认!不然我真的要亏得底裤都不剩了!】
再往后翻,时间已经跳到了一个月后。
夏渊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2024年5月18日】
【好吧,不得不承认,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虽然他失忆了,但是真的很勤快,帮我修好了漏水的水管,还会给我做饭。他的脾气真好,无论我怎么发火,他都事事顺着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无条件地顺着我。可我心里还是记挂着那笔医药费,那是我的命啊!我不能心软!】
【2024年6月9日】
【今天这个傻瓜居然给我送了一束花,还是从路边野花丛里摘的。他说,告白都是从一束花开始的。虽然很土,但是……还挺浪漫的。我其实不想谈恋爱啊,我现在这个情况,谈恋爱就是害人。可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我却有点儿想答应。难道这就是喜欢吗?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嗯,我是为了那笔钱,一定是这样。】
【2024年9月10日】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两个月了。他居然偷偷去工地搬砖兼职,赚钱送了我一枚戒指。上面镶的是人造水晶,我发到网上,网友都在嘲笑说一看就是廉价的地摊货。可他们懂什么?便宜货怎么了?这可是他一滴汗一滴汗赚来的。他的真心是无价的,好不好?我会好好珍惜的。我想,我是真的彻底栽了,我开始喜欢他了。】
【2024年12月30日】
【跨年夜。窗外烟花很美,但我只看得到他。这二十几年来,我终于不再孤单了,身边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他是那么的好,陪我哭陪我笑,把我的坏脾气照单全收。有时候我会想,要是他恢复记忆了,想起了以前的生活,还会愿意和我这个穷丫头在一起吗?】
【2025年1月9日】
【天哪……我知道了。他竟然是夏氏集团的太子爷,原来他叫夏渊,原来他家里那么有钱。可现在的我,生活得太幸福了,幸福到我根本就不想让他还钱了。我开始害怕,如果他恢复记忆,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回到他的豪门生活?肯定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吧?可是今天,他跟我求婚了。看着他单膝跪地的那一刻,我没办法拒绝。我真的太喜欢他了,喜欢到愿意为了他赌一把。】
【2025年2月1日】
【他恢复记忆了。让我意外的是,他说他还记得我,还愿意和我在一起,甚至说要娶我。虽然他妈妈极力反对,但我该怎么做呢?我很感动,只要他愿意牵着我的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什么都可以面对!】
夏渊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最后一篇日记,定格在半个月前。
【2025年4月3日】
【今天是我们相遇的一周年纪念日。我本来满心欢喜地想给他个惊喜。但我听见了。我听见夏渊在书房和朋友打电话。他说:“失忆是装的,我不过是玩玩罢了。”他说:“我要是真喜欢她,怎么会在婚礼前两天突然恢复记忆?都是剧本。”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原来这一年的温情,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也好,既然这样,那我可以放心离开了。因为我的脑瘤已经压迫视神经了,病情比以前更加严重了。要不是因为去年救他花光了钱,我早就离开西城去做手术了,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康复了。既然他骗了我感情,那我找他妈拿回我曾经给他垫付的医药费,不过分吧?夏渊,再见了。我决定,不再喜欢你了。】
随着最后一页翻过,一张薄薄的化验单从封底夹层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夏渊手一抖,弯腰捡起。
那是西城第一医院的确诊单——脑瘤晚期。
轰的一声。
夏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从来不知道,那一开始的二十万,竟然是沈知秋用来救命的钱!
原来沈知秋什么都知道。
她是抱着怎样绝望的心情,在包厢里说出那些狠话的?
她又是忍受了多少心如刀绞的剧痛,才在母亲面前强装出那副贪财冷漠的模样?
她不是在钓凯子,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斩断情丝,独自去赴死。
“沈知秋……”
夏渊死死攥紧了那本日记,指关节泛白。
他疯了一样冲上车,发动引擎。
他想去找沈知秋,想去跟她解释,想去陪她治病。
可是,那个被拉黑的微信,那个永远打不通的电话,让他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根本无处可寻。
在他自以为是地玩弄这场爱情游戏的时候,沈知秋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
而现在,他终于求仁得仁。
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彻底消失了。
当晚,夏渊动用了夏家所有的关系,几乎把西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沈知秋的踪影。
她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了西城,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时光荏苒,三年后。
夏渊终究没有结成那个婚,他单方面取消了跟周安然的联姻,为此不惜跟家里决裂,在集团里被边缘化。
西城郊外,又到了薰衣草盛开的季节。
紫色的花海连绵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每年的这个时候,夏渊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到这里。
因为沈知秋最喜欢的花便是薰衣草。
她曾经说过:“渊,你知道吗?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因为我一直相信,所以我才等到了你。”
而现在,他就像个守墓人一样守在这里。
沈知秋,我在等你了,可你到底在哪里?
置身于这片紫色的花海中,夏渊闭上眼,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在心里无数次幻想,或许下一秒睁开眼,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田埂上对他笑。
可是每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只有陌生的游客。
忽的,一阵风吹起,卷起漫天花瓣。
夏渊不经意地一抬头,整个人却猛然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他对面的薰衣草田埂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长发随风飞舞,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那个身影,无比熟悉,刻骨铭心。
就是他找了整整三年、几乎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沈知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仿佛一眼万年,沧海桑田都在这一眼中流转。
夏渊甚至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耳边只有风声呼啸。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得这么快,跌跌撞撞地冲过花田,踩倒了大片的薰衣草。
“知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过去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狠狠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知秋,你还活着……太好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到来。
怀里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紧接着,猛地用力将他推开。
“你干什么!”
我满脸涨红,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向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防备,就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发疯的流氓。
“你是谁?你有病吗?我不认识你!”
夏渊被这一推,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双臂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显得滑稽又落寞。
他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产生了幻觉。
可眼前的人,分明就是沈知秋。
他下意识地喊出声,语气卑微:“知秋,是我啊……我是夏渊。我真的找你好久了,你的病治好了,对不对?”
可是女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波澜。
是全然的陌生,甚至带着一丝厌恶,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请你自重。”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看着沈知秋对自己那副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夏渊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明明是熟悉的容颜,右眼下那颗泪痣都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感觉这么不一样?
他不甘心,冲上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沈知秋,你还在生气对不对?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所以才用假装失忆这一套来惩罚我?”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飞速弹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拉高了几分,引来了周围游客的侧目。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再动手动脚我就报警了!”
见男人还不依不饶地步步逼近,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满眼的惊恐。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夏渊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要躲着自己?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夏渊不相信,他的理智在崩溃边缘:“知秋,我知道过去我们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是我混蛋,我伤害了你,你不想原谅我,这都很正常!”
“你要打我要骂我都可以,但你能不能别用失忆这种事情来骗我?求你了……”
我皱起眉头,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我在薰衣草田埂上拍得好好的,突然蹦出来个疯子,喊着莫名其妙的名字,还要来抱自己。
我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可无论我怎么回想,脑海里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片段。
或许他真的认识那个叫“知秋”的人,但那个人的过去,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
压下心底那一丝奇怪的悸动,我冷着脸沉声道:
“先生,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我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先生?
什么先生!
以前的沈知秋,从来只会叫他“阿礼”或者“渊”,从来不会用这么疏离的称呼。
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了?
夏渊站在原地,眼神死死盯着我的背影。
不,绝不可能。
那张脸,那个神态,尤其是右眼下至处那颗细小的黑痣,分明就是沈知秋!
夏渊再次追了上去。
因为他知道,若是今天错过了,这辈子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刚迈开步子,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另一个男人急切的呼唤声,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
“Fanxing!Where have you been?I told you to wait for me here!”(知秋,你去哪儿了?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
是拗口的中文声。
他喊的是——沈知秋。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夏渊的天灵盖上。
刚刚还在我面前冷若冰霜的女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转身。
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意,那笑容是那么的明媚,那么的刺眼。
夏渊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下意识地看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高大的蓝眼睛金发外国人,目测一米九,皮肤白皙,身材挺拔,长得极帅。
最让夏渊觉得窒息的是,沈知秋竟然一边喊着名字,一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入了那个男人的怀抱。
“华修!你去的也太久了吧,我都等你半天了!”
她自然地挽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这个拥抱,比刚才那个红色的感叹号还要刺眼一万倍。
夏渊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大步流星地走近,一把抓住我的另一只手,厉声质问:“他是谁?沈知秋,你为什么要抱他?放开!”
我被吓了一跳,用力挣扎起来:“华修!这里有个疯子!非说认识我,你认识他吗?”
被叫做华修的外国男人眼神瞬间一凝,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伸出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攥紧了夏渊的手腕,猛地一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这位Sir,请你放尊重点,别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
他顺势将有些受惊的我揽入怀里,轻声用外语安抚了几句。
下一秒,华修转过头,看着满脸怒火和疑惑的夏渊,表情变得严肃而冰冷。
他挡在我身前,形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冷冷地说道:
“或许你以前真的认识她,但很遗憾地通知你,她因为手术后遗症,确实失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忆。”
“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所以,你最好别当着我的面刺激她!”
“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夏渊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
他看着女人眼里对自己的疑惑和些许恐惧。
夏渊忍不住喃喃开口:“你真的失忆了?”
我有了华修,心里有了底。
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会儿让自己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我没了耐心:“这位先生,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失忆了,我做了手术后失忆了,不记得你。”
“就算是记得,我相信我也不会和你这种脾气急切的人有任何关系的。”
我不相信自己会和这种不听人话的男人有交集的。
可是他又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肯定是认识自己的。
但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太差,我不想和他说话。
我握紧了华修的手,在夏渊错愕悔恨的眼神中冲着华修开口:“华修,我们回家吧,我突然间觉得薰衣草田没那么好看了。”
“被无聊的破坏了心情,没意思。”
夏渊脸色一僵,她说的无聊的人是自己。
可曾经,她明明对自己说:“夏夏你渊,是你让我的生命里多出来更多的色彩,我不再那么无聊,不再孤单。”
而现在……
夏渊只觉得呼吸困难。
华修听了点了点头,他还算有礼貌的。
只是低声靠近严肃地警告夏渊:“sir,不要再来刺激她了,如果她有什么事,哪怕这里不是法国,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蹩脚的中文,连发音都是错的,明明听起来也很好笑。
可夏渊根本笑不出。
因为沈知秋真的失忆了,她不记得自己了,她的身边有了新的人。
看着沈知秋转身离开的那一对背影,夏渊只觉得呼吸僵住了。
她和别人在一起似乎比和自己在一起更开心。
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报应吗?
报应自己不应该拿失忆的理由去欺骗沈知秋,伤害沈知秋?
夏渊知道错了,可自己还有好多对不起没有告诉她……
老天爷连这个机会也不愿意给吗?
中庭碧水。
夏渊失落地回到家里。
夏母看见他,急得不行:“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去换衣服!”
夏渊没理会她,直接上了楼。
“夏渊,你听见没有,今天你是和孙氏千金见面的日子!”
“放着好好地人不娶,非要等那个不要脸=,你是真的要寒我的心啊!”
夏母边骂边跟着上楼。
可平时里会反驳她的夏渊,根本没有理会夏母。
夏母一向敏觉,她觉得奇怪:怎么回事?
他这个状态,怎么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知道真相的时候呢?
夏母想跟着进去,却被夏渊猛地推了出去。
看着夏母的嘴脸,夏渊的难受像是有了发泄地。
他猛地吼出声。
“滚,别进我的房间!”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的,这三年,夏渊彻底变了一个人,一心一意地寻找沈知秋,公司他不理会,早就和周安然早就退了婚。
整个夏氏早已乱作一团。
夏母一哽。
怕刺激他,只能安抚两声后出了夏渊卧室,夏母的手机响起。
那头传来声音:“沈知秋回国了,需要做什么吗?”
夏母神色猛地一变。
她的眼神变地阴沉沉,她咬着牙低吼:“什么,她竟然回国了,竟然敢违背我的话!”
“给我跟着,我也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夏母整个人气得不行。
一想到沈知秋竟然敢回来,她就恨不得现在冲去沈知秋面前,把她掐死!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的出现。
夏渊早就和自己指定的人结婚了,也不会到现在,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她就说今天夏渊的状态不对劲,难道沈知秋钱花完了,又后悔了想回来和夏渊再续前缘?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里,夏母强行打开夏渊的卧室门:“来人,给少爷换衣服!”
“夏渊,我警告你,今天孙家千金,你必须去见!”
夏渊躺在床上,他整个人现在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他想反抗,可一想到沈知秋心里已经没了自己,他就没了力气。
任由他们折腾。
只是夏渊不屑地开口:“你又想做什么?”
“我不会和孙氏千金订婚的,死心吧。”
夏渊坐在车里,和夏母隔开的位置好像隔开了一个银河。
夏母在旁边气的胸口起起伏伏的,却要让自己保持冷静:“你知道什么?这三年给你介绍那么多,你都不乐意。”
“难道非要那个卷着钱跑路的人吗?你能不能清醒点!”
夏母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她把儿子培养长大,不是为了让他为了个捞女上上下下的!
夏渊讽刺一笑:“如果您不做拆散鸳鸯的恶人,我现在早就结婚了。”
他现在的心脏很痛,只要一想到沈知秋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他就痛彻心扉。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早点儿醒悟,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陪着沈知秋治病的也会是自己,他肯定是会尽全力让沈知秋康复,不让沈知秋忘记自己的。
夏渊不停地想,不停地去想,哪怕是告诉自己,让自己不要再想,沈知秋不属于自己了。
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夏母被怼的一噎:“我告诉你,你别想和她有什么关系!”
“还有,孙氏的订婚消息明天就会放出去,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夏母命令性的口吻,让夏渊觉得烦躁。
从小到大,他都听夏母的话,哪怕是夏母让他别对沈知秋那么好,他也同意了。
那个时候,他知道夏母不喜欢沈知秋,所以他任由着夏母乱来。
却没想到,丢失的会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妈,您非要我也厌恶您吗?”
“我是您的儿子,不是您养的工具!”
夏母被夏渊说的这话刺激的差点儿呼吸不过来。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夏母气的大骂。
同时,车也停在了酒店外。
夏渊烦躁地下了车,他不想和夏母待在一个空间里。
刚走两步,他顿住在原地。
酒店门口,刚刚离开自己的沈知秋正在据理力争:“凭什么不让我们住,我们没犯法没侵害你们的利益,我们会报警的!”
下一秒,我被门口的保安猛地推开,直接摔在地上。
“啊!”
“你们暴力执法,你们也不是警察,你们不怕我去报警吗?”
保安对于我的话丝毫不在意:“沈小姐,我直说吧,我们老板不允许您入住,所以您只能走!”
夏渊看的心中一急,他立刻奔了过去。
“知秋,你没事吧!”
保安瞧见夏渊,面上一惊:“少爷,你们认识?”
夏渊没回应,他急忙扶起我。
我瞧见是他,立刻皱起眉头,猛地推开:“你跟踪我吗?”
但转头一想,也不可能。
可能是自己太讨厌他了。
夏渊噎住,解释:“我跟我妈过来这边有事,没想到会遇到你。”
“今天白天的事情很抱歉,是我激动过头了,没想到你真的忘记了我。”
夏渊还想和沈知秋有接触,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她不厌恶自己,才会慢慢有发展,不是吗?
我见他态度还算OK,所以只是皱了皱眉:“你知道就好~”
随后我看向保安:“这是你们家的酒店?为什么不让我入住,给我一个理由!”
夏渊一顿,他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就帮你核实!”
沈知秋住在自己家的酒店,说明自己和她会更靠近……
只是华修,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放心沈知秋一个人在外面?
这时,夏母也下了车,她转眼就瞧见这一幕。
她几乎是连跑带奔地跑了过来。
夏母上前就要推开我:“沈知秋,你还敢出现在我儿子面前!你当年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这个不要脸的捞女!”
果然,儿子今天的状态不对劲,就是看见了她!
夏母此时此刻就像是邪恶的老巫婆!
我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夏渊一把挡在我面前:“妈,这不是你的酒店吗?告诉我,为什么赶她出来?”
夏母冷声道:“我的酒店,不允许捞女住,怎么了?”
我听不下去,一把推开夏渊。
“您说我是捞女?”
“那我还说您儿子是流氓呢!光天化日之下抱我,我一定要报警把你们都送进去!”
这般据理力争的沈知秋,夏渊已经好久没有瞧见过了。
夏母被怼的说不出来话。
“妈,您到底要做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您这么对她?”
“您明知道我的心思,却当着我的面吼她骂她欺她辱她,她不是我们家的保姆!”
夏渊忍不住吼出声,吼的夏母愣住。
“你敢吼我?”夏母歇斯底里叫出声。
她指着我的脖子骂道:“我的酒店,她就是不准住,包括我旗下的所有店子,她一律不能进!”
我看不懂眼前的这一幕。
我冷笑一声:“我还不想住呢!但你不道歉我会直接报警的!”
就在这时,华修和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来。
瞧见我一脸怒火的的样子,他立刻收回了表情,严肃走来:“怎么了?”
我跑向华修,眼中满是委屈。
这样的沈知秋,不再是属于夏渊了。
下一秒,夏母也惊喜出声,朝着人群中的西装男人打着招呼:“孙总,您来了?不是说今天只是圆圆和渊见面吗?”
孙总指着华修和我:“我来见见华修的妻子。”
“就是那个亿万家产的华修先生,他说合作需要自己的妻子同意。”
夏母脸色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沈知秋是华修的妻子?”
孙总点了点头:“你在搞什么?”
夏母的脸色绿了又白,白了又紫……
因为华修先生也是夏母一直想合作的对象。
这些年因为夏渊的颓废,集团效益越来越低,导致夏母更急,所以才想尽快和孙氏联姻有更多的项目资金。
当然,如果能和国外的华修先生合作有来往。
谁不会开心?
可现在告诉自己,华修的妻子是自己一直嫌弃的沈知秋?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孙总几乎都处于一种震惊状态。
包括夏渊。
他没想到我身边的人,会这么优秀。
夏渊错愕至极,她竟然已经结婚了吗?
和这个曾经只能在别人口中听说的法国富豪结婚了?
夏渊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
他不想相信……
我冷漠地看了眼夏母,把刚刚在酒店发生的一幕说了出来。
“华修,我觉得你没必要和这种不尊重人的公司合作。”
“我听说他们很快就要联姻了,所以你再好好考虑吧。”
我很平静地对着华修建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是我的做人标准。
华修一向都是唯我是从,我不开心呢,他就不开心。
所以,华修立刻点头:“听你的。”
这时孙总听不下去了,他瞪了夏母一眼,急匆匆开了口:“华修先生,我们不是都谈好了,不能这样啊……”
孙总急的很。
夏母皱眉,冲着华修开口:“华修先生,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够干涉您的工作呢?”
“我们是很有诚意合作的,您不是这样啊!”
到现在,她还是觉得沈知秋只是个捞女,凭什么离开了自己儿子,她还能被法国富豪看上?
我被夏母这副不要脸的样子逗笑。
我淡定开口:“这位夫人,我才是华修的家人,您想教育就教育您的儿子,而不是对我们华修说三道四。”
“我是他的妻子,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华修轻轻颔首:“我妻子说的对。”
孙总脸色一沉,看向夏母:“你胡说八道什么?知不知道我为了合作准备了多久?”
孙总边说边转着冲着华修和我鞠躬道歉:“对不住,我们和夏氏还没联姻,经过这一幕,我们已经准备取消了。”
“我和华修先生的合作,还是恳求华修先生继续。”
夏母脸色彻底苍白。
华修不和自己合作,只能说是损失了一些东西。
可孙氏不和自己合作,自己的资金又要从哪里来呢?
我没在理会:“华修,你自己决定吧。”
我不过多干扰,但眼前这个女人,别想赚到华修一分钱!
华修轻轻一笑,冲着孙总开口:“一切等我们的婚礼结束后再说。”
“我和我妻子刚刚领证,因为我妻子是中国人,所以我提议回来办婚礼。”
婚礼……
夏渊低声呢喃。
华修话落,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他冷冷地扫过夏母:“但这位女士,请问我的妻子怎么针对您了,你一定要把她赶出酒店?”
“如果您回答不出来,我会收购这家酒店,就当是安抚我的妻子了。”
夏母脸色涨的通红,像是被人揭了老底一样地难受。
她想不通,自己曾经瞧不起的人,竟然成了亿万富豪的妻子,还这么受宠。
而且此时此刻,孙总眼里对自己的厌恶也格外的明显。
还有自己的儿子甚至是也不帮自己说话,就这样痴痴地望着沈知秋。
夏母心里有气,可根本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讪讪解释:“对不起,沈小姐,是我没有礼数,我会赔偿您的损失。”
我却不接受。
我冷冷开口:“这位夫人,我不认识您,但您莫名其妙针对我,我不会接受这份道歉。”
“华修,我们走!”
华修停顿了几秒,沉声道:“那我不会选择和解的,我的妻子不开心,我会想办法让她开心的。”
夏渊的话始终堵在喉咙里。
华修的每一个反应,都让沈知秋的表情里带着开心。
原来,她想要的是这种感情吗?
那曾经的自己,都做了什么?
自从回到了夏氏,自己很少维护在她面前,只是为了逼她离开。
夏渊的悔意不断地升起。
夏母却愣住:沈知秋她竟然装作不认识自己?
孙总知道这会儿什么都说不了了。
他只能赔笑:“华修先生,那我们的合作再谈,您先照顾您的妻子要紧。”
华修点了点头。
我看向夏母:“你最好是祈祷你的儿子不要再来找我,你也祈祷你的公司能扛过这次危机!”
华修和我一起离开。
夏渊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可是走了两步,才惊觉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
夏母浑身无力,脸色苍白。
凭什么,凭什么,沈知秋凭什么威胁自己?
她不是靠着华修有钱吗?
要是华修没钱呢?
她恨不得现在沈知秋出门就被车撞死!
孙总在一边气得不行:“你到底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今天这事儿有多重要,你什么都不调查清楚,就针对人家!”
夏母呼吸僵硬:“我怎么知道她成了华修的妻子?”
“她竟然敢装作不认识我!”
她一定会让沈知秋得到报应的。
要不是沈知秋,自己就能和华修合作!
夏渊在一旁冷笑:“您还想做什么吗?如果不想要夏氏了,直接告诉我。”
夏母一噎,她这个儿子怎么回事?
怎么时时刻刻都在反驳自己?
孙总冷声道:“她失忆了,你最好装作不认识,这样我们的合作还能继续!”
“如果你再坏我的好事,联姻就真的不必继续了!”
夏母瞬间睁大眼睛。
沈知秋竟然失忆了?
那事情岂不是更好办了?
这时,夏渊也跟着开口:“孙总,我们的联姻取消,我不会联姻的。”
孙总气呼呼地离开。
夏母气的歇斯底里大骂:“夏渊,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久才让你和孙氏联姻的吗?你疯了吗?”
夏渊只是说:“疯掉的人是你,您当初赶人家离开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吧?”
“妈,没有会一直顺着您!”
夏母脸色僵硬。
回到新的酒店没多久,我就收到一条短信。
【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吗?明天十点微璧咖啡馆见,一个人来。】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下意识看向在厨房里做晚餐的华修。
刚想张嘴,却没说出声。
我本来是想问华修自己在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想到华修也是在自己失忆后认识的。
他来中国也是因为有合作的事情,加上要和举办婚礼。
他已经很忙了,为了自己他一天到晚都在操劳。
自己不能什么都麻烦他。
我思索了许久,我决定自己去见见。
至于发消息的人是谁,我心里没什么数却好像又已经预料到了。
我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夏母和孙总,还有夏渊三人几乎是不欢而散的。
夏渊直奔酒吧。
他想喝酒麻痹自己的内心。
可硕大的酒吧包厢里,竟然只有一人。
曾经的兄弟早已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
到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出来喝酒。
可是明明曾经最能先这样的人,是自己才对。
夏渊麻痹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自己一直在做梦,等醒过来的时候,舍不得沈知秋就在自己身边呢?
他就这样不停地喝,喝到最后,完全不省人事。
半夜,我突然间接到电话:“您好,请问您是沈知秋小姐吗?”
我诧异不已。
这个电话号码应该是过去自己在国内用的号码,但早已经欠费用不了了。
不过我怕国内有什么认识的人找自己,所以又重新注册回来了。
毕竟自己失忆了,万一有朋友什么的……
可回来这么久了,确实没有人联系过自己。
这还是第一次接到除了华修之外人的电话,。
“我是,怎么了?”
“夏渊先生在遮雾酒吧喝酒喝醉,有中毒的迹象,还麻烦您来接他,他说您是他的妻子。”
我:……
这个夏渊是不是有毛病啊?
自己已经有丈夫了。
看着睡着的华修,我秉持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我选择了报警。
第二天,夏渊是在警局了醒来的。
得知是沈知秋报的警,他愣了下。
“以后不可以再一个人喝酒了!”
警察教育的声音在耳边循循响起,夏渊却激动地说不出来话。
沈知秋给自己的报的警,这样是不是代表,即使沈知秋失忆了,她还是会关注自己呢?
夏渊越想呼吸越急促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沈知秋。
他决定去找沈知秋,把过去的事情告诉她,哪怕是她不原谅不原谅想起,他还是去争取一下。
万一她能想起来呢?
回到家里。
夏母都不在家,平时她可是一直等着自己回家的。
夏渊觉得有些奇怪。
佣人说夏母急着出去,要见什么人。
罢了,夏母不在,自己不用和她交流,也算是美事一桩。
碰巧这个时候夏母房间的电话响起,夏渊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那边传来严肃的声音。
“喂,问清楚了,沈知秋确实是失忆了,而且在法国也确实是和华修注册领证了。”
“你去见她,不要乱来,华修对她的感情很深。”
“我的建议是,不要刺激她,她想不起来,对你没什么坏处。”
夏渊浑身血液仿佛在倒流。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直到那边传来声音:“阿芬,你在听吗?”
夏渊再也控制不住地问出声:“你是谁,和我妈什么关系?调查这些做什么?”
“我妈要做什么?”
对面愣了下,飞速挂断了电话。
夏渊揉了揉还酸胀的太阳穴,难道他妈背地里还做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她一直在调查沈知秋做什么?
难道之前给她的教训还不够吗?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要见沈知秋做什么?
想起佣人的话,夏渊紧张了几分。
从警局回来的路上,夏渊早就冷静了很多。
他不想他妈见到沈知秋了。
想要告诉沈知秋过去的记忆也逐渐被自己压了下去。
其实,沈知秋现在这副生活,比自己想象中的过的好多了,他应该替沈知秋开心才对。
只是心中的那道坎永远过不去。
可是,他妈不安好心,她去见沈知秋肯定是有目的的。
想到这里,夏渊拨通了兄弟的电话:“帮我查个定位。”
随后,夏渊飞速出了门。
我在十点中的时候赶到了微璧咖啡馆。
却没想到遇到了曾经的朋友黎浅茜。
“我昨天听见你回来的消息了,都说你失忆了,失忆了也好。”黎浅茜现在是咖啡馆的服务员。
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昨天听见她的消息,今天就见到我。
我有些诧异:“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但她看起来不是在骗自己。
黎浅茜笑道:“还算可以吧,帮了你不少忙呢。”
“不过可惜,我装假名媛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发现了,现在这种切实的工作,挺好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满满的遗憾。
我皱了皱眉,竟然有点儿替她难过的心情。
装假名媛,肯定是迫不得已吧?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呆了。
难道自己过去也和她一样,是装假名媛的?
“今天的咖啡厅被人包了,不会就是你吧?”黎浅茜见我还在等。
我摇头:“不是,我是来见人的。”
黎浅茜点了点头,分析道:“那估计是她包的,很快就到了,我就不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
我猜得没错,约我见面的人就是夏渊的母亲。
夏母刚进来就端了一杯白开水要泼在我脸上。
我反应很快,飞速躲过,我眼神一冷:“您想干什么?”
“如果是来打架的,我没功夫陪您玩。”
夏母咬牙切齿地叫出声:“你给我滚出西城,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华修的妻子,你敢违背诺言,我就敢把你送进警局!”
“要不是你,我儿子早就结婚了,你这种人就是不安好心,走就走,又回来干什么,你明知道我儿子放不下去你!”
我平静开口:“好啊,那就把我送进去。”
“如果你喊我来是为了说这种事,那真的没意思,你儿子喜欢谁我管不着,但我不喜欢他!”
“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奢侈品吗?”
夏母一噎。
没想到我这么平静,她下意识问:“你什么意思?你敢侮辱我儿子!”
我平静开口:“我已经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了。”
话落,夏渊从咖啡馆内门走了过来:“妈,您是不是想故技重施,又让我误会她?”
夏母张了张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似乎没想到儿子会出现在这里。
她几乎是尖叫着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渊闭了闭眼,母亲的反应,是变相地承认。
他青筋暴起,忍不住发问:“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昨天给你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您每天都在和谁联系,调查知秋,到底想做什么?”
昨天回去,集团的股票就下降了好几个点,夏渊不用猜就知道是华修的做了什么。
但到凌晨就停了,一看就是警告。
可是他妈根本不明白。
到现在还把沈知秋当做过去渺小的存在,想欺负就欺负,想侮辱就侮辱。
“我告诉你,我来这里是为了让她不再接近你,难道你真的相信她失忆了?”
“她可是骗走我一千万的人!”
夏渊妈歇斯底里的吼出声,她不明白,自己用心养大的儿子,为什么事事都和自己反抗!
她想要一个听话的儿子!
我平静地站在原地。
一千万?
我和夏渊妈妈之间还有这样的金钱关系吗?
想到这里,我冷声道:“如果是一千万的问题,你把账单给我,我随手就能还给你!”
华修母亲给自己的新婚贺礼,自己能还几百次了。
夏母呸了声:“呸!不要脸的东西!”
黎浅茜见店子里吵的厉害。
想到沈知秋失忆,怕是病才刚刚好,她急匆匆走近揽住沈知秋:“知秋,你还好吗?”
我轻轻颔首,冲着她一笑:“到现在,我倒是很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夏渊为什么突然间找到自己。
难道过去他们真的相爱过?
夏渊冷呵了一声:“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随后,夏渊看向我:“我,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全都告诉你,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我妈情绪不稳定,影响你了。”
“你先走吧,至于那一千万,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如果不是自己骗了她,沈知秋可能早就康复了,又怎么可能会失忆呢?
他欠知秋,太多了。
我皱了皱眉,刚想说不用。
华修打来了电话:“亲爱的,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去看婚礼场地了。”
夏渊看着我的神色瞬间就温柔下来。
他只觉得心中一痛。
面对还想骂自己的夏母,我挂了电话,脸色一沉:“这位夫人,我不知道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但你若是一直这样,我想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是会真的报复回来的。”
我说话不留情面。
夏母脸色一僵。
这会儿,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沈知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自己可以随便欺负的捞女了。
“至于过去的,你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很幸福。”
我静静地看着夏渊。
夏渊喉尖一涩。
他忍不住问出声:“如果我说,本来要结婚的是我们呢?”
我诧异了两分,根本不信:“可你从来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呀,我又怎么会和你结婚呢?”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夏渊踉跄了几步,他依旧选择追了上去。
他依旧害怕失去。
他怕这次机会过去,自己能说出口的话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夏渊几乎是恳求性地说出声。
“你现在不要轻易说出这句话,好不好?”
我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我又打起了电话。
温柔地对着电话那头开口:“华修,我在咖啡店门口等你,婚纱我还是想穿古代的婚服,不想穿白纱。”
“不用请很多人,反正我也不会待在西城。”
“华修,遇到你真的很幸福,我等你过来。”
其实如果不是华修来国内做生意,特意想带自己回来见见过去的故乡,我是不会回来的。
因为自己的资料上面,父母早已双亡了。
至于遇见夏渊,我只想说:太意外了。
如果没有遇见他,这趟回国只会更加顺利。
听着我一字一句地和华修撒娇沟通婚礼事项的夏渊,仿佛被人扼制住喉咙一般,难受,呼不出气来。
夏渊控制不住地再次问出声。
“知秋,你真的不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吗?哪怕是一点。”
夏渊依旧不肯离开。
他的心里在祈祷着,万一呢……
夏渊的深情眼神让挂断电话的我觉得尴尬。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更多的是好奇。
我轻轻地问出声:“好吧,那你告诉我,你表现的这么爱我,我们又怎么会分开呢?”
“你说,本该结婚的是我们,那为什么我们又结不了婚呢?”
我很平静地看着夏渊。
像陌生人一样地眼神。
看着夏渊脑海中一片苍白,他竟然回答不出来。
夏渊的心中发酸,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他听见沈知秋要嫁给别人,他不情愿,他无法接受自己寻找了三年的人,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事实。
“我……”
话哽在喉咙了,夏渊竟然无法解释出声。
我浅笑一声,冲着他淡定道:“你说不出来,那就是因为我们没有缘分吧。”
“我现在想不起来,也不想想起来,因为我现在很幸福啊。”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就找别的事情做吧,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别人乱想一辈子,我和华修早就是夫妻了,就算是依你的恢复了记忆,哪怕是我还喜欢你,我也不会和你重新在一起的。”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我声音很轻很淡,语气没有任何留恋。
说完这句话,我打算离夏渊更远点。
因为我觉得自己只要见到夏渊,就没有什么好事儿。
果不其然。
我刚离开两步,咖啡馆里的夏母就追了出来:“=你看我不整死你!”
“嘴上说着不喜欢我儿子,背地里还是在我勾引我儿子!”
夏母来的突然,处于错愕悲痛中的夏渊没反应过来。
背对着夏母的我,直接被夏母扇了一巴掌一巴掌。
瞬间,我眼冒金星,又被狠狠地推了一把,我反应不及时,直接一头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间晕死过去。
刹那间,夏渊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瞪大眼睛,下意识吼出声:“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夏母也没想到一推就把沈知秋推晕了过去。
但她受不了儿子对自己大喊大叫。
“你吼什么吼,她自己摔倒的,关我什么事,我告诉你,你别忘记了我是你妈!”
夏母睚眦欲裂。
夏渊咬牙一把拽开夏母,冷冷地扫过她:“你知不知道她刚刚做完手术才康复,她到底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对付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钱,就可以高人一等,随意对待别人?”
“你忘记了吗?你也是大专出来的!”
夏渊边吼边蹲下,半扶起地上的沈知秋。
沈知秋已经昏迷了,他抱着她的手都在颤抖:“知秋,知秋,知秋?”
没有任何回应。
刚刚脸上被打的巴掌印也深深地冒了出来。
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夏母被拽开,没站稳跌坐在地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妈!”
“你为了个女人跟你妈作对,胡说八道,夏渊,你会遭报应的!”
这时,黎浅茜听见外面的混乱时急忙跑了出来。
瞧见这一幕,她惊叫:“怎么回事啊?知秋,你怎么了!”
夏渊红了眼:“帮我打120,要快!”
黎浅茜有些手足无措地掏出手机。
夏母作势就要来抢:“打什么打,不就是昏迷了,又不会死!”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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