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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无法理解,我追求的,是他永远无法提供的。
我没有回应任何人。
我只是从容地洗漱,然后给自己冲了一杯现磨咖啡。
随后,我拨通了陈雪的号码。
"小陈,是我。帮我联络一下李律师,请他来'云顶天幕'一趟。
另外,把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份资料整理好。"
"没问题,杜姐。李律师今天上午刚好有空,我安排他十点过来行吗?"陈雪的办事效率始终那么高。
"没问题。"
上午十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来的是李律师,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看上去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士。
他是行业里顶级的婚姻与财产纠纷律师,也是我长期合作的伙伴。
"杜总,许久未见,状态还是这么好。"李律师一见到我,便微笑着问候。
在工作场合,他们习惯叫我"杜总"。
"李律,请坐。"我把他带到茶室。
陈雪已经周到地准备好了茶点和资料。
我直入主题:"情况,小陈应该已经跟你沟通了。今天请你来,是要正式启动财产分割流程。"
李律师点点头,推了推眼镜:"杜总,根据您之前提供的材料,您和许先生的婚姻期间,财产的AA制度非常清晰,并且您保存了大量的书面凭证。这在法律上对您非常有利。只是……您真的确定要走这一步?"
"李律,"我注视着他,"一个男人,算计了你四十年。退休当天,又把你当作一件工具,打算榨干你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你认为,还存在'夫妻情义'吗?"
李律师沉默了片刻。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杜总,我理解了。这是我根据您的情况拟定的几份法律文书。第一份,是《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
我们主动提出,要求许建功以市场价购买您在共有房产中所占的62.3%的产权比例。
如果他无法支付,我们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拍卖房产。"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第二份文件。
"第二份,是关于您婚后个人投资收益的财产公证申请。这部分资产,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虽然属于婚内所得,但由于你们有长期、清晰且双方默认的AA制协议,我们可以主张这部分属于您的个人资产,与共有财产无关。"
"第三份,"李律师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是一份律师函。是发给许建功和他那四位亲戚的。函件内容主要有两点:第一,要求他们立即搬离您拥有部分产权的房产;第二,鉴于他们通过传播虚假言论,对您的声誉造成了严重伤害,我们保留追究其诽谤罪的法律责任。"
我认可地点了点头:"很好。就按这个执行。尤其是第三份,措辞可以更强硬一些。我需要让他们清楚,我不是在闹着玩。"
"了解。"李律师收起文件,"那么,杜总,我们什么时候把这些'大礼'送出去?"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就今天吧。许建功不是想让我回去'认真聊聊'吗?
那就让你的助手,带着这些文书,去我'家'里,跟他们所有人,'认真聊聊'。"
08
李律师那帮人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下午三点,我那所谓的“家”里,估计正上演着一出年度大戏。
我虽没在场,但光听李律师助手的事后复盘,画面感都强到离谱。
听说那个穿西装的年轻律师敲开门,当着许建功和他那四个亲戚的面,字正腔圆地念完文件,屋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许建功那张脸,从涨红憋成铁青,最后直接惨白如纸。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平时逆来顺受、买根葱都要记账的老婆,会用这么冷静专业又致命的方式跟他摊牌。
“分财产?还要拍卖房子?”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凭什么!房本写的是我!杜清言别想拿走一分!”
而那四个老人,一听到律师函里提到的“诽谤罪”和“追究法律责任”,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们在村里撒泼打滚是一把好手,可一遇上“律师”和“法庭”这种词,立马就怂了。
特别是当律师甩出我整理的那本厚厚“AA 制账本”复印件,还有每一笔大额还款的银行流水时,许建功彻底没话说了。
白纸黑字摆在那,证据硬得砸死人。
他引以为傲的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专业度和实锤证据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助手说,许建功的大伯还想凑上来扯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清官难断家务事”,结果被年轻律师一句“再妨碍公务就直接报警”给顶了回去。
最后,律师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礼貌道谢转身就走。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完全懵圈。
真正的高潮,其实是在晚上。
我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
“喂,是……是杜阿姨吗?”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声。
我听出来了,是许建功三叔的女儿,我那堂侄女。
“是我。”
“杜阿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她一开口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啊!是我爸非要赖着我叔的!我们这就走,明天一大早就回老家!您让那个律师别告我们行不行?我孩子还小,我不能出事啊……”
她哭得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很明确:他们怕了。
我没吭声,就静静听着。
她哭了一阵见我没反应,又急着补充:“我叔……我叔刚才把我们全骂了一遍,说我们是扫把星,一来就把您气走了,还给他惹了这么大官司。我大伯也跟他吵翻了,说我叔当初吹牛说您退休了肯定好好照顾他们,还答应帮我堂哥还债……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许建功。
一旦压力给到他自己头上,他第一个抛弃的就是那些他信誓旦旦要“尽孝”的亲戚。
“杜阿姨,您跟我叔说说,让他别赶我们走,我们明天自己会走的……这大半夜的,我们真没地方去了啊……”她的声音里满是哀求和绝望。
“他要赶你们走?”我明知故问。
“是啊!他刚把我们要行李全扔出来了,说房子要被您收走,他自己都没地儿住,让我们赶紧滚……”
原来如此。
许建功这是想用更激烈的手段向我示威。
他想通过制造亲戚的“悲惨处境”来博取我的同情,或者让我背上道德谴责的黑锅。
只可惜,他又打错了算盘。
“这是你们和他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平静地打断她的哭诉,“当初你们选择投靠他,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至于那份律师函,只要你们立刻搬走并且管住嘴,它就是一张废纸。”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是什么圣母。
他们的困境全是自己的贪婪和愚蠢造成的,我没义务替他们买单。
处理完这茬,我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份关于许建功的资产报告。
尤其是那行用红笔特别标注的小字:“与单位女同事周某某,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念清的号码。
“妈。”
“念清,再帮我查个人。你父亲单位的,叫周琴。我要她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名下的资产,以及她和许建功之间每一笔资金往来的具体流向。”
许念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妈,您是想……”
“念清,”我打断他,“审计讲究的就是一个‘干净’。
所有的坏账,都必须剥离出去。
所有的脓包,都必须彻底挤掉。
我要的不是离婚,我要的是‘清算’。”
我要让许建功把他这四十年里,从我身上、从这个家、从这段婚姻里,用不光彩手段捞走的每一分钱,都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09
许念清办事的效率远超我的预期。
他显然动用了在大城市打拼多年积累的人脉与资源。
没过两天,一份关于周琴的详尽调查报告,就加密发到了我的邮箱。
这份报告的厚度,远超许建功之前给我的那份。
周琴,四十八岁,离异,任职于许建功单位的后勤主管。
她与许建功保持情人关系,时间跨度已超过十五年。
十五年。
盯着这个数字,我内心毫无波澜,只感到一种荒谬的平静。
原来,当我每日精打细算为这个家省吃俭用时,我的丈夫正用我们的“共同财产”,供养着他的另一个“家”。
报告清晰列出了许建功与周琴之间的每一笔资金流水。
他用我的钱炒股赚到的第一桶金,绝大部分都花在了周琴身上。
他给周琴买车,承担周琴儿子昂贵的留学费用,甚至远郊那两套小户型公寓中,有一套的实际居住者就是周琴。
而登记在侄子名下的那一套,不过是个幌子,是他用来转移资产、自以为高明的伎俩。
最令我作呕的,是报告中记录的一笔账目。
八年前,我因长期伏案工作导致颈椎病严重,急需进行一次微创手术。
手术费需要三万。
当时许建功对我哭穷,声称所有资金都套在股市里无法取出。
最终,那笔钱是我从给儿子预留的教育基金中挪用的。
而就在我手术前的一周,许建功的账户上有一笔五万元的支出。
收款人正是周琴。
备注写着:生日礼物。
我合上电脑,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块冰封了四十年的地方,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冰冷刺骨、淬着剧毒的寒气。
我拿起手机,给李律师发去一条信息。
“李律,可以推进下一步了,我授权你向法院提起诉讼,诉求有三:第一,离婚;第二,按此前商定方案分割共同房产;第三,追回许建功婚内非法转移并赠与第三者的全部财产。”
信息发出不到一分钟,李律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杜总,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起诉就再无回头路,且将第三者卷入其中,事情会变得极其公开复杂,可能影响您的声誉……”
“我已经没有声誉可言了。”我平静地打断他,“在他们口中,我早已成了嫌贫爱富、无情无义的恶人,既然如此,我不如将这个‘恶人’角色演到底。”
“李律,我不是在赌气,我是一名审计师,我的工作就是揭示真相、清算坏账,许建功和周琴就是我这四十年婚姻里最大的两笔坏账,现在我要让账目归零。”
李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沉声说道:“明白了,杜总,我会立刻组建最强团队,这场官司我们必胜。”
法院的传票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碎了许建功最后的幻想。
我没有再与他见面。
所有沟通事宜均由李律师代为处理。
我只是偶尔从律师口中得知一些他的近况。
据说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暴跳如雷。
他冲到李律师的律所大闹一场,最终被保安请了出去。
他试图去我原单位败坏我的名声,却发现那里的人,尤其是领导层,对我这位曾帮公司挽回巨额损失的功臣只有尊敬。
他的那些诋毁显得格外可笑且苍白无力。
而当周琴也收到法院传票,得知自己可能被追讨过去十几年获赠的所有财产时,她与许建功之间看似牢固的“爱情”瞬间土崩瓦解。
一场狗血淋漓的撕扯在他们之间全面爆发。
周琴拒绝退还任何财物,反而威胁许建功,扬言要捅出他更多见不得光的丑事。
许建功因此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就在开庭前一周,我接到了许念清的电话。
“妈,爸他……住院了。”他的声音透着疲惫,“突发性脑梗,幸好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以后行动可能会不太方便。”
我握着电话,陷入了沉默。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加上长期焦虑导致的。”许念清顿了顿,低声问道,“妈,这官司……还打吗?”
我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念清,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是我,你觉得他会撤诉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许念清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道:“我明白了,妈。”
他将许建功的几份体检报告和病历发给了我。
我随手转发给了李律师。
“告诉对方律师,考虑到许建功的身体状况,我们可以接受庭外和解,但我的条件一个都不会少。”
最终,在开庭前一天,许建功签下了和解协议。
他同意离婚。
他同意将那套老房子拍卖,所得款项按我提出的比例进行分割。
他同意配合我方向周琴追讨回所有非法赠与的财产。
为了换取我的谅解,也为了尽快摆脱周琴的纠缠,他甚至主动提供了更多不为人知的转账证据。
签字那天,李律师将文件送到我手中。
看着文件末尾许建功那因中风而变得歪歪扭扭的签名,我心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这不过是一场迟到了四十年的清算罢了。
我拿到了属于我的那部分房款,以及从周琴那里追讨回来的连本带息近两百万现金。
许建功用他分到的那部分钱,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请了一位护工。
他的那些亲戚,从他出事那天起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而我,终于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10
许建功的人生,彻底垮了。
老宅被法拍之后,他揣着分到的那笔款项,完全从我的视野里蒸发了。
我得知,他最后没雇护工,反倒住进了一家收费昂贵的疗养机构。
也许,对那个精算了一生的男人而言,把资金投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心的决定。
周琴也不见了踪影。
在归还了全部资产之后,她处理掉名下的车辆和房产,领着儿子搬离了这座城。
一段延续了十五年的隐秘关系,最终以最狼狈的姿态终结。
我的人生,却变得格外安宁。
我出手了"云顶天幕"那处顶层复式。
那处居所太宽敞,太冷清,宛如一座精致的戏台,而我的单人演出已然结束。
我拿出一部分资金,在市中心一处环境雅致的小区,购置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平层住宅。
不算大也不算小,正合适。
我还在郊外购入了一栋带庭院的小屋,闲暇时分,可以去那里栽栽花,养养植物。
余下的资金,我创建了一个私人信托基金。
一部分留作我自己的晚年保障,另一部分,则以不具名的方式,支援那些在婚姻里遭遇不公平对待、却有决心打破束缚的女性。
李律师担任了我这个小型基金的法律顾问。
他打趣说,我这是在"定向帮扶"。
我微微一笑,没接话。
我只是认为,一个像我这般,在财务审计的数据里奔波了大半生的女性,总该为这个社会,留下一些比数字更有温情的东西。
我和许念清的相处,迈入了一种崭新的状态。
我们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相互惦记的母子,更似两个对等、自主的成年人,是伙伴,是同盟。
他每月都会乘机回来探望我一回。
我们不再谈论许建功,不再触碰过往那些让人压抑的旧事。
我们会一同去参观艺术展,欣赏音乐演出,或者索性就在我那郊外的小庭院里,品茶,闲谈,观云起云落。
有一回,他注视着我庭院里那些被我照料得相当不错的玫瑰,突然问我:"妈,你有过后悔吗?"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搁下手中的修枝剪,思索了一下,诚恳地回应他:"不后悔。那四十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但庆幸的是,我走出来了。况且,若不是那四十年,我也不可能成为此刻的我。"
他注视着我,目光中透着一种解脱。
"妈,我爸他……他让我捎句话给您。"许念清的语调有些吃力,"他说,他知错了。"
我静默了一会儿,随后摆了摆头:"跟他说,是非已经不重要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吧。"
某些歉意,来得太迟,便丧失了被宽恕的资格。
那晚,许念清走后,我独自坐在庭院中。
夜幕上星光闪烁,空气里飘散着花卉的芬芳。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来自许念清。
不是文字,而是一份文档。
我打开,发现是一份精心制作的演示文稿。
标题是:《关于杜清言女士后半生幸福指数提升的风险评估与规划建议书》。
里面用专业的图示和数字,剖析了我眼下独居生活的潜在隐患,比如健康隐患、交际隐患、财产传承隐患,并为每一项隐患,都给出了具体的应对策略和建议。
例如,建议我按时体检、配置高端医疗保障、加入社区长者兴趣团体、甚至还罗列了几个候补的旅行地点和养老机构的详细对照。
文档的末页,没有图示,只有一句话。
"审计师的使命,是识别隐患,规避隐患。妈妈,从此刻起,换我来当您的'审计师'。"
望着那句话,我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四十年的账册,记载了太多的冷漠与盘算。
而这份崭新的"账册",却承载着一个儿子能够付出的,最质朴,也最炽热的情感。
我仰起头,望向满天的星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属于杜清言的后半程,才正式开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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