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特辑】马年说马——芦山东汉石马

马年说马——芦山东汉石马

陈 怡

在雅安市博物馆，有一件特色东汉文物芦山东汉石马。熟悉汉代文物的朋友都知道，这件石马的造型，与主流的汉代马形文物有着鲜明的差异，是极具本土特色的珍贵遗存。

提起汉代的马形文物，无论铜、陶、石质，大多以昂首嘶鸣、驰骤奔腾的姿态呈现，尽显大汉雄风。但这尊芦山东汉石马，却一改雄健张扬的风格，多了几分敦厚质朴的意趣，用如今的话来说，可谓萌态可掬。这尊石马长43厘米、宽18厘米、残高47厘米，重量却达36千克，体量虽小但质地厚重，形制特征鲜明，是一件保存较好的东汉时期珍贵文物，从尺寸与质地中，也能看出当时石刻工艺的扎实功底。这尊石马静静伫立在展厅中，虽体量小巧，却承载着两千余年的历史积淀。它不仅是东汉时期石刻艺术的精巧之作，更作为实物见证，串联起雅安的地方风情与茶马古道的历史沧桑，让我们能透过文物窥见东汉时期雅安的地域风貌。而且这尊石马的现世也颇具偶然性。

1990年，芦山县一位农民在耕作时意外发现一座汉代墓葬，县文管所工作人员随即赶赴现场，开展细致的清理与发掘工作，这尊石马也得以重见天日，成为研究东汉时期雅安地域历史的重要实物依据。在古代，马的象征意义深远，尤其是在汉代，它既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也是军事、交通的重要载体，承载着时代的历史沧桑与文化底蕴。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霍巍教授在论文中也曾提及，这尊芦山石马虽小，却直观反映了东汉时期雅安当地墓前放置石刻作品的普遍习俗，考古与历史价值尤为珍贵。

此马首昂扬、马体健硕，四肢稳健，虽无繁复纹饰，却将马的精气神刻画得生动传神，这一造型也精准还原了古代雅安山地马的独特风貌。雅安汉源县盛产的山地马，素来有“山地精灵”的美誉，是本土极具代表性的畜种。山地马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善于在崎岖山路上行走、负重在川藏茶马贸易的鼎盛时期，正是这些山地马驮运茶叶等物资，在茶马古道上穿梭往返，承担着核心的物资运输使命，成为茶马古道上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也踏出了川藏商贸交流的传奇。

这尊东汉石马的价值，不仅在于为汉代石刻艺术研究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更在于它以具象的造型，留存了古代雅安山地马的特征，为我们研究东汉时期雅安的地域物产、交通状况提供了直接线索，对解读雅安本土历史文化有着重要意义。汉武帝时期，因与匈奴的大兵团作战需求，高大健硕的“高头大马”逐渐成为军队标配，当时主流的马形文物也多贴合这一特征，而这尊石马短小圆润的造型，与主流汉马形成鲜明对比，恰恰成为汉代雅安地方特色的独特体现。从石刻工艺的地域特征，到本土山地马的品种风貌，再到茶马古道商贸文化的历史溯源，都能从这件文物中窥见一二，这也是它的珍贵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