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持续四年：31万乌克兰人定居英国，家庭返乡意愿分化

四年前的2月24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军事行动。

四年后，这场战争仍未结束，而超过七百万被迫逃离家园的乌克兰人，已在异国他乡悄然重建生活，其中约31万人通过英国的“家园为乌克兰”（Homes for Ukraine）计划落脚英国。

如今随着临时签证即将到期（根据英国政策，他们的签证有效期至2028年），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是重返战火纷飞的故土，还是争取留在已成“第二故乡”的英国？

一、叶夫根尼娅一家

37岁的叶夫根尼娅·波诺马罗娃来自乌克兰扎波罗热，现在与丈夫格里沙、两个孩子定居在英国亨格福德。

叶夫根尼娅在周一（2月23日）接受每日邮报采访时透露，俄乌战争在2022年爆发时，她带着家人仓促逃离，乘坐扎波罗热最后一列撤离列车，经波兰辗转抵达英国，如今在当地一家艺术画廊工作。

叶夫根尼娅说道：“一开始总觉得战争是假的，以为很快就能回去。当时登上火车时，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和丈夫告别时，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最后一面。”

刚到英国时，她的两个孩子（11岁的索菲亚和8岁的尼基塔），因语言不通难以适应学校生活，好在有翻译协助，如今已能流利使用乌克兰语、俄语和英语三种语言，英语水平还超过了母亲。

2023年丈夫格里沙与家人团聚后，一家人再也不愿经历颠沛流离。

叶夫根尼娅说：“他们在家还会说乌克兰语，但行为举止、思维方式都越来越像英国人。我仍然心系乌克兰，但为了孩子的未来，更愿意留在英国。”

两个孩子对乌克兰的记忆十分模糊，仅在2022年9月回过一次故土，之后只能通过视频与居住在被俄罗斯占领的扎波罗热地区的祖母联系。

索菲亚依稀记得：“在家附近的操场玩耍时，真的很开心”。

二、伊琳娜一家

与叶夫根尼娅不同，48岁的伊琳娜·里扎克始终盼着重返乌克兰。

她曾在乌克兰议会工作，如今与10岁的卡佳、8岁的鲍里斯定居在英国阿默舍姆，而她的丈夫自战争爆发以来，一直留在乌克兰。

俄乌战争初期，她4岁的儿子与祖父在基辅北部森林游玩时被困，历经艰险才与家人团聚。

之后一家人在基辅城郊的地下掩体里住了一个月，靠读童话故事安抚孩子，最终冒险前往利沃夫，辗转经荷兰抵达英国。

伊琳娜说：“离开乌克兰时，我没有任何情绪，脑子里只有活下去的念头。我与孩子们现在每天通过视频与丈夫联系，孩子们虽想念父亲，却也明白自己能拥有活着的父亲，已是万幸。”

将近四年过去，两个孩子对乌克兰的记忆所剩无几，鲍里斯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卡佳说：“乌克兰很美，有大房子和花园，能和爸爸一起骑自行车、玩游戏。”

伊琳娜透露，两个孩子都害怕重返乌克兰：“还记得当初逃离时的危险，一说起回家就很紧张。”

鲍里斯现在已完全适应英国生活，能打橄榄球、熟知英国文化，曾在乌克兰边境下意识说起英语。

卡佳也交到了许多朋友，喜欢上了橄榄球、啦啦队等俱乐部活动，表示“英国就像我的家，不想回去，但想回去看看”。

伊琳娜则认为，自己适应英国生活比孩子困难得多，因为在乌克兰她是专业律师，可学位在英国不被认可，语言障碍也让她难以找到合适的工作，她盼着战争结束后重返故土。

她说：“那是我们的家，我想和丈夫团聚。”

三、年长子女家庭

相较于年幼子女，带着年长孩子逃离的乌克兰家庭适应异国生活的过程更漫长，对“归与留”的纠结也更复杂。

42岁的卡佳·科列斯尼科维奇与12岁的女儿波琳娜，就是这样一对母女。

俄乌战争爆发初期，卡佳带着女儿留在基辅，每天把床垫搬到走廊的两堵墙之间避险。

她说：“那时候所有人都很团结，下定决心抵抗俄军，但恐惧真的难以形容。”

直到2022年4月，基辅家园濒临遭袭，母女俩才乘火车逃往西部边境，随后在一位英国商人的帮助下，于当年5月抵达伦敦。

刚到英国时，波琳娜因英语极差，在学校的生活每天都很难熬。

波琳娜表示：“只能说几句简单短语，无法交流，也交不到朋友。”

好在学校全力协助，到六年级结束时，她的英语已大幅进步，性格也变得自信开朗。如今刚升入七年级的波琳娜，已深深喜欢上英国。

她说：“这里很美、很舒适，但刚来时的孤立无援，我至今记得”。

卡佳则表示，自己原本计划一年后带女儿返回乌克兰，可看着女儿在英国站稳脚跟，她改变了主意。

“现在让她回乌克兰上学，又是一场巨大的转变和压力，我想让她在英国完成学业，未来的选择，由她自己决定。我会让她珍惜两种文化，既不忘记自己的根，也能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