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那把伞从我头顶移开的时候，雨正好大起来。
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刚才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眼间就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砸得生疼。我站在街边，不到三秒钟，全身就湿透了。
而我的妻子苏念，此刻正站在一米之外，把那把浅蓝色的雨伞撑在另一个男人头上。
那个男人叫宋阳。她的男闺蜜。
伞很小，一个人撑刚好，两个人撑有点挤。可她把伞全部倾向他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也顾不上。她踮着脚尖，努力把伞举高一点——他比她高将近二十厘米。她举得很吃力，胳膊都伸直了，但没有一丝犹豫。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她也不管。
她只是抬头看着他，问：“淋着了吗？”
他说：“没有，你呢？”
她摇摇头，笑了。
那个笑容，我在三米之外看得清清楚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这样笑，但总归有一点点不一样。那种不一样我一直说不出来，现在站在大雨里，看着她把伞撑在另一个男人头上，我突然明白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笑里有一种“照顾”，照顾我的感受，照顾我的情绪，照顾我们之间的一切。而对他是另一种，什么都不用照顾，只需要真心。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看着他们。
宋阳终于发现不对，转过头看我。他看到我站在雨里，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苏念。
“嫂子，老陈他……”
苏念转过头，看到我，愣住了。
那愣住只有一秒。可那一秒里，我看到她脸上闪过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是慌乱，然后是一种我没看懂的东西。
“老公……”她张了张嘴，“你怎么不站过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又看了看宋阳，然后往我这边走了一步。
“快过来，别淋着了。”
她举起伞，朝我伸过来。
可那伞太小了。她伸过来，宋阳就露在外面了。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伞停在半空中。
我看着那个停在半空中的伞，看着她回头看的那个眼神，突然笑了。
笑得自己都觉得冷。
“不用了。”我说，“你们打着吧。”
我转身，走进雨里。
“沈铭！”她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雨很大，砸在脸上生疼。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水花溅起来，裤子湿透，鞋子灌满了水。我不知道往哪儿走，只知道往前走。
走出十几米，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原地，撑着那把伞，宋阳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在看我。她好像在喊什么，雨太大，听不清。她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宋阳。
然后她把伞递给宋阳，朝他摆摆手，朝我追过来。
可我已经不想等了。
我拐进旁边的一条巷子，快步往前走。身后传来她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雨声淹没。
02
我在一家便利店的雨棚下站了半个小时。
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服往下滴水。便利店的老板娘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我掏出手机，想给大刘打个电话，手机进水了，黑屏打不开。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外面的雨慢慢变小，最后停了。
天边露出一角蓝天，太阳出来了。路上的积水倒映着天空，亮晶晶的。行人又多了起来，收伞的收伞，赶路的赶路。
我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她站在那儿。她浑身也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眼眶红红的，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
“沈铭！”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手机也打不通，到处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
“苏念。”我的声音很平静，“我问你一件事。”
她愣住了。
“刚才下雨的时候，你为什么只给他打伞？”
她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是……”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怕他淋着。你怕他淋着，所以你把伞全给了他。你怕他淋着，所以你想起来给我打伞的时候，还回头看他一眼。”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沈铭，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那是哪样？”
她不说话。
“苏念，”我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我老婆。我们结婚三年了。下雨的时候，你把伞撑给别人，让我淋着。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知道刚才我站在雨里，看着你给他打伞，心里在想什么吗？”
她摇摇头。
“我在想，原来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他重要。”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铭，你别这么说……”
“那你要我怎么说？”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我假装没看见？你要我告诉自己，你们只是朋友，这很正常？”
她不说话。
我往后退了一步。
“苏念，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绕过她，走进小区。
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我没有回头。
03
那天晚上，我睡在书房。
她把饭菜端到门口，轻轻敲门，我没开。她在门外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说对不起，说她知道错了，说她不是故意的。我听着，没应声。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我出来，站起来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直接开门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住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没接她电话，没回她微信。大刘来找过我，说她在到处找我，说她知道错了。我听着，没说话。
第四天，大刘又来了。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老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看着他。
“什么事？”
“宋阳的事。”他顿了顿，“我听我媳妇说的。她跟苏念一个单位。”
我等着他说下去。
“宋阳最近出了点事。他爸住院了，癌症晚期，可能没多少时间了。他一个人在这边，没亲没故的，苏念可能是……可能是可怜他。”
我愣住了。
“那天下雨，他们从医院出来。他爸在的那个医院，就在那条街附近。”
我看着大刘，消化着他说的信息。
“你媳妇怎么知道的？”
“宋阳跟他爸的事，单位里有人知道。那天他请假，说去医院。有人看见苏念跟他一起去的。”
我沉默了很久。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刘看着我，叹了口气。
“她可能……不知道怎么开口吧。告诉你，怕你多想。不告诉你，又出了这档子事。”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看着那些行人，想象着他们各自的故事，各自的难处。
“老陈，”大刘在我身后说，“我不是替她说话。但我觉得，你应该听听她怎么说。”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04
一个小时后，我们坐在那家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里。
她瘦了很多，眼眶下面两团青黑，嘴唇干得起皮。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手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说吧。”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宋阳他爸，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她的声音很轻，“他在这边没别人，就自己扛着。我……我想帮帮他。”
我听着，没说话。
“那天去医院看他爸，出来的时候下雨了。他情绪不好，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我给他打伞，是因为他连躲雨都忘了。”
她看着我。
“沈铭，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他看得比你重。可那一刻，我只是想……想让他别淋着。他太难了，我只是想帮他一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低下头。
“我怕你多想。你本来就不太喜欢他，我怕你知道我去医院陪他，会不高兴。”
“所以你就瞒着我？”
她点点头。
“然后下雨的时候，你给他打伞，让我淋着？”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沉默了很久。
“苏念，”我看着她，“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她抬起头。
“不是你把伞给他打，是你根本没想过我。”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一刻，你心里只有他。你忘了我也在雨里，忘了我也会淋湿，忘了我也是人。”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念，我不是不让你帮他。他爸生病，你想帮，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得让我知道。你得让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我老公。”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最重要的位置。”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
“走吧。”
她愣住了。
“去哪儿？”
“去医院。”我看着她的眼睛，“去看看他爸。”
05
那天下午，我们去了医院。
宋阳他爸住在肿瘤科，一间三人间的病房。我们去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相，但精神还行，看到我们来，还努力笑了笑。
宋阳站在旁边，看到我们，愣住了。
“嫂子……老陈……”
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
“听说叔叔病了，来看看。”
他的眼眶红了。
他爸在旁边问：“阳阳，这是？”
“爸，这是我朋友，苏念。这是她老公，沈铭。”
他爸点点头，虚弱地说：“谢谢你们来看我。”
我们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苏念陪他爸说话，我在旁边听着。宋阳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走的时候，他送我们出来。
走到电梯口，他突然喊住我。
“老陈。”
我回过头。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那天的事，对不起。嫂子是为了陪我，才……”
“我知道。”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
“她跟我说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爸的事，节哀。”
他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电梯来了，我和苏念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他还站在那儿，朝我们挥了挥手。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老公。”
“嗯？”
“谢谢你。”
我转头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解释。”她的眼眶红了，“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有真，有这所有的一切。
“苏念。”我开口。
她看着我。
“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个告诉我。不管什么事，都告诉我。”
她点点头。
“记住了？”
“记住了。”
我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她做了很多菜。都是我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我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我妈打电话来，问周末回不回去吃饭。她说回，一起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
“老公。”
“嗯？”
“以后下雨，我给你打伞。”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她瞪我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我继续吃饭，“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窗外不知谁家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照进来。她靠在我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老公。”
“嗯？”
“明年，我们生个宝宝吧。”
我看着她。
“你说真的？”
她点点头。
“想跟你生个宝宝，像你一样好。”
我笑了，搂紧她。
“好。”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点亮。她靠在我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新的一年，快来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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