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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妈就那性格,你让让她不行吗?她年纪大了,你就不能理解一下?"
"我理解她,谁理解我?"我问,"陈默,结婚三年,我理解得还不够吗?"
"你妈过生日,我要买最贵的礼品。你的妹妹上大学,生活费不够,我每月贴两千。你爸住院,我请了三天假去照顾。你们家亲戚来,是我下厨。你们家打扫卫生,是我动手。"
"我理解了三年,换来的是什么?是连年夜饭都不能上桌!"
我的嗓音在发抖。
但我强忍着没哭。
不能哭。
哭了就认输了。
陈默被我说得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你想怎样?让我妈给你赔礼?"
"用不着。"我说,"我要离婚。"
"苏晓,你别冲动。离婚不是开玩笑……"
"我没冲动。"我打断他,"我考虑很久了。从昨晚走出你们家门那一刻,我就决定了。"
陈默看着我,眼神复杂。
"是不是因为昨晚我没追出来?我当时喝了酒,睡着了,真不知道你走了。早上起来看到你留的纸条,我不是立刻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电话?"我拿出手机,翻出那条信息,举到他面前,"这就是你打的电话?'你闹什么?大过年的让全家看笑话'——陈默,在你眼里,我受的委屈,就是闹。我的感受,就是个笑话。"
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回去吧。"我说,"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离婚的事。"
"我不离。"陈默突然抓住我的手,"晓晓,我知道错了。我改,行吗?我以后一定站在你这边,不让我妈欺负你。你别离婚,好不好?"
他的手很烫。
掌心有汗。
曾经,这双手牵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很温暖。
现在,我只觉得厌恶。
"松手。"
"晓晓……"
"我让你松手!"
我的音量很大,引得远处的护士都望了过来。
陈默松开了手。
"你先回去吧。"我说,"我爸住院了,我要照顾他。离婚的事,过完年再谈。"
陈默还想说什么,母亲从病房出来了。
"陈默,你先走吧。晓晓要照顾她爸,没空跟你争执。"
陈默看看我,又看看母亲,最后咬牙:"行,我过几天再来。"
他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妈妈走过来,手臂搭上我的肩膀。
"女儿,别伤心。这样的男人,不配。"
我倚在妈妈肩头,缓缓点头。
没错,不配。
随后几天,我都在病房里照料父亲。
陈默的信息天天准时到达。
有时是认错。
有时是埋怨。
"晓晓,你啥时候回家?屋子乱成一锅粥,没人下厨。"
"我妈说你太不像话,让你回去给她赔个不是。"
"婷婷也说你把事闹大了。"
我读一条删一条。
没拉黑,是要留着做凭证。
律师讲过,离婚时,这些对话记录或许能派上用场。
没错,我咨询了律师。
初一下午,趁父亲午休,我去见了律师。
是位女律师,姓周,四十出头,很利落。
我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周律师听罢,问:"你打算离吗?"
"打算。"
"行,我帮你。"周律师说,"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类家庭纠纷,离婚流程可能不会太顺畅。特别是财产分配,他们家可能会耍花招。"
"我清楚。"
"另外,你要着手搜集证据。聊天截图,录音,录像,什么都行。证明他们在婚姻里有过错,证明你们感情已经破裂。"
"行。"
"最关键的是,"周律师注视着我,"你要坚决。别心软,别回头。一旦决定离婚,就要坚持到底。"
我重重点头。
"我懂。"
走出律师事务所,天色已晚。
街道上很安静,多数商铺已经打烊。
我找到一台ATM机,查了下银行卡余额。
三万两千五百元。
这是我所有的存款。
陈默的收入用来还房贷,我的收入负责日常开支。
每月剩不了多少。
这三万多,是我精打细算攒下的。
如今父亲住院,手术费、住院费、医药费……
三万块,坚持不了多久。
我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看到一个名字:林薇。
我大学室友,现在是某设计公司的总监。
上学时我们关系很铁,后来各自成家,联络变少了。
但偶尔会在朋友圈互相点赞。
我迟疑了一下,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遍,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电话通了。
"喂?苏晓?"
林薇的嗓音还是那么干脆。
"薇薇,是我。新年好。"
"新年好!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稀罕啊!"
"我……"我停了一下,"想问问你。你们公司还招兼职设计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晓晓,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难处了?"
林薇很敏感。
我眼眶一热,没吭声。
"你在哪?咱们见面聊。"林薇说。
半小时后,我们在咖啡厅碰了面。
林薇还是老模样,短发,精致的妆,一身大牌。
看到我,她怔了一下。
"天哪,晓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最近有点疲惫。"
"不止疲惫吧?"林薇坐下,盯着我瞧,"跟我讲真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简单说了一下。
没讲细节,只说想离婚,需要钱,想接点外包。
林薇听完,一拍桌。
"离!一定要离!这种男人不离婚,留着干嘛?"
她的音量太大,惹得周围人都望了过来。
我连忙拉她:"小点声……"
"怕啥?"林薇压低嗓音,但还是很激动,"晓晓,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能扛了。三年啊,换了我,三个月就离了。"
"我以前总想着,熬一熬就过去了。"
"熬什么熬!"林薇忍不住骂了句,"我告诉你,家暴只有零次和无限次。精神折磨也一样。你越扛,他们越嚣张。"
我清楚。
我现在明白了。
"薇薇,工作的事……"
"工作你不用担心,交给我。"林薇掏出手机,"我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酒店的设计案子,正缺人。你上学时就拿过奖,底子好,稍微熟悉下软件,应该没问题。"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谢啥谢。"林薇握住我的手,"晓晓,你记住,女人一定要经济独立。只有经济独立了,底气才足。离了婚又怎样?自己挣钱自己花,不比在别人家受委屈强?"
我重重点头。
是啊。
这三年,我为了这个家,丢掉了自己的事业。
从一个有前途的设计师,变成一个只会做饭打扫的家庭主妇。
值吗?
不值。
"对了,你住哪?"林薇问。
"暂时住我爸妈家。我妈照顾我爸,房子空着。"
"那你爸妈知道你要离婚吗?"
"知道,我妈支持我。"
"那就好。"林薇松了口气,"有家人支持,就好办多了。"
我们又聊了一阵。
林薇给了我一些设计素材,让我先看看。
"这个项目周期三个月,你要是做得好,能拿五六万。足够你过渡了。"
五六万。
对我现在来说,是巨款。
"我会尽力的。"我说。
"我信你。"林薇笑笑,"上学时你就比我有才华。要不是结婚……"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
要不是结婚,我现在可能已经是独立设计师了。
而不是在别人家厨房里,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和林薇分别后,我回到医院。
我爸已经醒了,正在喝粥。
"爸,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爸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不错,"你妈说,你要离婚?"
我看了一眼我妈。
我妈冲我点点头。
"嗯。"我在床边坐下,"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我爸放下勺子,看着我,"爸就问你一句,真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那就离。"我爸说得很干脆,"我女儿,不是去别人家受委屈的。离了婚回家,爸养你。"
我的眼泪又涌上来。
"我自己能养活自己。薇薇给我介绍了工作,做设计,能挣钱。"
"那就好。"我爸笑了,"我闺女有能力,爸知道。"
那一晚,我在医院陪护。
我爸睡了,我拿出笔记本电脑,看林薇给我的素材。
是五星级酒店的设计方案。
要求很高,风格要现代,又要融入中式元素。
我很久没接触设计了。
手有点生。
但看着那些线条、色彩、空间布局,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兴奋。
这是我热爱的东西。
是我曾经追求的事业。
我打开设计软件,试着画草图。
一开始很慢,但慢慢找到了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等我抬头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我画了三张草图。
虽然粗糙,但有创意。
我把草图发给林薇。
很快,她回了消息:
"可以啊晓晓!实力还在!第三张特别有感觉,继续深化,客户应该会喜欢。"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原来,我还没废。
原来,我还能做设计。
原来,我还有价值。
不是作为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而是作为苏晓,我自己。
初三早上,我爸的情况稳定了。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我妈让我回家休息,说我在医院熬了好几天,脸色太差。
我没坚持。
确实累。
身心俱疲。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婆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苏晓!你死哪去了?!"
婆婆的声音又尖又利,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她横眉竖眼的样子。
"我在家。"
"哪个家?赶紧给我回来!家里来客了,你赶紧回来做饭!"
我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什么客?"
"你管什么客!让你回来就回来!大过年的,一跑就是好几天,像什么样子!赶紧的,客人马上就到了,菜还没准备呢!"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婷的声音:"妈,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让她赶紧回来做饭就是了。我饿了。"
"听见没?婷婷都饿了!赶紧的,别磨蹭!"
我深吸一口气。
"妈。"
"干什么?快点啊!"
"您不是说,年夜饭只许自家人上桌吗?"
婆婆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今天是初三,来的也是客吧?"我的声音很平静,"既然都是自家人聚餐,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插手做饭呢?"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婆婆的尖叫声几乎刺破我的耳膜:
"苏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一字一顿,"自家人聚餐,我一个外人,就不去凑热闹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我挂了电话。
关机。
世界清静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心脏跳得很快。
手在抖。
但我没哭。
反而想笑。
三年了。
我第一次,对婆婆说了“不”。
感觉……
真他m的爽。
第三章:华丽反击
电话彻底安静了。
或许婆婆已经暴跳如雷,或许陈默正在安抚。
又或许他们总算明白,我不会再回头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帘子。
午后的光线洒进屋内,温温热热的。
我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煎了个鸡蛋。
在餐桌旁慢慢品尝。
手机重新启动了。
几十条未接来电记录。
来自婆婆,来自陈婷,来自陈默。
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陈默发来:"晓晓,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能那样跟妈讲话?"
陈婷发来:"嫂子,你快回来赔个不是!妈气得不轻!"
婆婆发来:"苏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挂我电话?你给我记住!"
我盯着这些消息,逐一删掉。
接着点开微信。
家族群里,婆婆甩了一堆语音消息。
我没听,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朋友圈里,陈婷晒了几张图。
是在某家饭店拍的。
文字写着:"还是在外面吃自在,省得自己忙活。"
图片里,婆婆面色阴沉,陈默垂着头,满桌菜肴看着没什么食欲。
我随手点了个赞。
接着继续吃我的面条。
味道偏咸,但我觉得很香。
毕竟这是我自己动手做的。
不必瞧人眼色,不必等别人动筷后再吃。
吃完面,我把碗洗干净。
随后打开笔记本,继续忙设计工作。
林薇转来了客户的意见。
"第三版方案客户挺满意,但想加点文化气息。你看能不能再完善下,下周一交初稿。"
我回消息:"行,没问题。"
工期挺赶的。
但我愿意拼一把。
我搜资料,找参考,画新稿。
投入的时候,光阴飞逝。
再次抬头,外面已经天黑。
手机再次震动。
这回是陈默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
"喂?"
"晓晓,咱们聊聊。"陈默的语气透着疲倦。
"聊什么?"
"我在你楼下。"
我移步到窗前,朝下望去。
陈默的车泊在楼下,他倚着车身在吸烟。
"上来吧。"我说。
过了几分钟,陈默进了门。
他看上去消瘦了不少,胡茬明显,眼底布满红丝。
"坐。"我给他递了杯水。
陈默没坐,站在那儿盯着我。
"晓晓,你究竟要怎样?"
"我要离婚。"我语气很稳。
"就因为我妈没让你上桌?"
"不是。"我摇头,"是因为这三年,我在你们家从未被当作平等的人对待。"
陈默焦躁地揉了揉头发。
"我妈就那脾气,她岁数大了,想法变不了。你就不能多包容些吗?"
"我包容了三年。"我说,"陈默,我问你,要是我让你在我家吃剩菜,让你除夕夜在厨房忙活,不让你上桌,你干吗?"
陈默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你不干。"我替他说,"因为你觉得那是羞辱。那凭什么我能忍,你就不能?"
"这情况不同……"
"哪里不同?就因为我性别是女,身份是儿媳,就该默默承受?"
陈默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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