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邻哈尔滨的国家级经开区，为何30年没走出县城工业园的困局？

从哈尔滨主城区向东，沿哈同高速行驶20多分钟，就到了宾西经济技术开发区。高速口的广告牌上，“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对俄出口加工基地”的字样格外醒目，连片的厂房在松嫩平原的黑土地上铺开，却少了些国家级经开区该有的车流与人气。

这片土地太特殊了。它是黑龙江省唯一由县域兴办的国家级经开区，从传统农业县的乡镇工业园起步，只用了18年就拿到了国务院批复的国家级金字招牌，在县域经济普遍薄弱的东北，堪称一场逆袭。它紧邻哈尔滨都市圈核心圈层，距主城区仅28公里，手握黑土地大农业的原料家底，踩着中俄经贸合作的时代风口，本该是哈尔滨都市圈东翼的增长极，却始终困在省会的阴影里，在全国国家级经开区综合考评中居于下游，甚至在黑龙江省内，也远不及哈尔滨经开区、大庆经开区的锋芒。

它的沉浮，从来不是一个园区的发展命题，而是东北县域工业化的集体困境，是都市圈虹吸效应下边缘区域的生存样本，更是中俄经贸风口里，手握王牌却打不出好牌的典型缩影。

黑土地上的县域逆袭：农业县闯出的国家级招牌

没有人能否认宾西经开区三十余年跋涉的分量。在黑龙江这片被大农业与重工业深刻烙印的土地上，它用一场从零起步的突围，打破了“县域搞不了大工业”的刻板印象，为东北农业县的转型，蹚出了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

故事的起点，是1992年的宾县。这个位于哈尔滨东部的传统农业县，财政收入的大头来自农业，工业基础几乎一片空白，县域经济常年在黑龙江省内中下游徘徊。就在这一年，宾县顶着巨大的争议，在紧邻哈尔滨的宾西镇划出一片荒地，挂牌成立了宾西经济开发区。彼时的黑龙江，工业资源几乎全部集中在哈尔滨、大庆、齐齐哈尔等中心城市，县域搞工业园，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异想天开”——没有工业基础，没有政策支持，没有人才储备，连一条像样的硬化公路都没有。

但宾西从一开始就找对了自己的立身之本：背靠黑土地的农业资源，紧邻哈尔滨的区位优势，走差异化的工业化路线。当省内其他园区都在跟风搞重工业、装备制造的时候，宾西从一开始就锚定了绿色食品加工这个赛道，把黑龙江的大豆、玉米、肉牛等农产品资源，转化成工业化的产品，从屠宰、饲料、米面加工起步，一点点搭建起了食品工业的家底。

这场稳扎稳打的突围，很快迎来了收获。2002年，宾西开发区获批省级经济开发区，从乡镇工业园正式跻身省级园区序列；2006年，被黑龙江省政府确定为对俄贸易加工区，拿到了向北开放的新门票；2010年4月，经国务院批准，宾西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式升级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成为黑龙江省继哈尔滨、大庆之后的第三家国家级经开区，更是全国少有的、由县域兴办的国家级经开区。

这份成绩，放在东北县域经济的语境里，分量不言而喻。三十余年过去，这片曾经的荒地，已经成长为规划面积40平方公里、建成区面积20平方公里的现代化工业园区，集聚了近500户企业，其中规上工业企业86户，世界500强投资企业5家，国内500强投资企业12家，撑起了宾县80%以上的工业产值、70%以上的财政收入，是当之无愧的县域经济“压舱石”。

它最硬核的长板，是把黑土地的农业优势，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产业优势。作为国家新型工业化产业示范基地（食品），宾西经开区的绿色食品加工产业，占规上工业总产值的70%以上，形成了从良种繁育、种植养殖、精深加工到冷链物流的全产业链布局。本土培育的宾西牛业，成长为全国知名的肉牛企业，产品不仅供应全国各大商超，还出口俄罗斯、中东等国家和地区，成为黑龙江农产品出口的标杆；今麦郎、完达山、通威、大北农等国内龙头企业相继落地，建成了多条国内领先的食品、饲料生产线，把黑土地的农产品，变成了摆上全国餐桌的商品。

它最独特的优势，是踩中了中俄经贸合作的时代风口。作为黑龙江省定位的对俄出口加工基地，宾西经开区紧邻哈尔滨，距太平国际机场仅40分钟车程，距绥芬河、东宁对俄口岸均在300公里以内，哈佳铁路、哈同高速穿境而过，具备对接俄罗斯市场的绝佳区位。依托食品加工的产业基础，它打造了黑龙江重要的对俄食品出口基地，米面、肉制品、休闲食品等产品源源不断销往俄罗斯，在中俄经贸额连年攀升的风口里，分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杯羹。

更难得的是，它为东北县域经济转型提供了可复制的样本。在东北绝大多数县域还在“靠农业吃饭、靠转移支付度日”的语境下，宾西用三十余年的实践证明，即便是没有工业基础的农业县，只要找准定位、发挥优势，也能走出一条工业化的突围之路，也能拿到国家级经开区的金字招牌。这份意义，早已超出了一个园区的发展本身。

光环之下的困局：国家级的牌子，撑不起县域的身子

高光之下，隐忧早已暗流涌动。宾西经开区的核心困境，从来不是没有优势，而是没有把独有的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发展动能；从来不是没有拿到国家级的牌子，而是始终被县域的身份捆住了手脚，在省会的虹吸、产业的路径依赖、体制的天花板里，一步步陷入了“起了大早，赶了晚集”的尴尬。

紧邻省会的“灯下黑”：从区位优势到虹吸陷阱

28公里，是宾西到哈尔滨主城区的距离，这是它最大的先天优势，也是它最难以突破的发展陷阱。

在都市圈发展的逻辑里，紧邻核心城市的区域，本该承接核心城市的产业外溢，成为配套协同的卫星城。但宾西面对的，是哈尔滨这个东北中心城市的绝对虹吸，而非协同。哈尔滨拥有国家级新区哈尔滨新区、国家级哈尔滨经开区，政策权限、财政实力、配套资源、人才储备，都对宾西形成了碾压式的优势。对于想要落地黑龙江的企业而言，首选永远是哈尔滨新区、哈尔滨经开区——这里有更优惠的政策、更完善的产业配套、更便捷的交通物流、更充足的人才供给，哪怕土地价格更高，也远比县域的经开区更有吸引力。

这种虹吸效应，直接导致宾西沦为了哈尔滨的“配套车间”。绝大多数落地宾西的企业，都是把生产加工环节放在这里，而研发、总部、销售、品牌等核心环节，全部留在哈尔滨主城区。宾西牛业、今麦郎等龙头企业，哪怕生产基地在宾西，核心的研发、销售团队也大多在哈尔滨；本地培育的优质企业，一旦做大做强，第一件事就是把总部搬到哈尔滨。久而久之，宾西就变成了哈尔滨的“生产基地”，只赚到了微薄的加工费和税收，产业链的高附加值环节，全部被省会吸走。

人才的虹吸更是致命。宾西本地没有高校，哪怕能提供就业岗位，也很难留住年轻人——哈尔滨有几十所高校，有更丰富的就业机会、更优质的教育医疗资源、更完善的城市配套，年轻人哪怕在宾西找到工作，也大多选择住在哈尔滨，每天通勤往返，真正愿意在宾西安家落户的少之又少。一边是哈尔滨的人才集聚，一边是宾西的人才空心化，这种马太效应，让宾西始终难以突破“低端加工”的产业天花板。

一业独大的路径依赖：长板成了发展的天花板

食品加工是宾西的立身之本，也是它最核心的长板，但三十余年过去，这块长板反而成了它发展的天花板，让它陷入了“一业独大、大而不强”的路径依赖。

宾西的食品加工产业，看似规模庞大，实则大多停留在初加工环节。屠宰、饲料、米面加工、饮品灌装，这些产业的核心竞争力，来自黑龙江的原料成本优势，而非技术、品牌、产品的附加值。一吨玉米，直接卖只能赚几百块，加工成饲料能赚一千块，加工成休闲食品、生物制品能赚上万块，而宾西的绝大多数企业，都停留在前两个环节，产品同质化严重，抗风险能力极弱，一旦农产品价格出现波动，整个产业就会跟着震荡。

更尴尬的是，除了食品加工，宾西几乎没有形成第二个能打的产业。喊了十几年的对俄贸易加工，始终停留在简单的贴牌生产、出口代理环节，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对俄贸易额在园区总产值中的占比不足10%，绝大多数企业做对俄生意，还是要依托哈尔滨、绥芬河的口岸和服务体系，宾西只是个“代工厂”，根本没吃到对俄贸易的核心红利。高端装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等新兴产业，更是只有零星的项目落地，没有形成规模化的产业集群，在黑龙江的产业格局里，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

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产业结构，让宾西的抗风险能力极差。2020年以来，农产品价格波动、疫情冲击、消费市场下行，多重因素叠加，食品加工产业增速放缓，直接导致宾西经开区的经济增长陷入停滞，规上工业产值增速、财政收入增速，都远低于省内其他国家级经开区。当长板变成了唯一的板，一旦这块板出现裂缝，整个木桶就会彻底漏水。

县域身份的权限天花板：国家级的牌子，县级的身子

这是宾西经开区最核心的痛点，也是它区别于国内绝大多数国家级经开区的独特困境：它是国家级经开区，却始终被县域的身份捆住了手脚，戴着国家级的帽子，却只有县级的权限。

国内绝大多数国家级经开区，要么实行“区政合一”的管理体制，拥有独立的行政区架构，要么被赋予市级甚至省级的经济管理权限，实现“区内事区内办”。而宾西经开区，从诞生之日起，就是宾县政府的派出机构，行政级别为正处级，核心的财权、事权、土地审批权、规划权，全部掌握在宾县政府手里，很多重大事项还要上报哈尔滨市、黑龙江省审批，根本没有独立的决策权限。

这种权限的缺失，直接导致了招商与落地的“两张皮”。招商团队和企业谈的时候，承诺了土地、税收、补贴等一系列优惠政策，但到了落地环节，因为没有审批权限，要层层上报，流程长、效率低，很多承诺的政策最终无法兑现，“新官不理旧账”的情况时有发生。很多企业本来有意向落地，一看审批流程繁琐、政策兑现没有保障，最终转头去了权限更足、政策更稳定的哈尔滨新区。

更致命的是县域财政的实力短板。宾县是传统农业县，财政自给率常年不足30%，主要依靠上级转移支付，能给经开区的基础设施投入、产业补贴、政策扶持，极其有限。国内先进的经开区，每年都会投入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用于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产业扶持，而宾西经开区每年的基础设施投入，只有几亿元，连园区的道路、管网、污水处理设施的升级改造都难以保障，更别说给企业提供高额的补贴和扶持了。

这种“国家级牌子、县级身子”的错位，让宾西经开区始终无法释放国家级经开区的政策红利。别的经开区能用政策、资金、权限吸引企业，它只能靠更低的土地价格、更宽松的环保要求来招商，最终只能引进一些主城区淘汰的、低附加值的项目，陷入了“越没权限越招不到好项目，越招不到好项目越没发展后劲”的恶性循环。

产城融合的严重滞后：有园区，无新城

国家级经开区发展到今天，早已不是单纯的工业园区，而是宜居宜业的产业新城。但宾西经开区三十余年的发展，始终停留在“建厂房、引企业”的初级阶段，产城融合的严重滞后，让它变成了一座“白天机器轰鸣，晚上人烟稀少”的孤岛。

宾西经开区是在宾西镇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园区和镇区混在一起，城市配套完全停留在乡镇水平。这里没有一所优质的中小学，没有一家二甲以上的医院，没有一个像样的大型商业综合体，没有高品质的人才公寓，连公园、体育场馆等基础的公共服务设施都极度匮乏。园区里的工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要么住在宾西镇的老旧民房里，要么每天通勤往返哈尔滨，真正愿意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少之又少。

基础设施的老化，更是制约了产业的升级。园区的道路、供电、供水、污水处理设施，大多是十几年前建设的，早已跟不上现在的产业发展需求。比如食品加工企业需要高标准的污水处理设施，园区的现有处理能力根本无法满足，很多企业只能自己花钱建设污水处理设备，大幅增加了生产成本；冷链物流是食品产业的核心配套，园区的冷链仓储设施严重不足，企业只能把仓储中心放在哈尔滨，进一步削弱了宾西的产业竞争力。

这种“有产无城”的格局，最终形成了无解的死循环：没有完善的城市配套，留不住人；留不住人，尤其是高端人才，产业就无法向高端升级；产业无法升级，就没有足够的财政收入来完善城市配套。三十余年过去，宾西依然是一个工业园区，而不是一座产业新城，这成了它突破发展天花板的最大障碍之一。

破局之路：别让县域的身份，困住国家级的野心

宾西经开区的困局，从来不是东北振兴大环境的问题，而是自身定位、体制机制、发展路径的问题。它手握黑土地的农业优势、紧邻省会的区位优势、对俄开放的风口优势，还有国家级经开区的政策红利，只要能打破身份的束缚、路径的依赖、虹吸的陷阱，就一定能走出困局，真正撑起国家级经开区的荣光。

打破虹吸陷阱，从“配套车间”到“特色高地”

面对哈尔滨的虹吸效应，宾西最不该做的，就是和哈尔滨新区、哈尔滨经开区正面竞争，跟风搞自己不擅长的新兴产业，而是要锚定自己的核心优势，走差异化发展路线，和哈尔滨形成错位协同，而非同质化内卷。

它的核心定位，从来都不该是“哈尔滨的第二工业园”，而是“全国领先的绿色食品产业高地”“黑龙江对俄食品出口核心基地”。要把食品加工这个长板做深做透，从初加工向精深加工、品牌化发展转型，依托黑龙江的黑土地资源，打造从种子研发、种植养殖、精深加工到品牌营销、冷链物流的全产业链，重点发展预制菜、休闲食品、生物制品、功能性食品等高附加值产品，培育一批全国知名的食品品牌，把“宾西食品”打造成和“五常大米”“东北大豆”齐名的黑土地IP。

要和哈尔滨形成真正的协同，而非被动承接外溢。主动对接哈尔滨的高校、科研院所，共建食品产业研究院、中试基地、成果转化中心，打造“研发在哈尔滨，转化在宾西”的产学研协同模式，把哈尔滨的科研成果，在宾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产能；主动承接哈尔滨食品产业的生产加工环节，和哈尔滨的总部经济、研发经济形成互补，而不是互相抢项目、打价格战；推动交通同城化，积极争取哈尔滨地铁向东延伸至宾西，开通市域铁路、快速公交，打造哈尔滨到宾西的半小时通勤圈，把哈尔滨的人才、资源引过来，而不是被吸走。

打破权限天花板，把国家级的政策红利真正释放出来

“国家级的牌子，县级的权限”，是宾西经开区发展的核心堵点，不打破这个天花板，所有的发展规划都只能是空中楼阁。

当务之急，是推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出台专项政策，赋予宾西经开区市级经济管理权限，实现“区内事区内办”。要理顺管委会和宾县政府的关系，明确管委会的独立主体地位，赋予它独立的财权、事权、土地审批权、规划权，让管委会能自主决策招商政策、自主审批项目、自主兑现政策承诺，不用事事跑县里、市里，大幅提升行政效率。要复制推广黑龙江自贸区哈尔滨片区的制度创新成果，全面推行“承诺制+标准地+全代办”改革，简化项目审批流程，让企业落地更顺畅。

同时，要改革园区的运营模式，推行“管委会+平台公司”的市场化运营机制。剥离管委会的市场化运营职能，组建专业化的园区运营平台公司，负责园区开发、招商引资、产业培育、资本运作，用市场化的机制打破行政化的僵化体制。要组建专业化的招商团队，打破“铁饭碗”，实行“按业绩定薪酬、凭能力定岗位”的市场化薪酬体系，提升招商的专业性和精准度，告别过去“靠领导招商、靠关系招商”的传统模式。

更重要的，是打造诚信政府，把优化营商环境落到实处。要建立招商政策兑现的长效机制，坚决杜绝“新官不理旧账”，不折不扣兑现对企业的所有承诺，给企业稳定的发展预期。要给民营企业、中小企业和龙头企业完全平等的待遇，支持本土中小企业发展，培育一批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形成有梯队、有韧性的产业生态，摆脱对少数龙头企业的依赖。

用好对俄风口，从“代工厂”到“对俄合作高地”

中俄经贸合作连年攀升的风口，是宾西经开区最不该浪费的机遇。它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给对俄贸易做代工厂，而是要打造黑龙江对俄食品出口的核心基地，把对俄的区位优势，真正转化为产业优势、经济优势。

首先要完善对俄贸易的全链条配套，建设保税物流中心、跨境电商产业园、对俄贸易服务中心，为企业提供报关清关、物流仓储、金融服务、俄语翻译、市场对接的一站式服务，让企业在宾西就能完成从生产到出口的全流程，不用再跑到哈尔滨、绥芬河去对接资源。要针对俄罗斯市场的需求，定制化生产食品、轻工产品，打造对俄出口的专属产品线，培育一批面向俄罗斯市场的自主品牌，告别过去贴牌生产的低端模式。

更重要的，是推动对俄合作从产品出口，向全产业链合作升级。要依托黑龙江和俄罗斯的农业资源，打造跨境农业产业链，从俄罗斯进口优质的小麦、大豆、肉牛等农产品，在宾西进行精深加工，再销往国内和俄罗斯、中亚等市场，实现“两国资源、两地市场、宾西加工”的跨境合作模式。要搭建对俄产业合作平台，组织企业参加俄罗斯的食品展会、农业展会，对接俄罗斯的采购商、合作企业，帮助企业打开俄罗斯市场，真正把对俄的王牌打好，让宾西成为黑龙江向北开放的重要节点。

推进产城融合，从“工业园区”到“产业新城”

一座留不住人的园区，永远不会有未来。宾西经开区必须跳出“重产业、轻城市”的传统思维，从单纯的工业园区，向宜居宜业的产业新城转型，真正实现“以产兴城、以城聚人、以人兴产”的良性循环。

补齐公共服务短板，是破局的第一步。要主动对接哈尔滨的优质公共资源，引进哈尔滨师范大学附属中小学、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等优质教育医疗资源，在宾西建设分校、分院，解决企业员工最关心的子女教育、医疗问题。要建设高品质的人才公寓、保障性租赁住房，打造商业综合体、滨河公园、体育场馆，完善城市的生活配套，让在园区上班的人，愿意在这里安家，而不是每天往返哈尔滨通勤。

要升级园区的基础设施，完善产业配套。加大对园区道路、供电、供水、污水处理设施的投入，升级改造老旧基础设施，满足食品产业、冷链物流的发展需求。要建设专业化的冷链物流产业园、食品包装产业园、食品机械产业园，完善食品产业的配套体系，降低企业的生产成本，提升产业的竞争力。

尾声：县域经济的突围，从来不该困在身份里

宾西经开区三十余年的沉浮，是东北县域经济转型的一个缩影。在东北振兴的浪潮里，县域经济是最薄弱的环节，也是最有潜力的环节。一个传统农业县，能从零起步，拿到国家级经开区的金字招牌，本身就证明了东北县域经济的潜力与勇气。

它的困局，从来不是县域经济的宿命，而是身份的束缚、路径的依赖、体制的僵化。它不该被“县域兴办”的身份困住手脚，不该被省会的虹吸效应磨掉野心，更不该躺在食品加工的功劳簿上止步不前。

黑土地的底蕴还在，国家级经开区的牌子还在，中俄经贸合作的风口还在，紧邻哈尔滨的区位优势还在。只要它能打破权限的天花板，厘清自己的定位，把独有的优势真正转化为发展动能，它就一定能走出省会的阴影，从哈尔滨的“配套车间”，变成东北县域工业化的标杆，真正撑起国家级经开区的荣光。

毕竟，能在农业县里闯出国家级经开区的牌子，这份敢闯敢试的勇气，从来都不该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