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夏天,伦敦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一则让克里姆林宫坐不住的消息:中国人在开罗搞动作,目标是苏联压箱底的战机技术。
这事儿一出,莫斯科那边火冒三丈,外交部门立马拍桌子向埃及施压,要把所有出港的船只查个底朝天。
几千公里外的亚历山大港,几个打着“破铜烂铁”旗号的大木箱正在悄悄装船。
边上围着几个中国人,衣着朴素,但手心全是汗。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批货要是被扣了,中国造飞机的路子怕是得在黑灯瞎火里再摸索个十年八年。
这是一场在克格勃眼皮底下玩的“心跳游戏”,而故事的源头,得回溯到一笔很多人看来“亏到底裤都不剩”的买卖。
那年头,中国空军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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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歼-6——这玩意儿还是照着苏联50年代的米格-19瓢画葫芦弄出来的。
可瞅瞅北边的苏联和南边的越南,人家都要换装米格-23了。
这两款飞机的代沟有多深?
歼-6是第一代超音速战机,也就是个“近视眼”,只能白天凑近了肉搏。
米格-23那可是能变翅膀、超视距攻击的狠角色,还能超音速巡航。
打个比方,真要在天上碰见,歼-6连对方尾气都没闻着,估计就被干掉了。
这不仅是落后,这是被人家甩开了整整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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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节骨眼上,埃及那边递了个枕头过来。
1976年,萨达特跟苏联闹掰了,苏联一气之下断了供,埃及那堆苏制飞机立马成了趴窝的废铁,急得团团转。
埃及人找上门来,想买中国的歼-6。
这时候,摆在中国面前有两条道。
头一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正儿八经赚点外汇,这对当时穷得叮当响的中国来说,诱惑确实大。
第二条:搞个“易货贸易”。
钱不要了,拿你手里的米格-23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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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愣是选了第二条。
当时不少人觉得这简直是“冤大头”:拿一大堆能打仗的歼-6,连带着发动机、备件,还搭上帮人修飞机的技术工,就换回几架当样品的米格-23?
拿一个机群的战斗力去换几架“教学机”,这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可拍板的人心里有本明白账:
歼-6虽然技术老旧,但咱有现成的生产线,送出去顶多费点库存和产能。
可米格-23身上的变后掠翼、进气道、雷达火控,那是花金山银山也买不到的“入场券”。
一边是仓库里的存货,一边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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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亏本买卖”的背后,是中国航空人想要跨越技术鸿沟的孤注一掷。
买卖敲定了,怎么把货弄回来才是大麻烦。
那会儿埃及虽把苏联顾问赶走了,但克格勃的眼线还是满大街都是。
要是让他们知道中国在运米格-23,别说外交抗议,搞不好直接动武。
为了这事儿,国内派了个特殊团,领队的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航空大师顾诵芬。
但这帮顶尖专家,护照上写的全是“游客”或者“技术员”。
临行前上面下了死命令:只带脑子不带纸笔,绝不能露馅,不能留下一丁点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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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埃及沙漠里的基地,大家伙儿傻眼了。
埃及人虽然点头给了飞机,但绝不可能让你大摇大摆开回去。
咋办?
只能拆。
这可不是拆玩具。
米格-23结构复杂得很,还得保证拆散了运回去能拼起来接着用。
在那个沙漠基地里,顾诵芬带着专家们脱了西装,换上当地技工的工装,顶着40多度的高温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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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天上的卫星和地下的特务,他们搞了一套“昼伏夜出”的战术:
白天,基地里风平浪静,专家们躲在掩体里啃图纸;
晚上,大门一关,所有人扑上去拆零件。
成千上万个部件,小心翼翼地拆下来,一个个编号、测量、打包。
像雷达火控这种核心宝贝,更是有人睡觉都抱着,生怕出岔子。
为了掩人耳目,箱子上全贴着“废旧金属”。
在埃及海关的单子上,这就是一堆准备拉回中国炼钢的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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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儿,干的是技术,玩的是心跳。
眼瞅着活儿快干完了,部分零件都运到码头了,麻烦来了。
1978年8月,BBC那条广播像个惊雷,差点把这事儿给炸黄了。
消息咋漏的谁也不知道,可能是码头搬运工嘴碎,也可能是克格勃鼻子太灵。
苏联那边立马炸毛,措辞强硬地要埃及给个说法,还威胁要在大海上拦截查船。
埃及方面虽然嘴硬,但也顶着巨大的压力。
这下,中国代表团面临着两难:是停下来避避风头,还是硬着头皮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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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这堆已经在港口的“废旧金属”随时可能被扣,前功尽弃;
硬闯的话,万一在公海被苏联军舰截住,后果不敢想。
现场指挥部咬咬牙,做出了决定:跑!
就赌苏联人外交施压和动手之间有个时间差,中国方面立马启动备用方案。
专家团连夜撤离,混进回国的人堆里;码头上装货速度提了三倍,所有手续一路绿灯。
那几天,知情人的心都悬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老天爷赏脸,等苏联人真准备动手的时候,装着米格-23心脏的货轮早就溜出了亚历山大港,钻进了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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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叫从老虎嘴里拔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回来的这几架飞机,到底值不值?
有人嘀咕,米格-23在苏联也就是个过渡货,实战也一般,至于这么费劲吗?
现在回头看,简直太值了。
这批“废铁”一落地,立马被送进保密单位,顾诵芬他们拿着放大镜开始“解剖”。
通过逆向研究,中国工程师第一次搞懂了三代机的气动布局到底是咋回事。
头一个就是“两侧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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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咱的歼-6、歼-7都是机头进气(鼻子吸气),这就导致机头没地儿装大雷达。
看了米格-23才恍然大悟,原来进气道可以放两边。
这一招直接用在了后来的歼-8II(歼-8B)上,让原本像根烧火棍的歼-8终于腾出了机头空间,装上了大口径雷达,有了拦射的本事。
再一个就是“变后掠翼”。
虽说后来模仿搞的强-6因为底子薄没成,但这回摸索让咱们彻底吃透了可变机翼的原理和飞控逻辑。
更关键的是,通过研究它的腹鳍和折叠机构,解决了歼-8高空高速不稳的老毛病。
可以说,没这几架米格-23当“教具”,被称为“争气机”的歼-8II指不定得晚出生好几年,甚至可能走上一条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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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那场暗战,没动一枪一炮,也没人敲锣打鼓。
但在中国航空史上,这绝对是个里程碑。
面对人家的严密封锁,咱们硬是用一种“蚂蚁搬家”的劲头,在夹缝里抢到了宝贵的参照物。
那几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米格-23,就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中国战机从“照抄”走向“魔改”的大门。
从歼-8II定型,到后来的“飞豹”,甚至在如今歼-20的某些设计里,隐约还能瞧见当年那场冒险留下的痕迹。
这世上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技术大礼包?
有的只是在每一个被卡脖子的关口,那帮人绞尽脑汁、豁出命去的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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