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迎财神,可对于江苏盐城东台时堰镇五星村的老人们来说,真正的财神爷,不用迎,他自己开着车就回来了。
这人叫伍祥东,今年五十六,是无锡那边做不锈钢生意的老板。但在这村里头,没人喊他伍总,老头老太太们瞅见他,都笑得见牙不见眼,背地里竖着大拇指说一句:这是咱村的“好儿子”。
要说这“儿子”有多好?别急,咱从大年初七那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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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冷得很,风嗖嗖的,可五星村的文化大礼堂里,愣是热气腾腾。二百多号老头老太太,平均年龄奔着八十去了,一个个跟小孩盼过年似的,翘着脖子等着。等谁呢?等他们那个“走亲戚”的——伍祥东。
早上八点半,老伍往台上一站,开口第一句话不是拜年,也不是客套,而是像跟家里人交账似的,把自己去年生意赚了多少、亏了哪笔、今年打算怎么干,交代得明明白白。说到今年要给村里做点啥,底下掌声哗哗的,差点把房顶掀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发红包。
这可不是仨瓜俩枣打发叫花子。一百岁的,一人两千;九十岁往上的,十七个人,每人一千;七十岁以上的,二百七十九个人,每人五百。还不算五户困难家庭的慰问,外加捐给村老龄委的两千活动经费。算下来,总共十六万三千五百块。这钱,够普通老头老太太嚼谷好几年的。
发红包发了快俩钟头,台上的人手发酸,台下的人心发烫。九十多岁的杨奶奶攥着红包,嘴就没合拢过。八十四岁的曹老爷子,领红包领了十四年了,拍着大腿跟人说:“亲儿子也就这样了,不,比亲儿子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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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糙,理不糙。亲儿子兴许在外头打工,一年到头见不着影儿,可人家老伍,这十六年,年年雷打不动往回跑。有些老人腿脚不利索,下不了炕,他就跟村干部一块,揣着红包挨家挨户送上门。
说起来,老伍往外掏钱这事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一九九八年,那时候他才三十出头,生意刚起步,手头也不算多宽裕,就拿出五千块给村里修桥。那桥到现在还结结实实的,人来人往。后来的水泥路、停车场、卫生室、老年活动中心,哪样都沾他的光。村里书记掰着指头算了算,二十多年,老伍前前后后往村里扔了四百五十九万多。
四百五十九万,这数字搁哪儿都不是小数目。有人可能纳闷,他图啥呢?又没人逼他,也没人求他。
其实细想想,这事儿挺简单。中国人讲老话,叫“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发达了,不回村里显摆显摆,不拉巴拉当年的穷乡亲,那不跟穿了一身新衣裳走夜路一样,自己美了,别人看不见,有啥意思?
伍祥东未必读过这话,但他打小从村里走出去,知道那些泥泞的路有多难走,知道那些上岁数的人有多需要人惦记。他不是作秀,他是把根扎在这儿了。根扎得深,走得再远,也得回来浇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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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这事儿也有意思。年年这么发,万一哪天生意不好了呢?万一哪天他自己也遇到难处了呢?有人私下嘀咕过。可老伍在台上说了,今年要接着干,明年还接着干。看他那架势,这事儿,怕是停不下来了。
临走的时候,有个老爷子拽着他袖子不让走,非要留他吃饺子。老伍拍拍老爷子的手,笑着说,明年,明年还来。
饺子没吃成,但那话比饺子还热乎。
你说,这世上的钱,挣多少算够?有些人挣着挣着就忘了来时的路,有些人挣着挣着,反倒把根扎得更深了。要是咱们村也有这么一个“好儿子”,不知道多少人晚上做梦,都得笑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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