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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女董事长是我前妻,开会时她点名:那个谁晚上回家给我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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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公司两百多人的大会议室,空气凝滞得像块铁。

新任董事长从天而降,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我,高峻,市场部总监,坐在第三排,像个被抽掉脊梁的虾米,拼命想把自己缩进工位椅的阴影里。

可她的目光,像一枚精准制导的钉子,穿过人群,钉在我脸上。

俞静。

我的前妻。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红唇轻启,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市场部的未来规划,需要重新审视。”

“散会后,高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

还没等我从窒息中缓过神,她又补了一句,语调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对了。”

“高峻。”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晚上回家给我做饭。”

“两百多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要把我活活射穿。”

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迎着她的目光,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懂的口型,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要,我,当,众,承,认,我,是,你,前,夫,还,是,承,认,我,只,是,你,的,下,属?”

第一章:撕开遮羞布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窃窃私语就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董事长让高总监回家做饭?”

“他们什么关系?高总监不是一直说自己单身吗?”

“高总监这下要一步登天了啊!”

我的竞争对手,销售部总监马驰,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高总,真人不露相啊。”

“以后在董事长面前,可得替兄弟们多多美言几句。”

他的手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试探。

我拨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倒映出我苍白的脸。

高峻,你活得像个笑话。

三年前,你嫌她太要强,不懂生活,一心扑在工作上,不像个妻子。

你们在民政局门口,平静地分掉了那套一起还贷的房子和一辆代步车。

你说:“俞静,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想要的,是回家有口热饭,而不是一个事业比我还成功的合作伙伴。”

她当时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波澜。

“好。”

就一个字。

三年后,她成了你的顶头上司,用你最鄙夷的方式,给了你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董事长的办公室在顶楼。

我推门进去,没有敲。

俞静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来了?”

她没回头。

“俞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开门见山,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

“开除我?羞辱我?让我在这里待不下去?”

她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开除你?”

“高峻,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这家公司是我刚收购的,现在内忧外患,我需要的是能用的人,不是内耗。”

我冷笑一声。

“所以,在两百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就是你的用人之道?”

“那是让他们闭嘴最快的方式。”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

“让他们知道,你,高峻,是我的人。”

“这样,那些想看你笑话的,想给你使绊子的,都得掂量掂量。”

“至于他们猜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那是他们的事。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的位置,只有我能动。”

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我不需要。”

“我会辞职。”

“辞职信,明天一早会放在你桌上。”

我转身就走。

“站住。”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忘了我们离婚时签的补充协议了?”

我脚步一顿。

“协议第三条,第五款。”

她慢条斯理地提醒我。

“双方在离婚后五年内,若在同一行业内成为竞争对手,或因一方行为对另一方造成重大职业损失,违约方需赔偿对方三百万。”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忘了。

我真的忘了。

当初签这份协议,我只觉得是她多此一举,没想到,成了她今天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

她看着我震惊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高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看眼前,不动脑子。”

“你以为我收购这家公司,是心血来潮?”

“我花了半年时间做尽职调查,你手下那几个得力干将,你谈下来的几个大客户,我比你都清楚。”

“你现在走,市场部立刻瘫痪一半。你说,这算不算对我的公司造成重大职业损失?”

我死死地盯着她。

眼前的女人,陌生又可怕。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我加班晚归而温好一碗汤的妻子。

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冰冷。

“你算计我。”

“是。”

她承认得坦坦荡荡。

“商场如战场,我从不做没准备的仗。”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许久,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要我做什么?”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城西那个新区的项目,马驰跟了很久,一直没拿下来。”

“你去。”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合同。”

我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城西文旅新城”几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这是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也是马驰的囊中之物。

俞静这是要我公开和他宣战。

“做成了,有什么好处?”

“做成了,你还是市场部总监。”

她答得云淡风轻。

“做不成呢?”

“做不成,你就去给马驰当副手。”

我猛地抬头,她眼中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俞静,你这是在逼我。”

“我是在用你。”

她纠正道。

“高峻,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这里,我不是你前妻,我是你老板。”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替我创造价值,要么滚蛋,顺便赔我三百万。”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股熟悉的馨香钻进我的鼻腔,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晚上八点,以前那个家。”

她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带上菜,我饿了。”

我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双腿像灌了铅。

整个下午,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手机上,微信群已经炸了。

同事们疯狂地@我,各种猜测和八卦满天飞。

我一条都没回。

傍晚,我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超市。

推着购物车,走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我竟然清晰地记得她喜欢吃的每一样东西。

她不吃香菜,讨厌芹菜,喜欢喝菌菇汤。

她喜欢吃我做的可乐鸡翅,每次都能吃掉一大盘。

我机械地把食材放进购物车,心里一片茫然。

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个曾经枕在我臂弯里,说要和我一起把小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女孩,和现在这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董事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车开到曾经的“家”楼下。

灯是亮着的。

我提着两大袋食材,站在门前,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密码。

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她没有改。

门突然开了。

俞静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她看着我,还有我手里的购物袋,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进来吧。”

屋子里的陈设,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换下的拖鞋,还摆在鞋柜里。

阳台上,我养的那盆君子兰,长得很好。

一切都好像在告诉我,我从未离开。

可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去做饭。”

她指了指厨房,语气恢复了董事长的命令式。

我默默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那条围裙,还是我们一起去逛宜家时买的,上面印着可笑的卡通图案。

我熟练地洗菜,切菜,开火。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俞静就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

“高峻。”

她突然开口。

“你恨我吗?”

我切菜的手一顿,刀锋险些划到手指。

“不恨。”

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恨她,我只是……不甘心。

“那就好。”

她转身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跟我汇报一下城西项目的思路。”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我亲手推开了她。

三年后,我却要在这个曾经的家里,像个下属一样,向她汇报工作。

真是天大的讽刺。

今晚别回家。

不,我必须回家,这是命令。

第二章:匿名的账单

饭菜上桌。

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可乐鸡翅,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菌菇汤。

俞静坐在我对面,拿起筷子,却没有动。

“说吧,城西项目,你打算怎么做?”

她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我刚升起的一点温情瞬间冷却。

“马驰跟了半年,该拜访的客户都拜访了,能打通的关系也都打通了。”

我放下筷子,进入工作状态。

“他唯一的劣势,是方案不够新颖,满足不了甲方‘文旅新地标’的野心。”

“所以?”

“所以,我的突破口,就是方案。”

“我要推翻现在所有的方案,做一个全新的,能让甲方眼前一亮的策划。”

俞静点点头,算是认可。

“具体思路?”

“我需要时间。”

“我给你三天。”

她夹起一块鸡翅,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个完整的框架。”

“不可能!”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可是上亿的项目,三天时间,我连市场调研都做不完!”

“那是你的问题。”

她放下筷D,用餐巾擦了擦嘴。

“高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要的是结果。”

她看着我,眼神冰冷。

“如果你做不到,有的是人能做到。”

我知道,她说的是马驰。

我攥紧拳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个晚上,我们就这样,隔着一张餐桌,谈了一晚上的工作。

没有一句私人的问候,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情。

她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我是必须服从命令的下属。

十一点,她放下文件。

“今天就到这。”

“你……睡哪?”

我迟疑地问。

“客房。”

她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卧。

“明早七点,送我去公司。”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客厅里,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后半夜,我被渴醒。

走出客房,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我走过去,鬼使神差地朝里看了一眼。

俞静没有睡。

她坐在床上,开着一盏台灯,正在看文件。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

【欧阳先生:合作愉快。明晚的庆功宴,期待俞董大驾光临。】

欧阳先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结婚五年,我从没听过她认识什么姓欧阳的。

而且,庆功宴?

收购公司成功,她要和这个男人一起庆祝?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客房,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在楼下等她。

她下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董事长的装扮,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套装,看不出任何情绪。

车里,我们一路沉默。

快到公司时,她忽然开口。

“高峻,记住你的身份。”

“不要对我的私生活有任何好奇。”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她知道了。

她知道我昨晚偷看她手机了。

“我没有。”

我嘴硬。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撒谎的孩子。

“最好没有。”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赶方案。

咖啡当水喝,红牛当饭吃。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

我不仅要拿下这个项目,我还要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我要让俞静看看,我高峻,不是一个只会在厨房里打转的男人。

第三天下午,我拿着新鲜出炉的方案,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俞静正在打电话,看到我,她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示意我坐。

她的语气很温柔,是我从未听过的。

“嗯,我知道了。”

“别太累,注意身体。”

“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她看向我,表情又恢复了冰冷。

“方案做好了?”

我把文件递过去,心里却在想,电话那头,是那个“欧阳先生”吗?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很仔细。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想法不错。”

许久,她开口了。

“细节太粗糙,很多数据没有支撑,执行性太差。”

她把方案扔回给我。

“拿回去,重做。”

“重做?”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已经是我们团队三天三夜不睡觉赶出来的最好版本了!”

“那是你的团队能力不行。”

她毫不留情。

“高峻,我再说一遍,我要的是结果。”

“如果你给不了我,就换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

“俞静,你这是公报私仇!”

“是又怎么样?”

她直视着我,眼神里全是挑衅。

“现在,我是规则的制定者。”

“你要么遵守,要么出局。”

我抓起方案,摔门而出。

回到办公室,我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顿,然后把自己关起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三年前我们吵得最凶的一次。

也是因为工作。

她为了一个项目,连续一个月半夜回家。

我让她辞职,或者换个轻松点的岗位。

我说:“我养得起你。”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高峻,你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能装下厨房和卧室。但我的世界,不止这些。”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但我无法接受。

晚上,我没有回那个“家”,而是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

我需要冷静。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邮件里只有一个附件,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电脑下载解压了。

解压密码是俞静的生日。

我不知道发件人是谁,他似乎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

文件夹里,是十几张照片和一份消费账单的扫描件。

照片是在一家高级西餐厅拍的,很模糊,像是偷拍。

俞静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笑得很开心。

那个男人,我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他身材挺拔,气质不凡。

消费账单是那家餐厅的,时间是昨晚。

账单上,两份顶级的神户牛排,一瓶82年的拉菲,还有一份甜点,写着“赠:我唯一的爱”。

消费总额,六位数。

付款人签名,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欧阳。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昨晚,她一边用工作压榨我,一边和别的男人烛光晚餐,你侬我侬。

唯一的爱?

好一个唯一的爱!

我死死地盯着照片里俞静的笑脸,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因为理想不同而分开。

现在看来,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个“欧阳先生”的存在?

我不敢想下去。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俞静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

“你在哪?”

我问,声音嘶哑。

“在家。怎么了?”

“和谁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高峻,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我问你和谁在一起!”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有病吧?”

她骂了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我把手机狠狠地砸在墙上。

屏幕碎裂,就像我此刻的心。

我拿到了监控。

不,比监控更致命。

我拿到了她背叛我的证据。

第三章:离婚协议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去了公司。

所有人都对我退避三舍。

马驰端着咖啡,在我办公室门口晃了一圈。

“高总,这是怎么了?被董事长训了?”

“看来,枕边风也不好吹啊。”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打印机前,将昨晚收到的照片和账单彩印了出来。

然后,我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走向了顶楼。

我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俞静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我,她皱了皱眉。

“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俞董,占用您五分钟。”

我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啪”的一声,摔在她面前。

“我想请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视频会议那头的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画面里一片安静。

俞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和账单,然后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

“你调查我?”

“我没那么无聊。”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有人发给我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上的人是谁?这个欧阳,又是谁?”

她关掉了视频会议。

“高峻,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的私生活,你无权过问。”

“是,我们是离婚了。”

我冷笑。

“但是俞董,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你的个人形象,关系到公司的股价。”

“如果你和这位欧阳先生的亲密关系曝光,你猜猜,媒体会怎么写?股东们会怎么想?”

“你是在威胁我?”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气。

“我是在提醒你。”

我身体前倾,逼视着她。

“我不想我们的私人恩怨,影响到公司的利益。所以,我们必须做个了断。”

“你想要什么了断?”

“很简单。”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一份,是我的辞职信。

另一份,是我新拟的离婚补充协议。

“第一,立刻批准我的辞职,我们之间那份该死的竞业协议,就此作废。”

“第二,签了这份协议。内容很简单,你我从此两不相干,你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反之亦然。”

“我不想再因为你,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再陪你演戏。”

俞静看着那份协议,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把这些东西,发给公司所有的股东,还有各大财经媒体。”

我豁出去了。

“我倒要看看,一个私生活混乱、靠男人上位的女董事长,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高峻!”

她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

我们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困兽,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办公室里的空气,紧张到几乎要爆炸。

最终,她先泄了气。

她缓缓地坐下,脸上满是疲惫。

“你真的……就这么想离开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心头一颤,但立刻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能心软。

高峻,你不能再被她迷惑了。

“是。”

我斩钉截铁。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

“我签。”

她拿起笔,在两份文件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俞静”两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我收起文件,站起身。

“谢谢俞董成全。”

“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

我转身,没有一丝留恋。

手握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高峻。”

“城西的项目,你真的不做了?”

“不做了。”

我说。

“那是你的项目,不是我的。”

“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我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团队的成员都围了过来。

“高总,你真的要走?”

“高总,是不是董事长逼你的?”

“我们跟你一起走!”

我看着这些跟我一起打拼了多年的兄弟,心里不是滋味。

“我自己的决定。”

“你们都留下,好好干。”

“城西的项目,方案我已经做了框架,你们接着往下做,前途无量。”

我拍了拍项目负责人的肩膀。

“以后,听马总监的安排。”

我抱着纸箱,走出了这栋我奋斗了八年的大楼。

外面阳光正好,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自由了。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手机响了,是猎头打来的。

“高先生,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机会,对方公司老总想跟您见一面,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就今天下午吧。”

我需要立刻开始新的生活,把俞静这个名字,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

新的工作面试很顺利。

对方是一家新锐的互联网公司,给出的职位和薪酬都很有诚意。

我几乎要当场答应下来。

晚上,为了庆祝重获新生,我约了几个朋友去喝酒。

酒过三巡,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妈。

“小峻啊,你跟静静到底怎么回事啊?”

“今天我们小区里的张阿姨跟我说,在她们公司看到你了,说静静现在是你老板了?”

我心里一惊。

张阿姨是俞静公司的老员工,跟我妈住一个小区。

“妈,这事儿……说来话长。”

“你别跟我说来话长!你赶紧给我回家一趟!”

“你爸,他……他住院了!”

“什么?!”

我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爸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今天下午,他去公园下棋,跟人吵起来了,一生气,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室呢!你赶紧过来!”

我疯了一样冲出酒吧,打车往医院赶。

路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赶到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我妈坐在长椅上,哭得几乎晕厥。

“妈,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感觉天旋地转,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凝重。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但是,脑部大面积出血,压迫神经,就算醒过来,也很有可能……半身不遂,丧失语言能力。”

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医药费……”

医生欲言又止。

“前期手术和抢救,已经花了十几万了。后续的康复治疗,更是一个无底洞。你们家属,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看着缴费单上那一长串的数字,感觉一阵窒息。

我刚辞职,新工作还没着落,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万。

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是俞静。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

“张阿姨给我打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

“爸怎么样了?”

一声“爸”,叫得那么自然,让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脱离危险了,但……医生说预后不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钱的事,你不用愁。”

我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在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向我伸出援手的,竟然是我刚刚用最不堪的方式伤害过的人。

“为什么?”

我问。

“为什么要帮我?”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高峻,我们虽然离婚了,但爸妈待我不薄。”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而且什么?”

“没什么。”

她转过身。

“我公司还有个会,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我握着手里的银行卡,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明天民政局见。

不,我们三年前就去过了。

可现在,我们之间的纠缠,好像比结婚时还要深。

第四章:被迫的同盟

父亲的病,像一座大山,猝不及防地压在了我的生活上。

ICU每天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

俞静给的那五十万,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我推掉了所有猎头的电话,每天守在医院。

我妈因为打击太大,也病倒了。

整个家,瞬间就靠我一个人撑着。

我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的滋味。

我卖了车,又开始联系中介,准备卖掉离婚时分到的那套小房子。

俞静来过几次医院。

每次都是放下一些营养品,和我妈说几句话,然后匆匆离开。

她和我之间,除了我爸的病情,再无交流。

她也没有再提过公司的事,没提过城西的项目,更没提过那个欧阳先生。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这天,我刚和中介通完电话,俞静的电话就打来了。

“来公司一趟。”

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走不开。”

“我让司机去接你。”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医院门口。

我认得,这是俞静的新座驾。

再次回到熟悉的写字楼,走进那间顶层办公室,我恍如隔世。

俞静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不太好。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城西的项目,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

“马驰把你的方案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什么?”

我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我的方案只有核心团队的几个人看过!”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最终竞标方案,和对手公司‘风华集团’的方案,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她把两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我拿起来一看,浑身冰凉。

何止是相似,核心创意,设计理念,甚至连效果图的构图,都几乎一模一样。

“风华集团的负责人,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俞静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已经申请了专利保护,并且准备起诉我们公司,说我们恶意抄袭。”

“一旦立案,不仅项目会黄,公司的声誉也会跌到谷底。”

“股价,至少会跌停三天。”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针对俞静的局。

马驰,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看着她。

“回来。”

她说。

“回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上,解决这件事。”

“你觉得我能解决?”

“你能。”

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笃定。

“这个方案是你做的,只有你最清楚,它的‘命门’在哪里。”

“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内,拿出一个全新的,能完全推翻现有方案,并且让甲方无法拒绝的方案。”

“同时,我需要你,找到马驰泄露方案的证据。”

我沉默了。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问。

“你现在焦头烂额,股价大跌,对我有什么好处?”

“对你没好处。”

她坦然承认。

“但是,对你爸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联系了国外最好的脑科专家团队,他们下周会来国内会诊。”

“所有的费用,我来承担。”

我死死地盯着她。

“俞静,你又在用钱砸我。”

“是。”

她毫不避讳。

“高峻,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谈那些虚的。”

“我需要你的能力,你需要我的资源。我们做个交易,各取所需。”

“这对我们俩,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无法反驳。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我的软肋上。

为了我爸,我没有选择。

“好。”

我点头。

“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这次行动的全权指挥权,包括调用公司任何部门的资源。”

“可以。”

“第二,我要马驰。这件事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你必须把他交给我处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可以。”

“第三……”

我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结束后,你告诉我,你和那个欧|阳,到底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俞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高峻,你越界了。”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坚持。

“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成为你和你新欢博弈的棋子。”

我们对视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

“好。”

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答应你。”

我们就这样,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被迫结成了同盟。

我回到市场部办公室的那天,整个部门都炸了。

马驰看到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高……高总,你不是……”

“我不是辞职了吗?”

我替他说完。

“没办法,董事长亲自请我回来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马总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召集了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开会。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

“高总,现在怎么办?方案泄露,我们还被反咬一口,太憋屈了!”

“憋屈?”

我冷笑一声。

“那就把场子找回来。”

我把新的思路,在白板上画了出来。

“既然他们抄了我们的‘形’,那我们就把‘魂’给换掉!”

“我们不做文旅新城,我们做一个……‘未来城市生活体验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总,这……这和甲方的要求完全不一样啊!”

“所以,才叫惊喜。”

我看着他们。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惊喜,做到极致。”

“我要你们,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能不能做到?”

“能!”

团队的士气,被我重新点燃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就睡在公司。

我和俞静的交流,也仅限于工作。

她会半夜来办公室,给我送来咖啡和宵夜。

我们之间没有多余的话,但那种久违的默契,又回来了。

她知道我思考时喜欢绝对安静。

她知道我累了会按太阳穴。

而我,也知道她开会前必须喝一杯黑咖啡。

我们就像两颗严丝合缝的齿轮,重新开始啮合,转动。

一天深夜,我改方案改得头昏脑胀,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我披上了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上,有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就那么一小会儿,我希望时间可以静止。

也许,我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分开过。

方案完成的那天早上,我去找俞静。

她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眉头紧锁。

“……我知道了,股价的事,我会想办法。”

“董事会那边,你帮我顶住。”

“……嗯,我信你。”

挂了电话,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方案好了?”

“好了。”

我把文件递给她。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完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高峻,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现在,就差证据了。”

我说。

“放心,我已经有线索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是那个“欧阳先生”。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喂?”

“嗯,我还在公司。”

“方案的事……有点麻烦,不过快解决了。”

“你不用过来,我没事的。”

“好,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和另一个男人柔声细语,刚刚升起的一点温情,瞬间被浇灭。

我们是同盟,但也仅仅是同盟。

她有她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我的位置。

我转身离开。

“高峻。”

她叫住我。

“今晚……别回家了。”

“就在公司将就一晚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关心一个普通的下属。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

今晚,她要去见那个男人。

她不想让我,回到那个家里,看到不该看的。

好。

真好。

我拿到了监控。

我让技术部的朋友,恢复了马驰办公室的监控录音。

就在竞标前一晚,他和一个陌生号码有过一次长达半小时的通话。

录音里,他把我的方案,一字不漏地,复述给了对方。

我拿着存有录音的U盘,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俞静正在和法务部主管交代着什么。

看到我,她挥手让主管先出去。

“找到证据了?”

“找到了。”

我把U盘放在她桌上。

“马驰办公室的监控录音。他和‘风华集团’的人,有一次半小时的通话。”

她拿起U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干得漂亮。”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看着她,心里却堵得慌。

“俞静。”

“嗯?”

“在我们成为并肩作战的‘盟友’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放在她面前。

“我不想再猜了,你直接告诉我。”

视频是医院门口的监控录ه.

画面里,俞静从她的宾利车上下来。

紧接着,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男人,身材挺拔,气质儒雅。

他很自然地从俞静手里接过包,然后亲昵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个动作,充满了爱意和熟稔。

我把画面定格。

“你解释一下,凌晨两点,这个叫欧阳的男人,为什么会送你回家?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六章:代价

俞静看着手机屏幕,脸色瞬间白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拿出这样的“证据”。

“高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工作。

“现在就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寸步不让。

“我不想等到帮你打赢了仗,才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还是你用来安抚你那位欧阳先生的挡箭牌?”

“你胡说什么!”

她终于被我激怒了。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关系?”

我步步紧逼。

“能让他半夜送你回家,能让你跟他烛光晚餐,能让你跟他打电话时那么温柔的关系?”

我们之间的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

门外,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俞董,董事会的各位董事已经到会议室了。”

股东大会,要开始了。

这是决定公司生死,也决定她去留的关键一战。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疲惫。

“高峻,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用这些事来分我的心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好,我告诉你。”

“他是我哥。”

“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欧阳锐。”

我愣住了。

哥?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绕过我,走向门口。

“等股东大会结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现在,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市场部总监,跟我一起去打仗。”

她拉开门,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哥哥?

她从来没跟我提过她还有个哥哥。

这到底是她的谎言,还是我真的误会了她?

股东大会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以公司元老周董为首的几个董事,联合发难,要求俞静为方案泄露、公司声誉受损、股价大跌负责,引咎辞职。

马驰像个受害者一样,坐在周董身后,时不时地添油加醋。

“俞董,你太年轻了。管理这么大一家公司,光有冲劲是不够的。”

“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危机,你难辞其咎。”

俞静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声讨。

等他们都说完了,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那现在,该我说了。”

她示意秘书,播放了一段录音。

正是马驰和风华集团通话的那段。

清晰的录音,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回响。

马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伪造的!是污蔑!”

“是不是伪造,报警之后,让警察来鉴定。”

俞静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周董,这,就是你信赖的人。”

周董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即便方案是他泄露的,但公司现在的困境是事实。你作为董事长,依然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当然。”

俞静点头。

“所以,我带来了解决方案。”

她向我示意。

我站起来,打开投影,开始讲解我的新方案——“未来城市生活体验馆”。

从创意理念,到市场前景,再到执行细节和预算控制。

我讲了整整一个小时。

讲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马行空,却又落地可行的方案震惊了。

连一直吹毛求疵的周董,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这个方案……确实有意思。”

“但是,风华集团已经抢先一步,我们现在再推新方案,甲方会认吗?”

“当然会。”

俞静接过话。

“因为,风华集团的董事长,现在就在我们公司的会客室里。”

“而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份我们公司法务部刚发过去的律师函,以及马驰的这份录音。”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是选择和我们合作共赢,还是选择因为一个剽窃的方案,背上官司,身败名裂。”

这一刻,我看着身边的俞静,感觉无比陌生。

她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从让我回来做方案,到找到马驰的证据,再到反将风华集团一军。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场仗,她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

股东大会结束,结果毫无悬念。

俞静的地位,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更加稳固。

马驰当场被保安带走,移交警方。

周董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危机,解除了。

我和俞静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你早就知道,泄露方案的人是马驰?”

我问。

“不确定,但猜到了。”

“那……你让我回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

她承认。

“我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而你,是唯一的人选。”

我停下脚步。

“所以,从头到尾,我真的只是你的一颗棋子。”

她也停下,转头看我。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凌厉的线条。

“高峻,你知道吗?”

“在我最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习惯了。”

她说。

“习惯了有你在,天大的事,好像都能解决。”

我的心,猛地一颤。

第七章:行动大于嘴

我们回到了那间顶层办公室。

俞静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她看上去很累,很累。

“现在,你可以问了。”

她说。

“欧阳锐,真的是你哥?”

“是。”

她点头。

“我母亲去世后,我父亲再婚,生了他。”

“我们家的关系很复杂。我父亲……重男轻女。他一直觉得,公司应该由欧阳锐继承。”

“但他不争气,从小就喜欢在外面胡混。我父亲没办法,才把公司交给了我。”

“但他留了遗嘱,如果我不能在三年内,让公司的市值翻一倍,公司一半的股权,就要无条件转让给欧阳锐。”

我震惊了。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们做夫妻的五年里,她只说她父母早逝,她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所以,你收购这家公司,拼命工作,都是为了这个对赌协议?”

“是。”

她说。

“欧阳锐一直在等我犯错,等我失败。他安插了很多人在公司,马驰,就是其中一个。”

“之前匿名发邮件给你,偷拍我们照片的人,也都是他。”

“他想挑拨我们,想让你来对付我,让我内外交困。”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原来,我看到的那些“背叛”的证据,都是她那个所谓的哥哥,精心设计的圈套。

而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一步一步,都踩了进去。

我成了他伤害俞静最锋利的一把刀。

“对不起。”

我低声说。

“我不知道……”

“不怪你。”

她摇摇头。

“这些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因为……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这是我们俞家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解释?”

我有些激动。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

“你会信吗?”

她打断我。

“高峻,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那个为了工作不顾一切的女人。就算我解释了,在那些照片和账单面前,你还是会选择相信你眼睛看到的。”

我无言以对。

是的,她说的没错。

当时的我,已经被嫉妒和不甘冲昏了头脑,我不会信她。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我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我是说,我们已经分开了,你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能帮你,能配得上你的人。而不是找我这个……前夫。”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累了。”

她说。

“高峻,商场上的人,戴着面具,说着假话,每一个靠近我的人,都在计算着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只有你。”

“只有你骂我的时候,我知道你是真的在生气。”

“只有你做的饭,我吃着才觉得安心。”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偶尔卸下盔甲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只有你在。”

我的眼眶,瞬间湿了。

原来,在她坚硬的外壳下,藏着的是这样一颗疲惫而孤独的心。

而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用最伤人的话,最残忍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刺向她最柔软的地方。

我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身体一僵,但没有推开我。

“对不起。”

我在她耳边说。

“真的,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她在我怀里,肩膀微微地颤抖。

许久,她转过身,抬起头。

“高峻。”

“嗯?”

“我饿了。”

我笑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可乐鸡翅。”

“好。”

那个晚上,我们没有再回那个“家”。

我直接在她的办公室里,用她那个小小的茶水间,给她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没有餐桌,我们就坐在地毯上。

没有红酒,我们就喝着矿泉水。

但那一刻,我觉得,比任何一场盛宴都要幸福。

第二天,公司内部发布了一则新的人事任命。

我,高峻,被任命为公司的执行副总裁,兼市场部总监。

职位,仅次于她。

全公司哗然。

流言蜚语更多了。

有人说我吃软饭,有人说我手段高明。

我都不在乎。

俞静在全公司的早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这个决定。

“我知道,大家对这个任命,有很多猜测。”

“今天,我就在这里,给大家一个正式的说明。”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

“高峻先生,不仅是我的同事,我的战友。”

“他也是,我的前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但现在,误会解除了。”

“从今天起,我们会重新开始。”

“工作上,他是我的副手。生活上……”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孩子?

什么孩子?

我震惊地看着她,她却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明白了。

这是她说给欧阳锐听的。

她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宣战。

她在告诉他,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我,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我们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家庭。

这个女人,永远都这么有魄力。

我走上台,站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是的。”

我对着台下所有人说。

“董事长说的,都对。”

第八章:证据链

俞静的公开宣言,在公司内外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欧阳锐那边,彻底被激怒了。

他开始动用一切力量,在暗中给我们使绊子。

公司的几个大客户,突然提出要解约。

银行也开始催缴贷款。

供应商那边,也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供货。

一时间,公司再次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

我和俞静,开始了真正的并肩作战。

我们每天都忙到深夜。

她负责稳住董事会和投资人,我负责带着团队去一个一个地攻克那些客户和供应商。

我们住在了公司。

办公室的沙发,成了我们临时的床。

那段日子很苦,很累,但我们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

我们不再是怨偶,而是最信任的战友。

一天晚上,我们终于搞定了一个最难缠的客户。

回公司的路上,我开着车,她坐在副驾,累得睡着了。

看着她沉睡的侧脸,我心里一阵阵地疼。

她本不必这么辛苦的。

如果我早一点理解她,早一点成熟,或许,我们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车开到公司楼下,我没有叫醒她。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手机亮了。

又是欧阳锐。

【别硬撑了。把公司给我,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拿起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直接回了过去。

【做梦。】

然后,我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把她抱了起来,送回了办公室。

第二天,俞静醒来,什么都没问。

她好像知道我做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在吃我给她买的早餐时,突然说了一句。

“高峻,谢谢你。”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了。

真正的信任,是行动,而不是嘴上说说。

我们开始主动出击。

我利用我多年在市场部积累的人脉,开始暗中调查欧阳锐。

很快,我就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欧阳锐在海外,有一个秘密的账户。

那个账户,和我们一个主要的竞争对手“风华集团”,有大量的资金往来。

原来,风华集团,根本就是欧阳锐在背后控股的公司。

之前所谓的方案泄露,所谓的抄袭官司,根本就是他们兄弟姐妹之间,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目的,就是为了做空股价,逼俞静下台。

我把证据链整理好,放在了俞静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收网了。”

俞静看着那些证据,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九章:底线

俞静召开了一次紧急董事会。

所有的董事,包括一直和她作对的周董,都到齐了。

欧阳锐也以股东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了公司的董事会上。

他坐在俞静的对面,一脸的志在必得。

“妹妹,何必呢?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把你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我还是会念及一点兄妹之情。”

俞静笑了。

“哥,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不是我交东西,而是你。”

她把我们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都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欧阳锐和风华集团的控股协议。

他和马驰的通话记录。

他秘密账户和风华集团的资金往来明细。

每一条,都是铁证。

欧阳锐的脸,从得意,到震惊,再到死灰。

“这……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证监会和商业犯罪调查科的同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答案。”

俞静按下一个按钮,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欧阳锐先生,你涉嫌恶意操纵股价、窃取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欧阳锐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被带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危机,彻底解除了。

董事会上,周董第一个站起来,向俞静道歉。

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这个年轻的女董事长,用她的智慧和魄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晚上,俞静在家里,开了一瓶红酒。

我们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都结束了。”

她靠在沙发上,晃着杯里的酒。

“是啊,都结束了。”

我坐在她身边。

“俞静。”

“嗯?”

“我们……复婚吧。”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她愣住了,然后笑了。

“高峻,你这是……求婚?”

“是。”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我用卖车剩下的钱,买的一枚小小的钻戒。

没有她手上戴的那些名贵珠宝闪亮,但,这是我的全部心意。

她看着戒指,眼眶红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

“高峻,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几个条件。”

她说。

“你说。”

“第一,我们得重新签一份婚前协议。”

我一愣。

“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我怕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歉意。

“我的身份,我的事业,注定了我们以后的生活,不会像普通夫妻那么简单。我不想再因为这些,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

“我需要用白纸黑字,把我们的责任和义务,都写清楚。”

“我不想你再觉得,你是在为我打工,或者是我在施舍你。”

“我们是平等的伙伴,是家人。”

我懂了。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也保护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好。”

我点头。

“我签。”

“第二。”

她继续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再说‘离婚’两个字。”

“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谈,吵架也可以,冷战也可以,但不能动不动就放弃。”

“好。”

我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你。”

“第三……”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搬回来住。”

“搬回主卧。”

我笑了。

“这个条件,我求之不得。”

我打开戒指盒,单膝跪地。

“俞静女士,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你的丈夫,照顾你,保护你,爱你一生一世吗?”

她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

“我愿意。”

我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但刚刚好。

第十章:更大的钩子

我们的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

欧阳锐因为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入狱。

公司的运营,也越来越好。

我成了俞静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成了她最安心的港湾。

我们开始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约会,看电影,旅行。

我们补办了一场小而温馨的婚礼,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礼上,我爸拄着拐杖,虽然话说得还不利索,但脸上全是欣慰的笑。

我妈拉着俞静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直到那天,我无意中在书房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个被藏起来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一份医疗报告。

我打开它,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B超单。

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

就在我们离婚前一个月。

我颤抖着手,看着报告单最下面的那行字:

【宫内早孕,约6周。】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孩子……

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为什么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孩子呢?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拿着那张B超单,冲进了卧室。

俞静正在敷面膜,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那张B超单,摔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她看到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你……你从哪找到的?”

“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有过一个孩子?是不是?就在我们离婚前?”

她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孩子呢?孩子去哪了?”

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你把它打掉了?是不是?因为你要你的事业,所以你把它打掉了!”

“不是的!”

她终于哭喊出来。

“不是我!我没有!”

“那孩子呢?”

我双眼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

“高峻,我们之间,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她指着那张B超单,声音破碎。

“这个孩子,是在我们离婚前一个月怀上的。”

“我一直没告诉你。”

“因为……因为在我发现怀孕的第二天,我出了车祸。”

“孩子……没保住。”

她抬起头,眼神里是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而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欧阳锐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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