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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 8 年,我嘴硬拒女儿,提她千万后爸,前妻 10 分钟到我家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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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和前妻离婚8年,女儿突然邀请我一起过年,我拒绝了:你那个身家千万的后爸会安排好的,10分钟后,前妻的座驾停在我家门口

“爸,今年过年……你能来和我们一起过吗?”

电话里,女儿晓雅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郭远正蹲在出租屋狭窄的厨房里,对着漏水的水龙头较劲。

污黑的锈水溅了他一手,刺骨的冰凉。他顿了顿,用肩膀夹住手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了。你那个身价千万的后爸,会给你安排得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轻的“哦”。

挂断电话,郭远看着水池里浑浊的积水,扯了扯嘴角。八年了。

离婚时女儿才十岁,判给了前妻沈曼。

他每个月按时打去那点可怜的抚养费,换来的是沈曼再婚嫁给富商、女儿改口叫别人“爸爸”的消息。

他早就被排除在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之外了。

门缝里钻进腊月的寒风。

郭远擦了擦手,刚直起有些酸痛的腰——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几乎要把那扇老旧的木门震碎。



第一章

郭远皱了皱眉。

这栋位于老城区的筒子楼,邻居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底层挣扎者,或者孤寡老人,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很少。这种砸门法,透着股来者不善的焦躁和居高临下。

他走过去,拉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与户外寒气的风先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是个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栗色的长发烫着精致的弧度,一身剪裁合体的羊绒大衣,衬得她肤色白皙,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在昏暗楼道里闪着细碎冰冷的光。只是此刻,她那张妆容完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焦虑和不耐烦。

郭远的前妻,沈曼。

她身后半步,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五十岁,身材微微发福,穿着考究的皮夹克,手里捏着个最新款的手机,眉头紧锁,正用挑剔而嫌恶的目光打量着郭远身后逼仄、杂乱、墙皮剥落的走廊。他是高振海,沈曼的现任丈夫,晓雅的“后爸”,本地小有名气的建材商,据说身家确实过了千万。

“郭远!”沈曼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声音尖利,“你跟晓雅胡说了什么?!”

郭远靠在门框上,挡住了他们试图往里窥探的视线,语气平淡:“我接了个电话,拒绝了她的邀请。这叫胡说?”

“你拒绝就拒绝!提振海干什么?!”沈曼的胸脯因为激动起伏着,“你知不知道晓雅挂了电话就哭了!大过年的,你存心给孩子添堵是不是?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好?”

高振海上前一步,拍了拍沈曼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向郭远,眼神里带着一种成功人士审视失败者的优越感和宽容的怜悯。

“老郭啊,”高振海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和,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掩不住,“你看,这么多年了,孩子心里还是有你这个亲生父亲的。大过年的,孩子开这个口,不容易。我们做大人的,得体谅孩子的心情,对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远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和沾着水渍的裤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当然,我知道你这边条件可能……有限。这样,年夜饭我来安排,就在市中心的‘御膳阁’,我订了个大包间。你呢,人过来就行,也让孩子高兴高兴。毕竟,血浓于水嘛。”

御膳阁。本市最高档的中餐厅之一,人均消费至少四位数。高振海这话,看似大度,实则每个字都在提醒郭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施舍你一个机会,来见证我们的幸福和你的落魄。

沈曼也似乎被丈夫的“大度”安抚了些,但她看郭远的眼神依旧充满埋怨和一种“你别不识抬举”的警告。

郭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们说完,楼道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隔壁隐约传来的电视嘈杂。

“说完了?”郭远问。

高振海眉头一皱,似乎对郭远这种平淡的反应很不满意。沈曼则直接火了:“郭远!你什么态度?振海好心好意……”

“好意心领了。”郭远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我和晓雅之间的事,是我们父女的事。至于过年,”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衣着光鲜的两人,最后落回沈曼焦急的脸上。

“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好,我就不去打扰了。”

说完,他往后稍退,就要关门。

第二章

“郭远!你给我站住!”沈曼猛地伸出手,抵住了即将合拢的门板,精心打理过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门框的旧漆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曾经让郭远觉得明媚动人的眼睛,此刻因为愤怒和一种说不清的急切而有些发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曼的声音拔高,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回音,“八年了!郭远,你自己看看你这副样子!蹲在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你能给晓雅什么?除了那点连她零花钱都不够的抚养费,你还能给她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这八年来对郭远“不上进”、“没出息”的所有不满都倾泻出来:“是,当初离婚是我提的!可你看看你,有一点要争口气的样子吗?振海说得对,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孩子好不容易想着你,你还要拿话刺她!你是不是就见不得她过得好?非要把她也拖进你这滩烂泥里你才甘心?!”

高振海这次没有拦着沈曼,他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早该如此”的赞同。他觉得,对郭远这种人,有时候就得把难听话摆到明面上,他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郭远听着前妻尖锐的指控,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像寒潭投石,涟漪过后是更深的寂静。

等沈曼因为喘气而暂时停歇,郭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说了,不去。”

“你……”沈曼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发抖。

高振海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和轻蔑:“郭远,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落魄,没想到你还这么不识抬举。曼曼,算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晓雅那边,多买几个包,带她出国玩两趟,孩子嘛,很快就能哄好。”

他拉了一下沈曼的胳膊,像是要拽走一件沾染了晦气的东西:“走吧,这儿空气都不太好。年夜饭我换个地方,去‘云顶庄园’,私密性更好,省的被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沈曼被丈夫拉着,不甘心地又瞪了郭远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彻底放弃后的冰冷:“郭远,你以后……没事别联系晓雅了。就当你为女儿好。”

说完,她转身,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嗒、嗒”声,和高振海皮鞋的声音混在一起,逐渐远去。

郭远站在门口,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楼道的声控灯也熄灭了,陷入一片昏暗。

他轻轻关上门,将腊月的寒风和那些刺耳的话语关在门外。

出租屋里只有水龙头细微的滴答声。

他走到窗前,掀开洗得发白的窗帘一角。

楼下,昏黄的路灯旁,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在破旧的老小区里显得格格不入。高振海殷勤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沈曼的头让她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位。

车子发动,尾灯划出两道猩红的光弧,很快消失在狭窄的街道尽头。

郭远放下窗帘。

他走到那个老旧的五斗柜前,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里面没有多少东西,几件旧衣服下面,压着一个毫不起眼的深蓝色绒布盒子。

他拿出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现金,只有一张卡片。

一张通体漆黑,只在角落用极淡的烫金工艺印着某种复杂徽记的卡片。没有卡号,没有银行标识,光滑的触感冰凉而厚重。

郭远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卡片冰冷的边缘,然后把它拿了出来,随手放进了自己旧夹克的内侧口袋。

他拿起桌上那部屏幕有几道裂纹的廉价智能手机,点亮屏幕,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署名为“老唐”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老唐,帮我查个人,高振海,做建材的。另外,准备一下,‘远舟资本’近三年的部分非涉密投资简报,要能体现现金流和回报率的。明天上午十点,送到我现在住的地方。”

点击,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回复只有两个字:

“收到。”



郭远锁上屏幕,将手机丢回桌上。

他走到那个还在滴水的水龙头前,再次蹲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扳手。这一次,他动作沉稳而精准,几下之后,滴水声停止了。

他用抹布擦干手上的水渍,抬头看了看这间不足三十平米、家具破旧、墙皮斑驳的出租屋。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冽如刀的弧度。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九点。

郭远刚煮好一锅清粥,就着楼下买的榨菜慢慢吃着。窗外的老城区在冬日的晨光中苏醒,嘈杂而充满烟火气。

砸门声再次响起。

比昨天更急促,更用力。

郭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还是沈曼和高振海。只是今天,沈曼的脸色更加难看,像是整晚没睡好,眼下的粉底也遮不住淡淡的青黑。高振海则是一脸阴云密布,之前的“宽容怜悯”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审视。

“郭远!”高振海这次没让沈曼开口,他一步跨到前面,几乎是逼视着郭远,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药味,“你昨天,是不是跟晓雅又联系了?说了什么混账话?!”

郭远微微挑眉:“没有。”

“没有?”高振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几乎要戳到郭远脸上,“那你自己看看!今天早上,晓雅给我发的信息!”

郭远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晓雅发来的信息:“高叔叔,谢谢您的好意。今年的年夜饭,我想……我还是不去了。我想陪陪我爸爸。对不起。”

信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郭远的目光在“爸爸”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软化,但表面依旧平静无波。

“孩子自己做的决定。”郭远淡淡道。

“放屁!”高振海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肯定是你!你昨天故意拒绝,就是用苦肉计,挑拨孩子跟我们离心!郭远,我没想到你这么阴险!自己没本事,就用这种下作手段!”

沈曼也红着眼睛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指责:“郭远!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别再折腾孩子了!振海为了这顿年夜饭,托了多少关系才订到云顶庄园的位置!你知道那地方多难订吗?都是为了晓雅!你就不能成全孩子过个好年?非要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她看着郭远无动于衷的脸,心里那点因为昨晚高振海生意上突然遇到麻烦而起的烦躁和不安,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你是不是觉得晓雅向着你,你就能得逞了?我告诉你郭远,晓雅那是年纪小,不懂事!等她再大点,就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为她铺路、给她未来的人!你除了会耍这种小心思,你还能给她什么?啊?!”

高振海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怒火,改用一种更具威胁性的口吻:“郭远,我不管你跟孩子说了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晓雅打电话,告诉她你昨天是胡说八道,告诉她年夜饭你必须来,而且你会劝她一起到云顶庄园!否则……”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郭远和这间陋室:“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我知道你在老刘那个小装修队里打零工吧?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在这行彻底混不下去!”

沈曼也帮腔道:“对!郭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振海在本地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面对两人的咄咄逼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利诱一个威逼,郭远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他们再次“表演”完毕,楼道里又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郭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五十八分。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面前两人,投向楼梯拐角的方向,似乎漫不经心地说:“我的未来,不劳二位费心。至于晓雅的去向,她十八岁了,有权利自己决定。”

“你……”高振海气得脸色发青,觉得郭远简直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人,从楼梯拐角走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但质感极佳的金属灰色文件夹,步伐从容,目光平静。

他径直走到了郭远这间出租屋的门口,对堵在门口的沈曼和高振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面向郭远,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地开口:

“郭先生,您要的资料,我准时送来了。”

第四章

来人正是老唐,唐文渊。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儒雅温和,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而沉稳。他身上的羊绒大衣看似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顶尖奢侈品牌的定制款,腕间不经意露出的手表,更是价值不菲的经典收藏款。

他站在堆满杂物的楼道里,却仿佛身处顶级写字楼的会议室,气质与环境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高振海是做建材生意的,常年和各类“总”打交道,眼力还是有的。他几乎瞬间就判断出,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那种久居上位、掌控局面的气度,是装不出来的。

沈曼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唐文渊,又看了看邋里邋遢靠在门框上的郭远,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个看起来很有派头的男人……是来找郭远的?还叫他“郭先生”?态度还这么……恭敬?

郭远对唐文渊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

唐文渊再次对沈曼和高振海微微颔首,然后神态自若地迈步,走进了那间在沈曼和高振海看来简直不堪入目的出租屋。他甚至没有对屋内的环境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惊讶或嫌弃,仿佛走进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地方。

高振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沈曼下意识地想跟进去,却被郭远抬手拦在了门外。

“两位,”郭远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和唐先生有点事要谈。你们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晓雅那边,她自己决定。”

“郭远!你……”沈曼又急又气,还想说什么。

高振海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脸色变幻不定,目光死死盯着已经关上的那扇破木门,又看了看自己停在楼下、此刻却显得有些“扎眼”的奔驰。那个叫唐文渊的男人……开的什么车?他刚才上来时没注意。

一种极其荒谬又隐隐不安的猜测,开始在高振海心里滋生。

难道……郭远这个废物,真的攀上什么高枝了?不,不可能!就他这德行,这破地方,能认识什么大人物?说不定是请来演戏的!对,肯定是这样!为了在晓雅面前充面子,为了跟自己较劲,不知道从哪儿雇了个有点气场的演员!

想到这里,高振海心里稍定,但那股被无视、被挡在门外的羞辱感,以及唐文渊出现带来的那种无形压力,还是让他非常不舒服。

“曼曼,我们走!”高振海沉着脸,拉着沈曼下楼,“我倒要看看,他能演出什么花来!云顶庄园的定位我暂时不退,我看他郭远,有没有那个脸真敢带着晓雅去别的地方吃年夜饭!”

屋内。



唐文渊将那个金属灰色的文件夹双手递给郭远,低声汇报:“郭先生,您要的高振海及其公司‘振海建材’的资料,前面三页是概要。后面是‘远舟资本’近三年部分公开及可披露项目的简报摘要,现金流和回报率数据都已标红突出。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昨晚接到您信息后,我顺便让风控部初步过了一下‘振海建材’的公开数据和几个合作方反馈。发现几个风险点,主要是过度依赖单一地产项目回款,以及疑似存在不合规融资渠道,资金链可能比表面看起来紧张。详细报告稍后整理好发您。”

郭远接过文件夹,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随手放在了那张掉漆的旧木桌上。

“嗯,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高振海正愤愤地拉开车门,沈曼坐进车里时还回头望了一眼这扇窗户。

“老唐,”郭远看着那辆奔驰离开,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云顶庄园’,我们有份额吗?”

唐文渊似乎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立刻回答:“‘云顶庄园’所属的云顶文旅集团,三年前B轮融资时,‘远舟’领投,占股百分之三十七,是第一大外部股东。需要我联系他们现在的负责人吗?”

郭远放下窗帘,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暂时不用。”他走到桌边,手指在那光滑的文件夹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先看看这位高总,还能唱出什么戏。”

他抬眼看向唐文渊:“年夜饭,我可能真要带女儿去个地方吃饭。地方我晚点定,你安排一下,要安静,私密性好,菜品不必炫技,但食材和口味要顶尖。就我和我女儿两个人。”

唐文渊立刻点头:“明白。我立刻去办,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和小姐团聚。”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沈女士和那位高先生那边?”

郭远走到五斗柜前,拿起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打开,看着里面那张黑色的卡片,沉默了几秒。

“他们?”郭远合上盒子,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很快就会知道,有些车,不是谁都能拦的。”

“有些人,也不是谁都能看不起的。”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高振海和沈曼没有再上门,晓雅也没有再打电话或发信息。但郭远能感觉到,这平静底下,暗流正在汹涌。

果然,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前一天下午,郭远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郭远接起。

“喂,是郭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但公事公办的女声,“这里是‘星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您之前在我们这里登记的求职信息……”

郭远打断她:“我没有在你们公司登记过。”

对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哦,那可能是信息有误。不过没关系,我们公司目前不缺人,以后如果有适合您的岗位,再与您联系。打扰了。”

电话挂断。

不到十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是另一个装修公司,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短短一个小时内,郭远接到了五个类似的电话,来自五家不同的、规模或大或小的装饰、建材相关公司。内容大同小异,要么是“信息有误”,要么是“暂时不缺人”,客气而冰冷地堵死了他在这行业找工作的所有可能路径。

郭远放下手机,嘴角那丝冷冽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高振海出手了。而且动作很快,范围很广。看来,这位高总在本地的建材装饰圈子里,确实有那么点“面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开始贴春联、挂灯笼的邻居们,喧闹喜庆的气氛与这间冷清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晓雅发来的信息,很长的一段:

“爸爸,对不起。高叔叔和妈妈……他们好像找过你麻烦。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突然很想你。八年了,每年过年都是他们安排,去很贵的餐厅,见很多我不认识的叔叔阿姨,说很多客套话。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昨天我整理旧东西,看到了我小时候你给我做的木头小马……爸爸,我长大了,我知道你也许给不了我妈妈现在给我的生活,但你能不能……就这一次,陪我吃一顿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年夜饭?不用去很贵的地方,就我们俩,像小时候你带我去吃街边馄饨那样,行吗?”

信息的最后,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符号。

郭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不知谁家开始提前放起了零星的鞭炮,噼啪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底深处,那冰封了八年的坚硬,似乎被这笨拙而真诚的文字,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拿起手机,给晓雅回复:

“好。明天晚上六点,我去接你。地址发我。”

信息几乎是秒回:“真的吗?爸爸!太好了!我在‘碧水苑’小区门口等你!不用进来!”

碧水苑,本市有名的高档小区之一,沈曼和高振海的家就在那里。

郭远回了一个“嗯”字。

然后,他找到唐文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郭先生。”

“老唐,地方定了吗?”

“定了。‘听松阁’,在城西老别墅区,以前是一位留洋老教授的私宅,后来改造成了私人膳房,一天只接待一桌,主人是国宴退下来的老师傅,只做家宴。环境和菜品绝对符合您的要求,已经沟通好了,明天晚上专属为您和小姐服务。需要安排车接吗?”

“不用,我自己去。”郭远顿了顿,“另外,帮我准备一点东西。”

“您吩咐。”

“一张卡,额度不用太高,适合女孩子日常用的。还有,”郭远走到五斗柜前,拿起那个深蓝色绒布盒子,“把我让你准备的那份‘远舟资本’的简报,打印一份最精简的,只要突出资产规模和几个标志性成功案例就行。明天一并给我。”

“明白。卡会按最高级别附属卡权限准备,简报今晚整理好。”唐文渊一如既往地高效,“郭先生,还有一件事……高振海那边,似乎动用关系在行业内对您进行了一些……封锁。需要处理吗?”

郭远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平静无波:

“跳梁小丑而已。”

“等明天过后,他自己就会知道,他封住的,到底是谁的路。”

除夕夜,下午五点半。

郭远换上了一件半新的深色羽绒服,依旧是那副平凡甚至有些寒酸的样子。他出门,打了个车,前往碧水苑。

高档小区门口张灯结彩,节日气氛浓郁。进出的车辆不乏宝马奔驰保时捷。郭远付了车费,下车,站在门口略显萧瑟的冷风里。

很快,他就看到了晓雅。

十八岁的女孩,穿着漂亮的白色羽绒服,围著红围巾,青春洋溢。她正踮着脚向路边张望,看到郭远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小跑着过来。

“爸爸!”

郭远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女儿,点了点头:“等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下来!”晓雅的笑容有些腼腆,又充满期待,“我们去哪儿吃呀?”

“去了就知道。”郭远抬手,想拦一辆出租车。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几乎是贴着路沿,一个急刹,精准地横停在了郭远和晓雅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高振海阴沉的脸,和副驾驶座上沈曼焦急又带着怒气的面容。

“晓雅!你给我过来!”沈曼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高振海却一把按住了她,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他今天穿着更显贵气的皮衣,脖子上还围了条Burberry的格纹围巾,但脸色却比这腊月的天气还冷。

他先是冷冷地扫了郭远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然后转向晓雅,勉强挤出一丝“和蔼”却不容置疑的笑容:

“晓雅,别闹了。车都安排好了,云顶庄园的经理刚还打电话来确认呢。跟叔叔和妈妈回去,大过年的,别让外人看笑话。”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晓雅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下意识地往郭远身边靠了靠,攥住了郭远羽绒服的袖口,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高叔叔,妈妈……我跟爸爸说好了,今晚我们两个过年。”

“胡闹!”沈曼终于忍不住,也下了车,几步冲过来,想去拉晓雅,“晓雅,你听话!跟这种……跟他在一块,能过什么好年?去那种不上台面的地方吃饭吗?”

高振海也上前一步,彻底堵在了郭远面前,他不再掩饰眼中的轻蔑和威胁,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郭远,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脸。你以为找来个演员,就能唬住我了?我告诉你,我已经跟道上几个朋友打过招呼了,过了年,有你好果子吃!现在,立刻,让晓雅上车!否则,我让你今晚这顿年夜饭都吃不安生!”

他指了指自己那辆崭新的奔驰,又指了指郭远寒酸的样子,冷笑道:“看看,这才是能给晓雅未来的生活!你呢?你打算用那辆破出租车,带我侄女去哪儿?路边摊吗?”

晓雅急得眼圈都红了:“高叔叔!你别说了!”

沈曼也去拉晓雅:“晓雅,走!跟妈妈回去!”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引来小区门口保安和几个进出住户好奇的目光。

郭远一直沉默着。

他轻轻拍了拍晓雅紧紧抓着他袖口的手,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抬眼,看向一脸胜券在握、鄙夷之色毫不掩饰的高振海,又看了看焦急气恼的沈曼。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就在高振海以为他要退缩,或者恼羞成怒时——

郭远缓缓把手伸进了自己那件旧羽绒服的内侧口袋。

在高振海嘲讽、沈曼不耐、晓雅担忧、以及周围若有若无的注视下。

他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钱包,不是手机。

而是一张卡片。

一张通体漆黑,触感冰凉厚重,只在边角有极淡烫金徽记的卡片。

在除夕黄昏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卡的黑,深邃得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而那抹暗金,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神秘。

郭远用两根手指,夹着这张卡,递到了高振海眼前,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傍晚的微风和远处的鞭炮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高总。”

“你认识这个吗?”

高振海脸上的嘲讽和鄙夷,在目光接触到那张黑色卡片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的瞳孔,像是被强光照射般,猛地收缩!

第六章

时间,仿佛在碧水苑小区门口停滞了一秒。

远处的鞭炮声、孩童的嬉笑声、车辆的行驶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高振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黑色卡片死死攫住。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里瞬间爬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先是僵硬,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张原本因为得意和威胁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这……这……”

沈曼也愣住了。她看着那张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黑卡,又看看高振海骤然剧变的脸色,心里猛地一沉。她虽然不认识那是什么卡,但高振海的反应告诉她,这绝不是什么普通东西!

“振海?怎么了?这是什么?”沈曼下意识地问,声音有些发紧。

高振海却像没听见一样。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卡上,尤其是角落那个极淡的、复杂而独特的烫金徽记。那个徽记……他好像在某个极其隐秘的、只有最顶尖圈子才流传的传闻里听说过!

“百……百夫长……黑金卡……不对……是……是那个……”高振海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绝对是假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郭远,眼神里充满了疯狂质疑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挣扎。他想从郭远脸上找到一丝心虚或伪造的痕迹,可郭远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头发寒。

郭远没有收回手,依旧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卡,仿佛举着的不是一张象征无限财富与权力的卡片,而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片。

“假的?”郭远微微偏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嘲讽,“高总在建材圈人脉广,见多识广,不妨仔细看看。或者,打个电话去验证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高振海紧绷的神经上。

高振海喉咙发干,他想伸手去拿那张卡仔细看,手指却在空中颤抖,怎么也伸不出去。验证?他拿什么验证?他连这张卡具体属于哪个机构、该如何验证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拥有这种卡片的人,身份绝对是他高振海需要仰望,甚至连接触资格都未必有的存在!

周围开始有进出小区的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奔驰车横在门口本就显眼,此刻高振海那副见了鬼似的惨白脸色和郭远手中那张神秘的黑卡,更是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晓雅也惊呆了,她看看那张卡,又看看自己父亲平静的侧脸,再看看面无人色的高振海,脑子里一片空白。爸爸……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沈曼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用力推了高振海一下:“振海!到底怎么回事!这张卡……”

“闭嘴!”高振海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沈曼。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寒冷的傍晚显得异常突兀。他再次看向郭远,眼神里的轻蔑和威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难以置信和最后一丝侥幸的复杂情绪。

“郭……郭先生……”高振海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连称呼都下意识变了,“这……这中间可能有点误会……我……”

“误会?”郭远终于收回了手,将那张黑卡随意地插回羽绒服内侧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放回一张公交卡,“高总刚才不是还要让我年夜饭吃不安生,过了年要给我‘好果子’吃吗?还要让晓雅看看,什么才是能给她的未来?”

他每说一句,高振海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控制不住地轻微哆嗦一下。

“我……”高振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如果这张卡是真的……那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不,比那更严重!他想起自己动用关系封杀郭远工作渠道的事,想起自己那些威胁的话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沈曼看着丈夫这副魂不守舍、惊恐万状的样子,又看看郭远那副深不可测的平静,再蠢也明白过来了。郭远……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穷困潦倒、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前夫!

她想起那天突然上门的唐文渊,想起郭远这些年的“落魄”……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郭远一直在隐藏?他根本就是……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悦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车身线条流畅优雅、通体漆黑、造型低调却透着无声霸气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路边,稳稳停下。

车头上,那个欢庆女神的立标,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劳斯莱斯,古斯特。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快步走下,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郭远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无比:

“郭先生,车准备好了。唐先生吩咐我准时来接您和小姐。”

他侧身,拉开了劳斯莱斯宽阔厚重的后座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下,不仅仅是高振海和沈曼。

连旁边围观的几个住户和保安,都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劳斯莱斯!配专职司机!还是来接这个刚才看起来还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男人和他女儿的!

晓雅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那辆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的豪车,又看看自己的爸爸。

郭远对司机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还在发懵的晓雅,语气温和下来:“晓雅,上车吧,我们该去吃年夜饭了。”

晓雅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哦”了一声,有些恍惚地跟着郭远,走向那辆劳斯莱斯。

经过面如死灰、僵立当场的高振海和沈曼身边时,郭远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却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在高振海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对了,高总。”

“你订的云顶庄园,环境确实不错。”

“忘了告诉你,那地方,‘远舟资本’有点股份。”

“祝你们,年夜饭愉快。”

说完,他护着晓雅的头,让她坐进劳斯莱斯温暖奢华的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司机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黑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像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平稳地驶离了碧水苑门口,汇入除夕夜的车流,留下两道逐渐远去的尾灯。

原地,只剩下那辆横着的奔驰S级,以及僵立如同雕塑的高振海和沈曼。

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高振海双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自己的奔驰车头,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远……远舟资本……”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里。那个近几年在投资界声名鹊起、以眼光毒辣、资金雄厚著称的神秘资本?郭远……是远舟资本的人?不,听他那语气,恐怕不仅仅是“有人”那么简单!

难怪……难怪他能拿出那种传说中的黑卡!难怪他能让唐文渊那种人物恭敬以待!难怪他根本不把自己的威胁和封锁放在眼里!

自己竟然还在他面前炫耀身家千万,炫耀奔驰,炫耀云顶庄园的定位!还扬言要封杀他,给他好看!

高振海想起自己公司那岌岌可危的资金链,想起那几个正在洽谈、急需资金注入的大项目……如果远舟资本,如果郭远要对他做点什么……

“噗——”一口腥甜涌上喉头,高振海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皮衣内衬。

沈曼也彻底傻了。她看着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狼狈不堪、仿佛老了十岁的丈夫,再回想郭远最后那句话和那张神秘的黑卡……

八年……这八年,郭远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到底是谁?

自己当初嫌弃他不上进、没出息,毅然离婚,投入高振海的怀抱……现在看来,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股巨大的后悔和寒意,瞬间席卷了沈曼全身,让她在这除夕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如坠冰窟。

第七章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厢内,温暖,静谧,只有顶级音响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真皮座椅柔软得如同云端,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木质香气。

晓雅坐在宽敞的后座,身体有些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偷偷打量着车内极致奢华又低调的细节,又偷偷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父亲。

郭远似乎感受到了女儿的紧张和疑惑,睁开了眼睛。

“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温和,与刚才在小区门口那副平静中带着凌厉的样子判若两人。

晓雅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出来:“爸爸……那辆车……还有那张卡……还有刚才那个人说的‘远舟资本’……你……你是不是……很有钱?”

问完,她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似乎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唐突。

郭远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叹。八年的隔阂,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晓雅,”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爸爸经常加班,很晚才回家吗?”

晓雅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黯淡:“记得……妈妈那时候总跟你吵架,说你不顾家,赚不到钱……”

“那时候,爸爸确实没赚到什么钱,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员。”郭远缓缓说道,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但我一直在学习,在研究。后来,我辞职了,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用我们所有的积蓄,还有借来的钱,创办了一个很小的工作室,做技术研发和早期项目的投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最开始很难,被人看不起,投资失败过,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挤在地下室吃泡面。你妈妈就是在那个时候,觉得我看不到希望,选择离开的。”

晓雅的眼睛微微睁大,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

“我理解她的选择。”郭远继续说道,“人各有志。离婚后,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了进去。我们运气不错,也抓住了几次关键的机会。那个工作室,慢慢发展成了后来的‘远舟资本’。”

“那……那张黑色的卡?”晓雅忍不住问。

“那是‘远舟’达到一定规模后,合作的核心银行给予的特别权限凭证之一,更多是一种象征,实际我很少用。”郭远解释道,“至于这辆车,还有司机,是公司配的,为了方便。我平时……更喜欢简单一点。”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半旧的羽绒服。

晓雅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小脸上表情复杂,有震惊,有恍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原来爸爸不是不上进,不是没出息,他一直在努力,只是妈妈没有等到他成功的那一天……而自己,也因为妈妈的灌输和八年的疏离,几乎忘记了爸爸曾经的样子。

“爸爸……”晓雅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我以前也……”

“不用说对不起。”郭远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这个久违的亲密动作让晓雅身体一颤,眼圈瞬间红了,“是爸爸不好,这些年,只顾着往前走,忽略了你。以后……不会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城西一片安静的老别墅区,最终在一座带着庭院、灯火温馨的中式院落门前停下。

“听松阁”到了。

司机下车开门。郭远和晓雅走下车。

眼前是一座修缮得极好的老式别墅,青砖灰瓦,檐角挂着红灯笼,在夜色中静谧而雅致。与之前碧水苑门口的喧嚣和刚才劳斯莱斯带来的冲击截然不同,这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安宁。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郭远,微笑着迎上来:“郭先生,郭小姐,欢迎。师傅已经在准备了,里面请。”

走进院内,古树参天,松涛隐隐(虽然是冬季,但造景意境犹在),曲径通幽。房间内陈设古朴典雅,燃着淡淡的檀香,温暖如春。

没有富丽堂皇的炫耀,只有恰到好处的舒适和品位。

晓雅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紧绷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年夜饭很快开始。菜品一道道端上,没有夸张的摆盘,但食材的珍贵和烹饪的火候,晓雅即使不太懂,也能从极致的鲜美口感中体会到。老师傅的手艺,化繁为简,直指本味。

饭桌上,郭远没有再谈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问起晓雅的大学生活,未来的打算,像任何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一样。晓雅也逐渐打开话匣子,说起学校的趣事,自己的烦恼和憧憬。

父女之间八年的坚冰,在这温馨宁静的氛围里,被一点点融化。

饭至中途,郭远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推给晓雅。

“新年礼物。”

晓雅打开,里面是一张浅金色的银行卡,设计简约大气,还有那份打印好的、只有两页纸的“远舟资本”精简简报。

“卡是给你的,额度应该够你日常花销和学习所需,密码是你生日。”郭远说道,“这份简报,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收着。爸爸给你这些,不是想证明什么,也不是想让你炫耀。只是想告诉你,爸爸现在有能力为你托底,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尽管去尝试,去飞。不用有后顾之忧,也不用……再为钱的事情向任何人低头,包括你妈妈和高叔叔。”

晓雅拿着那张卡和简报,手有些抖。简报上那些简单的数字和案例名称,背后代表的能量,她隐约能感觉到。而爸爸这番话,更是让她心里涨满了酸涩又温暖的情绪。

“爸爸……”她抬起头,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谢谢你……我……我会好好用的。”

郭远笑了笑,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吃饭。以后想爸爸了,随时打电话,随时回来。这里,或者爸爸别的住处,永远有你的房间。”

晓雅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脸上却绽开了这八年来,最真心、最轻松的笑容。

第八章

与此同时,碧水苑,高振海和沈曼的家中。

偌大的客厅装饰奢华,水晶灯璀璨,年货堆满角落,却丝毫驱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压和冰冷。

云顶庄园的年夜饭,自然是取消了。

高振海瘫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拐弯抹角,心惊胆战地去求证那张黑卡和“远舟资本”的信息。

反馈回来的零星信息,虽然模糊,却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那张卡,极大概率是真的,属于某个不公开对外的顶级财富管理联盟,持有者资产和背景深不可测。

而“远舟资本”,根本不是什么他原先以为的“有点名气的投资公司”,其触角早已深入多个核心领域,能量之大,远非他一个本地建材商能够想象。更让他绝望的是,有朋友隐晦提醒,远舟资本作风低调但手段凌厉,尤其护短……

“护短”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高振海心口。他想起了自己对郭远的威胁、封锁、羞辱……

沈曼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同样失魂落魄。精心准备的年夜饭食材堆在厨房,她看都没看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郭远最后那句话,那张黑卡,那辆劳斯莱斯,以及郭远平静却令人心悸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很多细节:离婚时郭远坚持要走的那些她看不懂的技术资料和破电脑;离婚后头两年,郭远虽然落魄,但眼神从未真正颓废过;还有那次女儿生病,她不得已打电话给郭远,郭远匆匆赶来,付了医药费后,接了个电话,语气沉稳地说了些她听不懂的术语……

原来,那不是穷困潦倒的强撑,那是猛虎蛰伏时的平静!

自己竟然有眼无珠,错把真龙当泥鳅!还一次次带着高振海去羞辱他,嘲讽他!

无尽的悔恨啃噬着沈曼的心。如果……如果当初没有离婚……如果自己再多一点耐心……那现在站在郭远身边,享受这一切尊荣和财富的,就是自己!晓雅也不会这八年和自己并不亲近……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郭远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漠然。他甚至不屑于对自己和高振海进行更直接的报复,那种居高临下的无视,比任何打骂都更让人难受。

“怎么办……振海,我们怎么办?”沈曼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郭远他……他会不会报复我们?你的生意……晓雅她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高振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头困兽般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眼睛赤红。

“报复?他现在还需要亲自报复吗?”高振海的声音嘶哑,充满绝望,“只要他稍微透露一点意思,有的是人为了巴结‘远舟资本’来踩死我们!我的公司……那几个项目要是黄了,资金链一断……”

他不敢想下去。由奢入俭难,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如果破产……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高振海忽然停住脚步,猛地看向沈曼,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曼曼!你是晓雅的亲妈!郭远他可以恨我,但他对晓雅还有感情!你快,快给晓雅打电话!道歉!说好话!让她在郭远面前替我们求求情!只要郭远能高抬贵手……”

沈曼愣住了,看着丈夫近乎狰狞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悲凉。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利用自己和女儿的关系去乞求饶恕……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沈曼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找到晓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喂,妈。”晓雅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隐约能听到舒缓的音乐,和之前在小区门口时的激动紧张完全不同,显得很平静。

“晓雅!晓雅你在哪儿?吃饭了吗?”沈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爱又焦急。

“嗯,在和爸爸吃饭。妈,有什么事吗?”晓雅的语气很平淡,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

沈曼心里一痛,急忙说:“晓雅,今天下午……今天下午是妈妈不对,妈妈太着急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高叔叔他也是……也是一时糊涂。你替妈妈跟你爸爸道个歉好不好?妈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晓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坚定:“妈,道歉的话,你应该自己跟爸爸说。至于高叔叔……爸爸没有对我提过他,我想,爸爸可能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沈曼的心沉了下去。晓雅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郭远根本懒得计较,或者说,高振海在他眼里,根本不够资格让他“在意”。而这种无视,恰恰是最致命的。

“晓雅,妈妈求你了……你看在妈妈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沈曼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妈,”晓雅打断了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和爸爸在吃饭,不想谈这些。今天是除夕,你们也好好过年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晓雅!等等……”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沈曼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沙发上,无声地流泪。

高振海期盼地看着她:“怎么样?晓雅怎么说?”

沈曼哭着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振海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客厅里,只剩下沈曼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别人家的欢声笑语与鞭炮齐鸣。

这个除夕夜,对于高振海和沈曼而言,注定是人生中最寒冷、最漫长、也最后悔的一夜。

第九章

听松阁内,气氛温馨。

晓雅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一边,脸上的平静稍稍褪去,露出一丝复杂。

郭远看了她一眼,给她盛了碗热汤:“不用想太多。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就行。”

晓雅接过汤碗,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她点点头:“嗯,我知道。我只是……有点难过。妈妈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环境也会变。”郭远语气平和,“你有你的人生,不必背负他们的选择带来的包袱。当然,她始终是你妈妈,该尽的孝道,爸爸不会拦你。但前提是,你要开心,要保护好自己。”

晓雅感受着父亲话语中的支持和界限,心里踏实了许多。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爸爸,那你以后……就住回这里吗?还是……”

郭远笑了笑:“这里只是吃饭的地方。我在本市还有几处住处,平时住的地方离公司近些,简单。你在学校附近,我也让人留意了一套小公寓,装修好了,你随时可以去住,比宿舍方便些。钥匙和地址明天给你。”

晓雅眨了眨眼,感觉自己一夜之间,从需要为生活费小心翼翼计算的大学生,变成了拥有顶级黑卡老爸、豪华公寓随便住的“小公主”,这转变实在有点梦幻。

“爸爸,你……你其实不用给我这么多……”晓雅小声道。

“给你,你就拿着。”郭远语气不容置疑,“爸爸亏欠你八年,现在只想弥补。不过记住,这些是工具,是底气,不是用来挥霍和炫耀的资本。你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去走。”

“我明白!”晓雅认真点头。

年夜饭在轻松的氛围中接近尾声。老师傅亲自出来打了个招呼,是一位精神矍铄、笑容和蔼的老人,晓雅受宠若惊。

吃完饭,郭远和晓雅在清幽的院子里散了会儿步,看着城市远处夜空中不时绽放的烟花。

“爸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晓雅问。

“公司的事,有老唐他们,我很放心。可能会多花点时间,做点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研究,或者……”郭远顿了顿,看向女儿,“多陪陪你?等你放假,我们可以出去走走,你小时候不是说想去看极光吗?”

晓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当然。”郭远笑着点头。

司机将车开了过来。郭远送晓雅回学校——她坚持要回宿舍,说和室友约好了守岁。

车子先到了晓雅的大学门口。下车前,郭远将公寓钥匙和一个写着地址的便签给了晓雅,又拿出一张普通的银行卡:“这张卡里有点零钱,当压岁钱。那张金卡,用在正经事上。”

晓雅接过,心里暖洋洋的,重重抱了郭远一下:“爸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晓雅。”郭远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

看着晓雅步伐轻快、带着笑容走进校园的背影,郭远脸上露出了今晚最真实、最柔和的笑意。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郭远在市中心的另一处居所。

路上,唐文渊的电话打了进来。

“郭先生,小姐安全送到了?”

“嗯。”

“另外,高振海那边,刚刚有几家原本在谈合作的供应商和下游客户,突然以各种理由表示要暂缓或重新评估合作。还有银行那边,对他公司的一笔短期续贷,也提出了更严格的审核要求。”唐文渊的声音平稳地汇报着,“我们并没有做任何事。看起来,是有些人听到了风声,主动‘划清界限’。”

郭远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淡淡道:“墙倒众人推,世间常态。不必理会。”

“明白。还有,新年期间,有几个投资峰会和私人邀约,您看……”

“都推了。今年过年,我休息。”郭远打断他,“除非有紧急且必须我处理的事,否则别打扰我陪女儿。”

“好的,郭先生。祝您新年愉快。”

挂断电话,郭远靠在后座柔软的皮革上,闭上眼睛。

八年的隐忍、蛰伏、拼搏,仿佛就在昨日。那些冷眼、嘲讽、离弃,曾经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但此刻,听着远处依稀传来的新年钟声和更加密集的鞭炮声,他心中一片平静。

报复的快感只是一时的。

失而复得的亲情,和终于能够随心所欲掌控的人生,才是此刻最真实的温暖。

奔驰S级?身价千万?云顶庄园?

曾经需要仰望、甚至因此失去家庭的东西,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车子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环境清幽的高端公寓社区。这里才是郭远在本市常住的地方,顶层复式,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菲的造价和精心的设计。

他走进空荡却舒适的家,脱掉那件半旧的羽绒服,随手搭在椅背上。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除夕夜依旧灯火辉煌的城市。

手机震动,是晓雅发来的信息,一张她和室友在宿舍吃零食看春晚的照片,附言:“爸爸,我到宿舍啦!和室友一起守岁!你早点休息!晚安!爱你!”

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郭远看着照片里女儿灿烂的笑容,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回复:“晚安,宝贝。爸爸也爱你。”

放下手机,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音响,舒缓的音乐流淌出来。

新的一年,开始了。

那些曾经失去的,正在一点点回归。

而那些曾经轻视他、背弃他的人,也将在自己的世界里,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这就足够了。

第十章

正月十五,元宵节。

年味还未完全散去,城市恢复了日常的忙碌节奏。

郭远的生活似乎也回到了某种“常态”。他依然穿着舒适简单的衣服,偶尔去公司,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公寓或市郊一处更僻静、带工作室的房子里,摆弄他那些精密的电子设备和设计图纸。那是他抛开“远舟资本”创始人身份后,真正的兴趣所在。

晓雅已经开学,搬进了郭远给她准备的那套精致温馨的公寓,离学校很近。父女俩每周至少一起吃两次饭,有时在外面,有时郭远下厨——他的手艺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让晓雅大跌眼镜。两人的关系,在一种自然舒适的节奏中迅速升温。

关于高振海和沈曼的消息,郭远没有特意打听,但偶尔还是会传到耳朵里。

高振海的“振海建材”,在年关前后遭遇了合作方接连违约、银行抽贷的连环打击,资金链彻底断裂。他变卖了部分资产和那辆崭新的奔驰S级抵债,但窟窿太大,公司最终不得不申请破产清算。曾经风光一时的“高总”,如今负债累累,据说为了躲债,已经离开了本市,不知所踪。

沈曼没有跟高振海一起走。高振海破产后,两人关系急剧恶化,很快便离了婚。沈曼分到的财产寥寥无几,仅够维持一段时间的体面生活。她试图联系晓雅,语气一次比一次哀切,但晓雅在征求了郭远的意见后,除了保证她基本的生活所需(郭远默许并提供了适当支持),并没有过多回应。沈曼似乎也终于明白,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弥合,尤其是当它源于自身的短视和伤害时。

元宵节这天下午,郭远正在市郊工作室里调试一个新设计的电路板,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海外的陌生号码。

郭远看了一眼,接起。

“郭先生,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生硬但努力显得热情的中年男声,说的是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卡尔·温斯特,还记得我吗?三年前,在苏黎世……”

“温斯特先生,”郭远放下手中的工具,语气平淡,“当然记得。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卡尔·温斯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透着兴奋,“郭先生,您三年前通过‘远舟’给我们‘深蓝前沿’投的那笔天使轮,我们最新的成果出来了!实验数据远超预期!《自然》杂志已经同意接收我们的论文!几家顶级药企已经像嗅到血的鲨鱼一样围上来了!B轮融资估值,可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我第一时间就想通知您这个好消息!您是我们的贵人!”

郭远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或激动之色,只是淡淡道:“恭喜。这是你们团队努力的结果。具体的融资事宜,你和‘远舟’投资部的同事对接就好。”

“当然,当然!但是郭先生,您个人……有没有兴趣来一趟瑞士?参加我们的成果发布会?很多合作伙伴和潜在投资者都想见见您这位神秘的、眼光独到的东方投资人!”卡尔·温斯特热情地邀请。

郭远想了想,问道:“具体时间?”

“下个月中旬。”

“我看一下行程。”郭远没有立刻答应,“稍后回复你。”

挂断电话,郭远走到工作室的窗边。窗外是一片静谧的园林景观,早春的气息悄然萌动。

他打开手机日历,看了看下个月的安排。除了几个早已定下的董事会,并没有什么紧要事务。

倒是晓雅之前提过,下个月学校有个小长假。

他打开和晓雅的聊天窗口,输入:

“晓雅,下个月中旬有空吗?爸爸可能要去瑞士出差几天,那边有个投资项目的发布会。你想不想一起去?顺便,可以看看阿尔卑斯山,时间来得及的话,或许还能去北欧碰碰运气,看极光。”

信息几乎是秒回。

“真的吗?爸爸!我去我去!我有空!极光!!![兴奋转圈.jpg]”

看着女儿发来的卡通表情,郭远笑了笑。

回复:“好,那我让老唐安排行程。”

放下手机,他重新坐回工作台前,目光落在那些精密的元件和图纸上。

金钱、地位、他人的敬畏或追捧……这些曾经驱使很多人奋斗,也曾让他失去很多东西的事物,如今于他,已然云淡风轻。

它们更像是工具,让他拥有了选择的自由,和保护所爱之人的能力。

而现在,他最想做的,不过是弥补错过的时光,陪着女儿去看她向往的风景,去体验更广阔的世界。

至于那些曾经的波澜,早已被抛在身后,成了前行路上微不足道的注脚。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光滑的工作台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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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说事
2026-02-24 11:5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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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态人间
2026-02-10 15:2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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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4 00: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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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3 16: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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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詩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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