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考古第七分队,在西北“黑沙丘”发现了一座规制极高的汉代诸侯王陵。墓道漫长,壁画斑驳,空气里浮动着千年的尘埃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像某种香料混合了金属锈蚀与干涸血液的味道,甜腻得发闷,腥得钻心。队长秦川经验丰富,提醒队员们佩戴好防护,说这是“墓沁”,但心里也暗自警惕,这气味太浓了。
主墓室门前,他们遇到了此行最大的震撼——不是金银玉器,而是一对前所未见的镇墓兽。
非狮非虎,似龙似罴,青铜铸造,表面覆盖着一层暗哑的、仿佛流动的黑色包浆。兽身布满繁复的云雷纹,但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并非镶嵌宝石,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胶质般的东西在缓慢流转,那股甜腥气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兽瞳之中。
副队长林薇,专攻汉代丧葬礼仪,激动不已:“文献有载,‘以异兽镇魂,瞳纳幽冥’,这可能是传说中的‘噬魂兽’!这包浆,这瞳色……太罕见了!”
按照规定,他们应先行测绘、记录,不得直接触碰。但年轻队员周锐,被那兽瞳的诡异美感吸引,又立功心切,趁秦川和林薇讨论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右侧镇墓兽的前爪。
触感并非冰冷青铜,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粘腻的怪异感觉,仿佛触摸的是某种有生命的、正在沉睡的皮革。#镇墓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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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触碰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震颤,从兽身内部传来,仿佛巨兽的鼾声被打断。紧接着,那对兽瞳中的暗红胶质,猛地加速流转,爆发出妖异的红光!同时,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甜腥气,如同实质的烟雾,从兽口、兽耳、乃至全身纹路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墓室!
“周锐!退后!”秦川厉喝。
但已经晚了。
墓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彻底关闭!严丝合缝,连原本预留的考古探缝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敲击声沉闷,显示其厚度超乎想象。
通讯设备全部失灵,发出刺耳的杂音。手电光变得昏黄不稳定,仿佛被那甜腥的红雾吞噬。最可怕的是,他们来时的墓道,在红雾弥漫中,景象开始扭曲、变化,熟悉的壁画被陌生的、狰狞的鬼怪图取代,岔路凭空出现,方向感彻底迷失。
他们,被关在了这座突然“活”过来的古墓里。
最初的慌乱过去,秦川强迫大家冷静,清点物资,尝试寻找出路。但很快,他们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时间感在消失。手表指针乱转,手机时间定格在他们触碰镇墓兽的那一刻。无法判断过去了多久,只有永恒的、被甜腥红雾笼罩的昏暗。
空间在循环。无论他们选择哪条岔路,最终都会绕回主墓室门前,面对那对瞳孔红光幽幽、甜腥气越发浓烈的镇墓兽。墓室仿佛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核心就是这对兽。#镇墓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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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开始出现异常。周锐最先发作,他总说听到兽瞳里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喊他的名字。他变得焦躁,眼神涣散,身上散发出的甜腥味几乎盖过了墓室里的。接着是林薇,这位最冷静的学者,开始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背诵一些根本不属于汉代葬仪、音节古怪的咒文,她说那是兽瞳“告诉”她的。
然后是其他队员。有人产生幻觉,看到壁画上的鬼怪走下来;有人无故昏睡,梦中惨叫;有人变得攻击性极强。所有人的共同点是:精神萎靡,皮肤莫名出现淡淡的、类似镇墓兽身上纹路的暗红色痕迹,且对那甜腥气从最初的厌恶,变得有些病态的依赖,仿佛那气味能缓解他们灵魂深处某种莫名的饥渴。
秦川自己也感到一种被窥视、被缓慢剥离的冰冷感,尤其是靠近镇墓兽时。他怀疑,这对兽在吸收他们的“存在感”——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生命力,作为某种“贡品”或“食物”。
一天(或许只是感觉上的一天),林薇在又一次“被传授”咒文后,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清醒。她抓住秦川,眼神恐惧而绝望:“队长……那不是装饰……兽瞳里……有东西……很多很多……名字!”
“名字?”
“被它‘吞噬’的人的名字!所有惊扰陵寝、触碰禁忌的人……他们的‘名魂’被锁在兽瞳里!这对兽……是活的‘名簿’!是这座墓的‘消化系统’!”林薇语无伦次,指向那对红光流转的兽瞳,“你看……仔细看红光深处……不要被恐惧支配……用研究的眼神看!”
秦川强忍不适和越来越强的晕眩感,凝聚目力,看向右侧镇墓兽的瞳孔。#镇墓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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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胶质缓缓旋转,如同深渊漩涡。起初只是混乱的红光。但当他凝神到极致,几乎将意识投入那片红光时,他看到了——
无数细微如尘的、暗金色的光点,在胶质中沉浮、旋转。每一个光点,仔细“看”(更像是一种意识的直接感知),都隐约构成一个名字的轮廓!汉字、陌生的古文字、甚至只是某种代表个体的符号……密密麻麻,浩如烟海!
这些光点名字,被暗红胶质包裹、缠绕,仿佛正在被消化、溶解,化为维持这诡异红光和甜腥气的一部分。而在所有光点的最深处,兽瞳的核心,是两个由最浓稠胶质构成的、不断脉动的巨大古篆:
“噬名守”。
吞噬名姓的守卫!
秦川感到一阵灵魂要被吸走的晕眩,猛地移开视线,大口喘息,嘴里都是甜腥味。他瞬间明白了:这对“噬名守”镇墓兽,依靠吞噬闯入者的“名魂”(名字所代表的个体存在印记)来维持某种邪异的“生命”或“封印”。闯入者被困死在循环墓道中,精神肉体被慢慢侵蚀,最终“名魂”被彻底吸入兽瞳,成为那暗红胶质中一个新的光点,万劫不复。
而他们,整个考古队,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有多少……光点?”秦川声音沙哑。
林薇惨笑,指着自己太阳穴:“它‘告诉’我的……很久以前,有盗墓贼……有误入的军队……有和我们一样好奇的学者……两千三百八十九个……我们是第2390批祭品。”
2389个名字!2389个曾经活生生、最终连名字和存在都被吞噬消化在这对兽瞳中的亡魂!
秦川如坠冰窟。他看着周围精神逐渐崩溃的队员,周锐已经蜷缩在角落,对着兽瞳方向痴痴傻笑;林薇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清明,嘴里念叨着计数;其他人也各显异常。他自己也感到记忆有些模糊,队友的名字有时需要想一下才能记起。
那甜腥气,不再是墓室的气味,仿佛成了他们呼吸的一部分,从他们体内散发出来。
他们逃不出这个循环。他们的“名魂”正一丝丝被抽离,流向那对红光越来越盛的“噬名守”。
墓室(或者说这个循环空间)在微微震颤,仿佛巨兽满足的叹息。
兽瞳中的暗红胶质,因为新鲜“名魂”的注入,流转得更加欢快、粘稠。第2390批光点,正在胶质表层缓缓凝聚、成形——隐约是“秦川”、“林薇”、“周锐”……的轮廓。
而这对“噬名守”的使命,似乎永无止境。它们等待着,下一批被陵墓珍宝或学术好奇吸引而来的闯入者,用他们的名字与存在,继续滋养这黑暗、甜腥、永恒的守护。
(完)
黑沙丘的汉代王陵勘探项目被无限期搁置,官方语焉不详。
第七分队全员被列为“失踪”,原因成谜。
偶尔有胆大的盗墓贼或探险家靠近那片区域,总会莫名迷失,归来后精神恍惚,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甜腥气,对经历闭口不谈。
而陵墓深处,主墓室门前。
一对镇墓兽静默矗立,瞳中红光幽暗流转,甜腥气弥漫。
兽瞳深处,2389个被吞噬的名魂光点,在暗红胶质中永恒沉浮、溶解。
第2390批光点,正在逐渐清晰、稳固。
下一次考古报告或探险笔记的署名者,他们的名字,是否会成为“噬名守”瞳孔中,一抹新鲜而绝望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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