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走的那天，医生拔了管子，心电图都拉平了，给她穿衣服的时候

我妹走的那天，医生拔了管子，心电图都拉平了。可给她穿衣服的时候，那胳膊硬得跟铁棍一样，怎么都掰不动。我和我妈跪在床边，手都在抖，不敢用力，又怕耽误时间，眼泪砸在她冰凉的胳膊上，一点热气都留不住。

护士在一旁轻声劝，说人走后身体僵硬是正常现象，让我们慢慢弄，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堵得慌。我妹才22岁，平时活蹦乱跳，胳膊软乎乎的，总爱挽着我的手逛街，抱着我撒娇，怎么才几个小时，就变得这么硬、这么冷，像一截再也暖不热的木头。

我妈已经哭哑了嗓子，一边轻轻抚着妹妹的手臂，一边念叨：“妮儿，听话，把胳膊伸开，妈给你穿干净衣服，漂漂亮亮地走……”她的动作轻得怕碰碎什么，可妹妹的手臂就是纹丝不动，硬邦邦地抵在身侧，像是在倔强地不肯离开。

从医生的视角来说，他见惯了生离死别，可看着眼前的场景，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告诉我们，妹妹走的时候很痛苦，病痛折磨了她大半年，临走前肌肉一直紧绷，心里有太多放不下，所以身体才会这么僵硬，这不是怪事，是心里的执念没散。

我瞬间就懂了。妹妹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她放心不下爸妈，放心不下我，放心不下她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愿望——她刚毕业，找好了喜欢的工作，说要带我去看海，要给爸妈买新房子，这些话还在耳边，人就没了。

她生病的这些日子，再疼都没喊过一声苦，总是笑着说自己会好，怕我们担心。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在硬撑，这份撑着的劲，全都留在了身体里，才让胳膊变得那么硬，怎么也掰不开。

我伸手抱住妹妹的肩膀，把脸贴在她僵硬的脖子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再也化不开的冰冷。我轻声跟她说：“妹，你放心走，爸妈有我照顾，家里一切都好，你别牵挂，别再硬撑了……”

不知道是话说到了心里，还是身体慢慢过了僵硬期，再去动她胳膊的时候，竟然一点点松开了。我和妈妈小心翼翼地给她穿上她最喜欢的那件粉色外套，那是她生日我送的，她一直舍不得穿，说要留着重要场合穿，没想到最后成了送她走的衣服。

穿好衣服的那一刻，妹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再也没有了病痛里的紧绷，也没有了临走前的倔强。我妈摸着她的脸，哭得直不起腰，我扶着妈妈，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空了一大块，这辈子都填不满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僵硬的胳膊哪里是身体的反应，分明是一个年轻人对世界的不舍，对家人的牵挂，是拼尽全力也不想离开的执念。她用最后一点力气，留住了对这个家的留恋，也把最深的思念，留给了我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总会想起妹妹走的那天，想起她硬邦邦的胳膊，想起她没说完的话。我知道她没有真的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们。而我能做的，就是替她好好照顾爸妈，好好生活，完成她没来得及做完的事，让她在另一个世界，能真正放下心，安安稳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