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癌术后3年恢复挺好，那天大便用力，再也没醒过来

讲述:李婷 整理 雨打芭蕉

老陈走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他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穿上那件穿了三年的旧睡衣，去厕所。老伴在厨房做早饭，听见他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声闷响。她跑过去推门，门没锁，老陈倒在马桶旁边，脸色发紫，已经没了呼吸。

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医生说是猝死，可能跟大便用力有关，诱发心脑血管意外。

老陈六十二岁，肠癌术后三年，恢复得一直挺好。

二

三年前，老陈查出直肠癌。中期，能手术。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造了口，挂了一年的粪袋。那一年他瘦了二十斤，人蔫了大半截，但咬牙扛过来了。

后来复查一直顺利，肿瘤标志物正常，影像没有异常。一年后还纳手术成功，不用再挂袋子了。他高兴得喝了二两酒，说：“总算像个人了。”

那之后，他一天比一天好。开始锻炼，每天早起走一圈；开始注意饮食，清淡为主；开始恢复社交，跟老伙计下棋、聊天。体重慢慢回来了，气色也好了，头发又长出来一些，虽然白了，但精神。

每年复查，医生都说恢复得好。去年年底还做了肠镜，结果干干净净。老陈拿着报告单，跟老伴说：“这关算过了。”

谁能想到，这关是过了，命却丢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三

老陈以前就有便秘的毛病，术后更明显。医生说过，要多喝水，多吃蔬菜，实在不行用点温和的通便药。他不爱吃药，说能忍就忍。

那天早上，他可能又忍了好几天。进厕所之前，还跟老伴说今天起得晚，得抓紧。老伴没多想，继续做早饭。

从发病到人没，前后不到五分钟。

医生后来解释，用力排便会引起血压瞬间升高，心率加快，对有潜在心脑血管问题的人来说，可能诱发心梗或脑出血。老陈之前体检没发现心脏有大问题，但这种突发的意外，往往就藏在那一个“用力”里。

四

老陈走了一个月了，老伴还是不太相信。

她每天早上还是会做两人份的早饭，然后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发呆。她说，他那天出门前还好好的，还说想吃红烧肉，让我中午做。

她翻出老陈的手机，里面有他拍的最后一张照片——阳台上的那盆君子兰，开花了。他拍下来，发到家庭群里，配了一句话：“今年开得真好。”

那是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五

后来我跟医生聊起这事。医生说，肠癌术后病人，尤其是老年人，往往把注意力都放在肿瘤上，忽略了其他健康风险。心血管意外、肺栓塞、感染，这些都可能在不经意间要命。肿瘤控制住了，不代表身体就安全了。

他顿了顿，又说：“特别是排便用力，很多人不注意。有基础病的人，真能要命。”

老陈就是那个“不注意”的人。他扛过了手术，扛过了化疗，扛过了三年的复查，最后倒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上。

六

老陈走后，家里人把他的遗物收拾了一下。那件穿了三年旧睡衣，老伴舍不得扔，叠好收进柜子里。手机里的照片导出来，存在电脑里。那盆君子兰，还在阳台上，花谢了，叶子还绿着。

他种的菜，还在院子里长着。他养的金鱼，还在鱼缸里游着。他买的新拖鞋，还没穿几次。他看了一半的书，还翻扣在床头柜上。

人没了，东西还在。

七

那天的早饭，后来老伴一口没吃。粥凉了，馒头硬了，菜也没动。她坐在桌边，看着对面那个空位，想着他早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抓紧，今天事儿多。”

事儿再多，也没有了。那个用力的人，再也没从厕所里走出来。

医生说，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每年都有人因为排便用力、咳嗽太猛、情绪激动，诱发心脑血管意外，人就没了。尤其是老年人，尤其是有基础病的人，尤其是不注意的人。

老陈是那个不注意的人。他以为最大的敌人是癌症，打败了它，就安全了。他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有时候藏在最日常的动作里。

八

现在，每次去厕所时间长了，家里人就会在外面喊一声。老伴说，她怕了。她说，那天早上她要是早一点去看一眼，也许……

没有也许。那个用力的人，已经走了。留下的，是一家人再也过不去的那道坎。

老陈在那边，应该不用再便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