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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题
夫育才之道,贵培其根。今人竞饰枝叶,忘灌本源,惑矣。
承题
盖闻木之长者固其本,流之远者浚其源。家园者,人才之本源也。舍本逐末,虽勤弗达;固本深根,乃可参天。
起讲
尝观古之成器者,必先有安魂之庐、育志之圃、砺胆之炉。三者备而后才德生焉。今试论家园三境,以明育才之要。
提比(立安魂之垒)
首论立命之境。家园者,人之所托命也。外物衡才,以器量功;家园养德,以存为基。昔陶母封鲊,非吝鱼鲭,全廉节也;孟母三迁,非择豪邻,近仁里也。今人反是,举庭堂为较艺之所,化亲恩为课督之鞭。稚子归则叩考第,团聚则较排名。如此,则蓬户失其温,椿庭丧其煦。诗云:“凯风自南,吹彼棘心。”家园当如凯风之温煦,岂可作秋霜之凛冽?故曰:去功利之染渍,存赤子之纯真,此立命之基也。
中比(开辟志之途)
次论育志之方。真才非虚誉所成,实学自践行始得。古者童蒙习礼,洒扫应对皆存道;今人稚子承训,弦歌笔墨尽成役。曷若使司阍庭洒扫之职,掌几案拂拭之勤?虽涓埃微务,然责系于身,功见于事,此“吾能为之”实感所由生也。昔王冕放牛画荷,笔染清池;承宫牧豕听经,志凌霄汉。家园者,正可容其尝试,许其琢磨。今人驱孺子竞虚荣,犹斫松为盆景,曲其天性。故曰:化日常为道场,转琐务为功课,此养志之途也。
后比(设砺胆之域)
终论铸魂之所。骐骥驰原,难免蹉跌;鲲鹏振翅,必先习飞。家园者,正此试步之场、习翼之巢也。昔项橐设难孔子,双亲未责其狂;曹冲巧称巨象,亲长许其试奇。今则不然:一笔之误若逢大诘,片言之差如临深谷。幼者股栗而行,何来探渊之勇?家园当如春煦,能荣百卉,亦容萎叶;应似海涵,可纳清流,不拒细涓。故曰:开宽容之境,许试误之权,此铸魂之要也。
束比(三境相济)
统而论之:安魂之垒,所以定其神;育志之途,所以坚其骨;砺胆之域,所以丰其翼。三者相济,犹鼎足之立。范文正公画粥断齓,而怀天下之忧,所恃者幼时母教之坚也;欧阳永叔荻书学字,终成一代宗匠,所依者贫中家园之暖也。今人慕古贤之风,当思其本源:未有不固根本而能枝叶峻茂者,亦未有家园荒芜而才德自成者。
大结
呜呼!时人竞饰金玉于外,而不知培美质于中。家园三重境:以无待之爱立其命,使魂有所归;以有为之径养其志,使才有所长;以容错之域砺其胆,使气有所雄。 父母能守此三重,则虽居环堵之室,可育擎天之材;若逐浮华于外,纵处华屋之下,终成脆蘀之木。愿天下为父母者,常思择邻断织之古意,勿忘封鲊画荻之深心,于举世竞驰之际,为子孙留此精神之“原乡”。则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其理一也,其道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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