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曹昂,字子脩,曹操长子。
我从小便知道,我与别的兄弟不一样。
生母早逝,是父亲把我送到正室丁夫人身边,她无儿无女,待我胜过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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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总爱蹲在母亲的织机旁,看她一手一线织出布匹。
梭子来回,咔嗒作响,那是我一生最安稳的声音。
母亲会停下手中的活,摸摸我的头说:“子脩乖,以后要做个仁厚之人,守好曹家,守好你父亲。”
我那时便点头:“母亲放心,儿一定做到。”
父亲常年征战,很少在家,可每次归来,第一个抱的总是我。
他会把我放在马背上,教我握剑、教我观阵、教我何为天下。
我以为,我会一直陪着母亲织布,陪着父亲征战,直到接过这万里江山。
可命运,却在宛城,给了我最残忍的一刀。
建安二年,宛城。
烈火冲天,杀声震地,乱军如潮涌来。
父亲的战马绝影倒在箭雨之中,身中数箭,命悬一线。
曹家的天,眼看就要倾塌。
我没有半分迟疑,将自己的战马牵到父亲面前,沉声道:“父亲上马,孩儿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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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持刀而立,以血肉之躯挡在父亲身前。
刀锋入体,剧痛袭来,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厮杀震天,可我偏偏听见了——母亲丁夫人织布的声音。
还是那样熟悉,那样温柔,咔嗒、咔嗒,像在唤我回家。
我心中一痛,愧疚如刀割。
母亲,儿食言了。
儿不能为您养老送终,
不能再蹲在织机旁陪您说话,
不能再做您依靠的儿子。
您若得知儿战死宛城,定会肝肠寸断,一夜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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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儿子,我何其不孝。
可我不能退。
我是曹操的长子,是父亲最倚重的儿郎。
父在,则曹氏在;父安,则大魏安。
护父亲,是我的血脉;
守家国,是我的责任。
我可以死,但父亲不能死,曹家不能倒。
我以命换父,以孝守义,以身为盾。
这是我身为长子,与生俱来的担当。
视线渐渐沉入黑暗,
我最后念着的,是母亲的泪眼,
也是父亲远去的背影。
对不起,母亲。
拜托了,父亲。
我倒在了宛城的尘土里,
用一条命,换曹家一片天。
世人总问:若曹昂不死,能继承曹操的江山吗?
我可以堂堂正正告诉天下:
我不是有机会,我本就是天命所归。
我是母亲养大的嫡长子,二十岁举孝廉,
二十岁那年,我凭自己的品行举孝廉入仕,那是士族的认可,是天下的期许,更是我走向储位最坚实的一步。
父亲从小教我行军布阵,教我治国安民,教我心怀天下。
他看我的眼神,是信任,是骄傲,是毫无保留的托付。
我不必争,不必抢,不必算计兄弟,不必提防骨肉。
因为从我出生那天起,我便是曹魏内定的继承人。
若我活着:曹丕会是安稳王爷,曹植会是风流才子,曹彰会是沙场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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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心,宗室稳固,大魏从根上,就不会乱。
后人常将我比作朱高炽,可他们不懂,我与他,从不是一路人。
他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太子,而我,是法理正统、军心所向、众望所归的储君。
我若活着,司马懿永无出头之日。
他的野心,在我的军功与威望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会让兵权外流,不会让宗室凋零,不会让幼主临朝,高平陵之变,永远不会发生。
我若活着,诸葛亮再智,也耗不过大魏国力;孙权再稳,也只能偏安江南。
天下一统,必是曹家天下,不会有晋朝,不会有八王之乱,更不会有五胡乱华的百年浩劫。
我这一生,愧于养我长大的母亲,未能尽孝;忠于生我养我的父亲,以命相护;不负曹家,不负大魏,不负长子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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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曹昂。
我本可稳住大魏江山,
却在宛城,走完了我短暂而无悔的一生。
若有来生,
我仍会为父赴死,
也仍会,做母亲最孝顺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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