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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签完离婚协议,婆婆立马回去装指纹锁,我笑着发信息:房子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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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签完离婚协议,婆婆立马回去装指纹锁,我笑着发信息:房子是我的!

民政局大厅角落那盆绿萝的叶子有些发黄,边缘蜷曲着,像被火燎过。周泽宇签完字,把笔帽“咔”地一声扣上,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小石子投入我心底早已波澜不惊的深潭,漾开最后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几何时,这双手会温柔地拂过我耳边的碎发,也会在电脑键盘上敲出令人安心的节奏。此刻,它们只是略显匆忙地将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指尖甚至没在那份决定我们五年婚姻终结的文件上多停留一秒。

“苏蔓,到你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提醒我签一份普通的快递回执。

我拿起笔,黑色的中性笔,是我平时工作中常用的那款。笔身冰凉。我的名字,苏蔓,两个字,二十四画。我写过无数次,在结婚申请上,在购房合同上,在孕期检查单上,在宝宝出生证明上……每一次落笔,都带着对未来的笃信或期许。而这一次,笔尖划过纸张,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流畅。最后一笔落下,像一个轻飘飘的句号,圈住了五年光阴,和无数个日夜的期待、欢笑、争执、以及最终冰冷的失望。

工作人员熟练地核对,盖章。两个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出来,像两片被秋霜打过的枫叶。周泽宇接过他的,迅速放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干脆利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索的衬衫袖口,目光扫过我,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声道:“那我先走了。妈……我妈还在家等我。”他甚至没提儿子亮亮。亮亮今天被我提前送到我妈那里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民政局玻璃门外的阳光里。初秋午后的光线已经不那么炽烈,带着一种澄澈的透明感,将他离开的身影拉长,又迅速淹没在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影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纸张和油墨的气息。

我独自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本还有些硬挺的离婚证。塑料封皮光滑冰凉。心里空落落的,但并不疼,像是某个地方被反复碾压、磋磨后,终于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虚脱后的轻。这轻,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的自由感,像卸下了背负已久的沉重枷锁,虽然肩膀上被勒出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蔓蔓,办完手续了吗?亮亮午睡醒了,找妈妈呢。晚上回来吃饭,妈给你炖了汤。”后面跟着一个小人拥抱的表情。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有些发热。我深吸一口气,把泪意压回去,回了句:“办完了,妈。我晚点就回去。告诉亮亮,妈妈晚上给他带小汽车。”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信息跳出来,来自一个没有保存但无比熟悉的号码——我前婆婆,李桂琴。信息很短,甚至能想象出她发信息时那副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表情:“小宇说你签完了。我让师傅现在过来换锁,原来的锁不安全。你什么时候把你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搬走?别堆在门口碍事。”

换锁?我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冰冷的、带着讽刺的笑意从心底漫上来。这么快?周泽宇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已经联系好了锁匠?是早就计划好的吧。在我们婚姻的最后一年,尤其是分居这半年里,李桂琴来“我们家”(她始终坚持这是“我儿子家”)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来都要挑剔一番,从窗帘颜色到厨房台面摆放,仿佛她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而周泽宇,永远只会在我和他母亲发生哪怕最微小分歧时,皱着眉对我说:“蔓蔓,妈是长辈,你就不能让让她?她也是为我们好。”或者,“这房子当初妈也出了钱的,她有发言权。”

为我们好?有发言权?我闭了闭眼,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

我想起买这套房子的时候。那是四年前,亮亮刚满一岁。我们原本租住的房子太小,环境也嘈杂。看中这套房子,是因为它有一个朝南的大阳台,阳光充足,我想着亮亮可以在上面玩耍,我可以种些花草。首付需要八十万。我和周泽宇工作几年,省吃俭用攒了五十万。还差三十万。周泽宇的意思是问他父母借。我有些犹豫,我知道他父母,尤其是他母亲,不是那种借了钱就不过问的人。但看着周泽宇期待的眼神,看着亮亮天真无邪的小脸,我妥协了。我说:“好吧,问问爸妈能不能支持一下,算我们借的,一定尽快还。”

李桂琴和周父来了,带着一张三十万的存折。签购房合同那天,李桂琴戴着老花镜,把合同条款看了又看,然后指着产权人那一栏,对周泽宇说:“小宇,这房子得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蔓蔓工作不稳定(我当时在一家设计公司,收入其实比周泽宇在国企还略高一些),以后万一有个什么,房子还是你的保障。”

周泽宇有些尴尬地看着我。我心里一沉,但强忍着不快,尽量平静地说:“妈,这房子是我和泽宇婚后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写谁的名字法律效力都一样。而且首付是我们一起攒的,贷款也是要一起还的。”

“那怎么能一样?”李桂琴的声音尖了起来,“我们出的这三十万,是给我儿子的!写你的名字,这钱算怎么回事?小宇,你得心里有数!”

场面一度僵持。最后是周泽宇把我拉到一边,低声下气地哄:“蔓蔓,妈就那个脾气,她也是担心我。你看,咱们先顺着她,把合同签了,把房子买了要紧。反正咱们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写谁的名字真的没区别,我保证,这房子永远是咱俩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仿佛我的坚持是在无理取闹,是在给他制造难题。周围是售楼处嘈杂的人声,销售经理探究的目光,亮亮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孤立无援感攫住了我。为了早点结束这令人难堪的争执,为了我们渴望已久的家,我再一次妥协了。最终,产权证上,只有周泽宇一个人的名字。李桂琴拿到房产证复印件时,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仔细地收进了她的包里,说“替我们保管”。

那三十万,我们后来陆陆续续还了二十万。剩下的十万,李桂琴每次在我们稍有积蓄想还清时,总是摆摆手:“不急不急,你们年轻人用钱地方多,先紧着你们自己。这钱放妈这儿,就当帮你们存着了。” 但我清楚,这“存着”的钱,成了她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剑,随时可以落下,提醒我在这段婚姻和这个家里,我所拥有的并不完全“名正言顺”。

果然,自从她“出了钱”,对这个家的干涉便成了理所当然。从装修风格(她坚持要那种厚重的红木家具风格,而我喜欢简约现代),到亮亮的喂养方式(她总嫌我给孩子吃的太少、太清淡),再到我和周泽宇的相处模式(她认为男人不该做家务,女人就该把丈夫伺候好),无处不在。周泽宇起初还会敷衍地站在我这边说几句,后来渐渐沉默,再后来,当我抱怨时,他会说:“蔓蔓,你能不能别总跟妈计较?她那么大年纪了,还能有多少年?你就不能孝顺点,让她高兴高兴?”

“让她高兴”,就要不断牺牲我的感受、我的喜好、我作为女主人的权利。这个房子,名义上是我们的家,却越来越像李桂琴的另一个领地。她的拖鞋长期放在玄关,她的茶杯固定在餐桌上,甚至她的换洗衣服也时常出现在我们的客卧衣柜里。我提出想请个钟点工定期打扫,她说浪费钱,“我来弄就行”。于是,她每周不定期地过来“打扫”,实则是检查,然后对我的物品摆放、衣柜整理一通点评。我曾试图跟她沟通,建立边界,换来的总是她委屈的哭诉和周泽宇无奈的“你就不能让让她?”

心,就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让让”中,一点点冷下去,硬起来的。争吵越来越多,失望越来越重。周泽宇像一块夹心饼干,在我和他母亲之间疲于奔命,而他的天平,在血缘和长久以来的孝道教育下,无可避免地偏向了他母亲那一边。直到半年前那次激烈的冲突,导火索是李桂琴未经我同意,把我珍藏的、已故外婆送我的一对珍珠耳环,拿去送给了她刚结婚的侄女“添妆”。我气急了,周泽宇却说我小题大做,“不就是一对耳环吗?妈也是一片好心,回头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异常陌生。他不懂那对耳环对我意味着什么,不懂他母亲的行为是对我何等的不尊重,更不懂,在漫长的消耗里,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眷恋,也被这对耳环的丢失轻易地带走了。

我提出了分居。他震惊,不解,愤怒,最终化为冷战。分居期间,李桂琴更加频繁地出入那套房子,以“照顾儿子生活”为名。而我,带着亮亮搬回了婚前我父母给我买的一套小公寓。离婚的议题,像一块终于被搬上台面的石头,起初沉重得难以推动,但在一次又一次失望的积累下,也变得顺理成章。谈判是艰难的,涉及财产分割和亮亮的抚养权。周泽宇和李桂琴坚持房子是周泽宇的婚前个人财产(因为只写了他的名字,且他父母出了部分首付),我只能分到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补偿。而亮亮的抚养权,他们起初也想争,直到我冷静地出示了我更高的收入证明、更稳定的工作环境、以及亮亮从小主要由我照顾的证据(周泽宇经常加班、出差,李桂琴的“照顾”更多是干涉),加上亮亮本人明确表示想和妈妈一起生活(他已经五岁了,在法官询问时表达了意愿),他们才勉强放弃,但要求了非常详细的探视权。

最终达成的协议,是周泽宇一次性支付我一笔钱,包括房子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的补偿、以及我应得的其他婚后财产折价。钱不算多,但足够我和亮亮开始新的生活。周泽宇在签协议前,曾红着眼眶对我说:“蔓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我知道妈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我……我以后会注意。”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波澜。太晚了。当失望攒够了,离开就成了唯一的出路。我说:“周泽宇,不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好,而是你们始终没有把我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没有给我应有的尊重。这不是‘注意’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好聚好散吧。”

于是,就有了今天民政局这一幕。

而现在,离婚证墨迹未干,李桂琴已经急不可耐地要换掉门锁,彻底将我这个人从那个空间里抹去,仿佛我从未存在过。那副语气,那种姿态,和过去五年里无数个瞬间重叠在一起,让我胃部一阵生理性的紧缩,但随即,那股冰冷的笑意更加清晰。

她大概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房子是她儿子的,孙子抚养权虽然归我,但他们有探视权(协议里甚至规定了每月固定时间,李桂琴可以参与),我这个“外人”终于被清退了,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入驻,掌控一切。

可惜,她算漏了一点。

我慢慢地从民政局走出来,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有些暖意。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但极其重要的号码——我的大学同学兼好友,沈婕,一名出色的律师。拨通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蔓蔓?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最近在办离婚?”沈婕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关切。

“嗯,刚办完手续。”我的声音平静下来,“小婕,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下,或者,如果需要,可能要请你出马。”

“你说。”

“我和周泽宇那套房子,你还记得吗?当初买的时候,首付有一部分是他父母出的,产权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记得,你跟我说过,为这事还憋屈了好久。怎么了?他们现在想独吞房子,连补偿都不想给?”沈婕的语气严肃起来。

“那倒不是,补偿谈妥了。问题是,我前婆婆,刚刚发信息给我,说她已经找人在换那套房子的门锁了。一副那房子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的样子。”

电话那头沈婕冷笑了一声:“动作够快的啊。不过蔓蔓,你别急,就算只写了他名字,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和增值,你都有份,他们赖不掉。换锁这种行为,虽然恶心,但房子产权目前确实还是周泽宇的,你短期内也没法阻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房子的产权,从来就不完全属于周泽宇。”沈婕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我握着手机,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小婕,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不,是确认一件事。四年前,我们买那套房子时,除了那三十万,我爸妈是不是也转了二十万到周泽宇的账户上?我记得当时我爸妈说,这二十万是给我的嫁妆,贴补我们买房,但一定要用在房子上。转账记录,我妈那里应该还有保留。而且,最关键的是……”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埋藏在我心底深处,连周泽宇可能都已经忘记,或者故意忽略的事实。

“最关键的是,当时签完购房合同,办贷款之前,周泽宇因为公司临时派他紧急出差一个月,所有后续的贷款面签、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当时需要他签字的文件,都是他提前签好空白授权委托书给我,或者后来我带着文件跑去他出差城市让他签的。我记得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关于产权份额约定的……好像不是默认的按份共有。”

沈婕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她的语气变得兴奋而专业:“空白授权委托书?产权份额约定?蔓蔓,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除了标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贷款合同,有没有签过其他补充协议?或者,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时,提交的材料里,有没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的留存联?那上面会明确记载共有方式: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以及各自份额。如果当时周泽宇提供了全权委托公证书(有空白授权委托书,配合其他材料,是有可能办理委托公证的),而你又提交了能证明你那二十万出资的凭证,并且明确要求了产权份额……理论上,登记机构会按照你们提交的申请和约定来登记!”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打开,那些因为长期被压抑、被忽视而变得模糊的细节,在沈婕的引导下,逐渐清晰。

我记得。我记得那个疲惫又充满希望的夏天。周泽宇匆忙出差,把所有购房的繁琐手续都丢给了我。我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刚满一岁的亮亮,一边跑银行、跑开发商、跑房产局。我父母那二十万到账后,我特意打电话问过当时帮我们办手续的一个远房表舅(他在房产部门工作),我说:“舅,这房子首付里有我爸妈给我的钱,能不能在产权上体现一下?哪怕份额少点也行,算是个保障。”

表舅在电话里说:“丫头,你这想法对。光写他一个人名,以后麻烦。这样,你让你老公出一份全权委托书,最好做个公证,授权你办理一切产权登记手续。然后你过来交材料的时候,把你们两口子关于产权份额的书面约定(写明各自出资和所占比例),连同你的出资证明一起交上来。我们这边,只要材料齐全,符合规定,就按你们约定的办。”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周泽宇出差地在另一个省份,做公证来不及。但他写过一份内容非常宽泛的授权委托书给我,签字按了手印。我拿着这份委托书、我父母的转账记录、以及我自己手写的一份简单的《产权份额说明》(写明了总房款、双方及父母出资情况,并约定产权按出资比例按份共有),忐忑不安地去了房产登记中心。接待我的工作人员看了很久材料,又打电话请示了领导。最后,她让我填写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在“共有情况”一栏,我犹豫了一下,按照表舅的叮嘱和那份《产权份额说明》,填上了“按份共有”,并在后面写上了初步估算的比例(当时还没精确计算,我大致写了我占30%,周泽宇占70%)。所有需要周泽宇签字的地方,我都代签了,并在后面括号标注了“代”。

手续办完,拿到《受理通知书》后,我累得几乎虚脱。后来,房产证办下来,是周泽宇去领的。他拿回家,我打开看,一眼就看到了权利其他状况栏里,写着“按份共有”。但下面的“共有份额”那里,是空白的。我当时还奇怪,问周泽宇:“这份额怎么没写?”

周泽宇正在翻看房产证,随口答道:“可能就是这样吧,按份共有了就行,具体比例他们不写,反正法律上就是各一半。” 我当时对法律一知半解,加上那段时间被孩子和家务弄得筋疲力尽,也就没再深究。李桂琴抢着要看房产证,看到“按份共有”几个字时,脸色变了一下,但周泽宇立刻解释:“妈,就是走个形式,法律上还是我的房子,蔓蔓就是占个名。” 李桂琴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说什么。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几乎被他们催眠,认为那“按份共有”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房子本质上还是周泽宇的,我不过是寄居者。

“份额空白……”沈婕在电话里沉吟,“这不规范,但确实有些地方早期管理不严会出现这种情况。‘按份共有’的性质已经定了,空白不代表没有份额,只是没有明确记载。一旦发生争议,就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确定具体份额。你那份手写的《产权份额说明》,还有你父母的出资凭证,就是关键证据!蔓蔓,你还能找到那份说明吗?”

“我……” 我快速回忆。我的重要文件,都收在我婚前那套小公寓的书房抽屉里。离婚分居后,我从和周泽宇的家里搬走的东西不多,但我清楚记得,我把所有我认为重要的个人文件、证书、合同,都仔细打包带走了。那份手写的说明,很可能就在其中!

“我应该有!在我妈家,我的文件盒里!”

“太好了!”沈婕语速加快,“你现在立刻去找!找到后拍照发给我。另外,让你妈也把当年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找出来,清晰的照片。我马上查一下相关法规和类似案例。如果一切如你所说,那么苏蔓女士,那套房子,你很可能拥有法律上明确承认的产权份额,而不仅仅是婚后共同还贷的补偿权!你前婆婆这锁,恐怕换得有点早,而且,换得毫无意义——因为那房子,从来就不完全是他们家的!”

沈婕的话,像一道强烈的光线,刺破了我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和麻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激动、以及扬眉吐气的颤栗感,从脊椎升上来。我挂了电话,几乎是小跑着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我妈家的地址。

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因为紧张和期待微微颤抖。五年了,在那个所谓的“家”里,我习惯了退让,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压抑自己的需求和声音,甚至习惯了接受他们为我界定的“附属”地位。我差点就真的相信,那房子与我无关,我只是个过客。李桂琴迫不及待换锁的行为,像最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我。不,我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背负着所有的委屈和损失,而他们却可以趾高气扬地占领我曾付出无数心血的地方。

到达妈妈家,亮亮扑过来要我抱。我亲了亲他,安抚了几句,就直奔书房。妈妈跟进来,担忧地问:“蔓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他们又……”

“妈,快!帮我找我那个蓝色的文件盒!还有,你四年前给我转二十万的记录,银行卡流水或者转账凭条,还能找到吗?”

妈妈虽然疑惑,但看我急切的样子,立刻转身去她房间找银行单据。我在书桌抽屉里翻找,很快找到了那个蓝色的塑料文件盒。打开,里面分门别类放着我的毕业证书、职称证书、保险合同,还有一些重要的收据。我心跳如鼓,手指有些发凉,一页一页地翻找。终于,在夹层里,我找到了一个有些发旧的透明文件袋,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纸。

抽出来。最上面是购房合同复印件。下面,是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是我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标题就是:《关于XX小区X栋XXX室产权份额的说明》。内容清晰地写着:“本人周泽宇与妻子苏蔓共同购买上述房产,总价款XXX万元。首付XX万元,其中周泽宇父母出资30万元,苏蔓父母出资20万元,夫妻共同积蓄支付剩余部分。剩余房款申请银行贷款。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该房产为按份共有,产权份额按实际出资比例(含父母出资部分)计算并享有。具体比例待精确计算后确认。特此说明。” 末尾,是周泽宇和我的签名,还有日期。周泽宇的签名,有些歪斜,是他当时在出差地匆忙签好快递给我的。

找到了!我紧紧捏着这张纸,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起皱。四年了,它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里,见证着我曾经为争取一点平等和保障做出的努力,也见证着后来我是如何被现实和周家人的态度一点点磨平了棱角,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妈妈也拿着几张泛黄的银行单据进来了。“找到了,你看,这是当时的转账凭证,从我和你爸的联名账户,转到周泽宇卡上的二十万。”

我接过,连同那份《说明》一起,用手机仔细地、多角度地拍下清晰的照片,立刻发给了沈婕。

几乎是秒回。沈婕发来一个“握拳”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声音压着兴奋:“蔓蔓!太好了!这份《说明》虽然简单,但意思表示非常清晰,而且有双方签名,结合你父母的出资凭证,是强有力的证据!足以证明你们约定了按份共有,并且份额与出资挂钩。房产证上‘按份共有’的记载与此吻合。虽然份额空白是瑕疵,但不影响按份共有的定性。你现在,法律上,就是那套房子的按份共有人!拥有相应比例的产权!”

“那……这个比例,大概是多少?” 我打字的手有些抖。

“需要精确计算。总房款,你们各自的出资(包括父母赠与或借贷性质的出资,需要界定,但从这份说明看,倾向于认定为对各自子女的赠与,从而计入子女的出资),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比较复杂,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零,也绝不止他们愿意给的那么点补偿。我初步估算,你的份额很可能在30%到40%之间!这套房子现在市值应该比买的时候涨了不少,你的这部分产权,价值相当可观!”

30%到40%……不是无关紧要的摆设,不是“走个形式”,而是真真切切、受法律保护的产权!一股热流冲上我的眼眶,这次我没有压制。泪水滚落,不是悲伤,是一种巨大的、迟来的释然和力量感。

“小婕,我现在该怎么办?李桂琴正在换锁。”

“让她换!”沈婕的语气带着冷冽的笑意,“她换她的。你现在,立刻,带上你所有的身份证件、离婚证、这份《说明》的照片和原件、你父母的出资凭证,还有房产证复印件(如果你有的话),来我律所。我们起草一份律师函,不,直接准备法律文书,明确你的产权人身份,要求周泽宇(他是登记产权人)配合办理产权份额的明确登记,或者,协商按市场价折价补偿你的产权份额。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就起诉!申请财产保全,甚至可以要求分割房产!换锁?那是小动作,改变不了法律事实。正好,我们可以把她这个行为,作为对方企图恶意侵占你财产权益的证据!”

“好!我马上过来!” 我擦干眼泪,对妈妈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妈妈先是惊愕,随即红了眼圈,紧紧抱住我:“我就知道!我女儿不会白白吃亏!那二十万,妈当时就想着给你撑腰……快去!找沈律师,该咱们的,一分也不能少!”

我把亮亮托付给妈妈,拿起文件袋,步履坚定地走出了家门。

去律所的路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李桂琴:“锁换好了,最新的指纹锁,安全。你的东西尽快来拿,不然我当垃圾处理了。” 语气依旧那么理所应当,带着一股清理门户后的轻松。

我看着这条信息,想象着她此刻可能正拿着新钥匙,或者录着她自己的指纹,志得意满地巡视“她儿子”的房子,把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清除。她大概以为,自己赢了,彻底赢得了这场关于家庭主导权的漫长战争。

我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点动,回复了一条信息。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委屈的控诉,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配上一个平静的微笑表情。

“阿姨,您高兴就好。不过,换锁之前,或许您应该先看看房产证上‘共有情况’那一栏写的是什么。另外,提醒您儿子周泽宇一声,我有那套房子的产权份额。具体比例,我的律师会很快联系他。房子,从来就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的。:)”

点击,发送。

想象着手机那头李桂琴看到这条信息时可能出现的表情——震惊、难以置信、愤怒、慌乱……种种情绪交织。那一定很精彩。但我心里已无快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她“让让”、需要周泽宇“保护”、需要不断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苏蔓了。

我是我自己。我是亮亮的母亲。我也是那套曾承载我无数希望、也给我无数委屈的房子里,法律承认的、不可忽视的产权共有人。

来到沈婕的律所,她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专业的法律文书很快起草出来,清晰列明我的权利要求和法律依据。沈婕说,她会先正式致电周泽宇,告知情况,发送律师函。如果他和他母亲明智,应该会坐下来谈。如果不,法庭见。

“蔓蔓,”沈婕整理着文件,看着我,“你想好了吗?是要拿回折价款,彻底了断,还是……要争那部分产权,甚至要求分割实物?”

我想了想。那套房子,有亮亮从爬到走的第一段距离,有我们一家三口曾经短暂温馨的晚餐时光,也有无数个我独自面对冰冷墙壁的夜晚。它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感。但它的物理空间,也充满了李桂琴无处不在的阴影和周泽宇的沉默。

“我要折价款。”我清晰地回答,“彻底了断。那房子,已经不再是‘家’了。拿到我应得的,我和亮亮,会有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干净的新家。”

沈婕赞许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往这个方向谈。放心,有这些证据,他们占不到便宜。”

果然,我的信息发出后不久,周泽宇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他大概被他妈催着打来的)。我没有接。他连续打了几个,最后发来一条语气焦躁的信息:“苏蔓!你什么意思?什么产权份额?那房子是我爸妈和我出的钱!你别听人瞎说!妈被你那条信息气得头晕!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回了一句:“具体事宜,请与我的律师沈婕女士联系。电话号码是……” 然后再次将他暂时拉黑。我需要冷静,也需要将一切交给专业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婕作为我的全权代理,与周泽宇及其聘请的律师进行了数轮沟通和谈判。起初,周泽宇和他母亲态度强硬,矢口否认那份《说明》的效力,坚持房子是周泽宇个人财产。但当沈婕出示了经过公证的《说明》原件照片、我父母的出资凭证、以及关于“按份共有”法律后果的详细阐述,并暗示若不积极协商,将立即申请财产保全、提起分家析产诉讼,可能导致的后果(房屋被查封、诉讼耗时耗力、影响周泽宇征信等)时,对方的语气开始松动。

李桂琴私下又给我妈打电话哭诉,说我“狠心”、“要逼死他们一家人”、“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我妈这次异常强硬:“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情分是情分,法律是法律。当初那二十万是我们老两口给蔓蔓的傍身钱,白纸黑字说明是买房用的,份额也写得清楚。是你们一直装糊涂,不把我女儿当回事。现在走到这一步,蔓蔓只是拿回她该得的。你们要是早点公平对待,何至于此?”

谈判拉锯了一段时间。最终,在沈婕专业且不失强势的周旋下,双方达成新的补充协议。根据对总房款、各项出资(明确我父母的二十万为对我个人的赠与,计入我的出资)、婚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的详细核算,确认我拥有该房产35%的产权份额。按照房屋当前市场评估价,周泽宇需要一次性向我支付对应比例的折价款。这笔钱,远超最初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那点“补偿”。

签补充协议那天,周泽宇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懊悔,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释然。他低声说:“蔓蔓,我真没想到……那份东西,你还留着。妈她……唉。对不起。”

我平静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收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都过去了。钱到位后,我和那套房子,就再无瓜葛。亮亮的探视,按原协议执行。希望你以后,能真正学会尊重别人,不仅是你的母亲,还有你将来的伴侣。”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款项很快到账了。我拉着沈婕和我妈,好好庆祝了一番。我用这笔钱,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在我喜欢的一个离亮亮幼儿园更近、环境更好的小区,付首付买了一套大小适中、户型明亮的新房。这次,产权证上,只有我苏蔓一个人的名字。我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简约,温暖,阳台上种满了绿植和亮亮喜欢的小番茄。

搬家那天,亮亮在新家的地板上快乐地跑来跑去。妈妈帮我整理厨房,眼里闪着欣慰的泪光。沈婕送来一盆茂盛的幸福树作为贺礼。

站在新家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我知道,真正的新生活开始了。这一次,这个家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我的选择和意志,不再有他人的蛮横干涉,也不再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妥协。

至于那套换了指纹锁的房子,后来听说,李桂琴如愿以偿地搬进去常住,但和周泽宇新交的女朋友矛盾不断,家里依旧鸡飞狗跳。周泽宇似乎陷入了新一轮的疲惫循环。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秋日下午,民政局发黄的绿萝,和那条带着微笑表情发出的信息。那不是报复,那是一个沉默太久的人,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和武器,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在曾经侵占她世界的壁垒上,敲下了一声回响。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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