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我是专挖犄角旮旯故事的那只手。
前几篇写了静安、杨浦、徐汇、普陀、虹口、闵行、宝山、嘉定、浦东、金山,有粉丝在后台催更:“手哥,松江呢?那可是上海之根,肯定有故事!”
说得对。松江这地方,上海最早成陆的区域,六千年前就有人住。可你知道吗——哭倒长城的孟姜女,传说就是松江人。
老松江人都知道,大仓桥边有座孟姜亭,当年孟姜女就是在那儿上的船,一路哭到山海关。
今天咱就聊聊松江,从一女子、一块石头、一座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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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孟姜女:从松江大仓桥出发,哭倒了八百里长城
松江老城有条市河,河上有座明代石桥,叫大仓桥。桥南堍临水的地方,有座亭子,叫孟姜亭。亭柱上刻着一副对联:“青石有幸怜弱女,寒衣无处觅离魂” 。
这亭子,纪念的就是孟姜女。
传说秦朝那会儿,松江府城邱家湾住着孟、姜两户人家,两家要好,后来生了个女儿,就取两家之姓,叫孟姜女 。
孟姜女长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有一天,她在后花园游玩,突然发现一个年轻公子躲在假山后头。一问才知道,这人叫万喜良(也叫范杞良),苏州人,父亲在朝为官被奸臣陷害,满门抄斩,他死里逃生跑到松江 。
孟姜女见他知书达礼,心生好感,两人结为夫妻。
谁知成亲那天夜里,官府衙役就闯进门来——原来朝中奸臣得知万喜良逃了,又娶了媳妇,便向皇帝献计:山海关那段长城修了塌、塌了修,要是能埋一个姓“万”的人进去,就能镇得住。万喜良的名字里正好有个“万”字 。
万喜良就这样被抓走了,押到北方修长城。
孟姜女在家日思夜想。转眼入冬,她想:北方冷得早,夫君走时衣衫单薄,怎么扛得住?于是披星戴月,一针一线赶制寒衣 。
衣裳做好了,她背着包袱,走到大仓桥下,上船北上。这一去,千里迢迢,跋山涉水 。
等她到了长城脚下,却听到噩耗——万喜良早已累死,尸骨埋在长城里头。
孟姜女悲愤交加,放声大哭。哭了三天三夜,哭得天昏地暗,轰隆一声,长城倒了八百里,露出万喜良的尸骨 。
这事惊动了秦始皇。皇帝见她生得貌若天仙,起了心思,想纳她为妃。孟姜女假意答应,只求厚葬万喜良。等到葬完,她随皇帝行至一座大桥,奋身一跃,投水而死 。
后来,老百姓在松江大仓桥边建了这座孟姜亭,让她世世代代受香火。
1982年秋天,松江新桥乡有位83岁的老妈妈王瑞珍,张口就能唱出上代人传下来的《孟姜女》叙事山歌,整整700句 。这故事,松江人传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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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鹿九回头:一块石头藏着一座城的思念
松江博物馆里,有块一米见方的石雕,画面上是十只梅花鹿,活灵活现,可仔细一数——只有三只朝前,七只回头 。
这块石头,叫“十鹿九回头”。
松江人有个说法:“十鹿九回头,思乡不忘归。”
为啥?因为松江这地方太好啊——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古时候出去做官、经商的松江人,十个有九个都惦记着回家,回到这片温柔乡 。
鹿跟“禄”谐音,意思是说吃俸禄的人,十有八九还是要回到家乡来 。
还有一个传说:天上有十头仙鹿下凡,到松江一看——哎呀,这地方山清水秀,舍不得走了。结果九头留在人间,只有一头回到天上,跟着寿星佬去了 。
松江古称“茸城”,就是因为鹿角也叫鹿茸 。
这块石头最早是普照寺前石桥的栏坊,后来挪到云间第一楼,又搬到醉白池,最后进了博物馆。现在你去看,石头上还能看出修补的痕迹——文革时被破坏过 。
已故国画大师程十发是松江人,多次拿“十鹿九回头”作画。松江人看到这块石头,就像看到家乡的召唤。
不管你走多远,总有一块石头在等你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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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松江这名字,从河里长出来的
“松江”这俩字,最早不是地名,是一条河的名字 。
这条河,就是现在的苏州河,古时候叫松江、吴淞江。它是太湖的下游,浩浩荡荡流入大海。唐代大诗人杜甫写诗说“松江蟹舍主人欢”,说的就是这条河 。
到了元朝至元十五年(1278),华亭府改名松江府,“松江”才从河名变成地名 。
老话说:“先有松江府,后有上海滩。” 这话一点不假——那时候上海县还是松江府底下的一个县呢 。
松江还有个别称叫“云间”,跟西晋大才子陆云有关。
陆云是松江人,有一次在洛阳遇见一个叫荀鸣鹤的,两人互相自我介绍。陆云说:“云间陆士龙。” 从此“云间”就成了松江的雅称 。
陆云的爷爷是三国东吴名将陆逊,被封为华亭侯。陆逊、陆抗、陆机、陆云,一家三代,在松江留下多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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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松江农民书:唱了四百年的桥,如今只剩个位数
松江还有一种声音,快要听不到了——松江农民书,也叫钹子书。
一人、一钹、一竹签,敲着唱着,说历史风云,唱人间苦乐 。
2019年,松江农民书入选松江区非遗。传承人汤炳生八十多岁了,还在教小孩唱。
最让人唏嘘的,是一段叫《桥》的唱词。
二十多年前,93岁的黄伯奎老先生,骑着自行车满松江转,把当时100多座桥一座一座数过来、记下来,最后把65座桥写进了唱词 。
“讲起桥,就唱桥,松江城里有100余座桥,东到华阳桥,西到跨塘桥……”
可现在呢?黄老先生说:“后来大部分桥都拆掉了,目前保存着的估计只有个位数了。”
还有一件事让传承人发愁:“松江小囡讲勿来松江闲话。” 培训班报名十几人,最后只来了三个 。
汤炳生老人拿出自己保存了几十年的钹子和竹签,连装钹子的蓝布套都62年了,舍不得用。他担心:再过些年,松江话没了,农民书谁来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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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松江的故事,还没讲完
松江这地方,有哭倒长城的女子,有回头望乡的石头,有才子云间的雅号,有唱了四百年的桥。
孟姜女的眼泪,滴在大仓桥下;
十鹿九回头的石头,藏在博物馆里;
陆云那句“云间陆士龙”,传了一千七百年;
农民书的钹子声,还在努力敲响。
2024年,松江永丰社区文化活动中心复排了《桥》,8个演员上台,每人一面钹子,敲得响响亮亮 。观众笑得合不拢嘴,说原来农民书还能这么演。
那些快要拆完的桥,唱在歌里,就永远活着。
那些快要消失的声音,有人学,就还能传下去。
原来最厉害的传说,从来不是神仙皇帝。是活生生的人,还有他们走过的桥、唱过的歌、回望过的故乡。
你是松江人吗?去过孟姜亭吗?听过“十鹿九回头”的故事吗?评论区等你讲故事,咱接着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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