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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2日,利维尼奥的雪山之巅,谷爱凌完成了那惊世骇俗的一跳。
94.75分,卫冕成功,六枚奥运奖牌加身。但当谷爱凌跪地痛哭、与母亲紧紧相拥时,让无数观众瞬间破防的,是央视直播间里那个已然哽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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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对她来说有点长,这个春天来的有点含蓄,但是谷爱凌拿到了金牌!”
“四位中国女将真的是给大家展现出了中国女人身上的力量——中国女人不是天生要强,我们是天生就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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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是央视解说员麦孜燕。那一刻,她看的不是谷爱凌一个人,而是李方慧、张可欣、刘奕杉——是所有站上U型池赛场的中国姑娘。
这句话的分量,也许只有女性最懂。
“要强”,是后天逼出来的。“很强”,是我们本来就这样。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很少在解说席上听到这样的声音?
因为女性运动员被看见的方式,长期以来都是男性视角。
就在不久前的巴黎奥运会上,欧洲体育频道资深评论员巴拉德在女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赛后,对着夺冠的女运动员们说:“她们比完收工了,你也知道女人就是拖拖拉拉,忙着自己化妆。”搭档当场指责他“令人愤怒”,他却一笑了之。
同样在法国,前国脚布拉沃在解说女足比赛时,看到女足总监蒂妮在场边与人交谈,便说:“她对比赛不是很专心……我觉得她是在谈论内衣。”即便同事试图纠正,他依然加上“衣服”这个词,并发出笑声。拜因体育随后将其停职。
国内的解说台,也并不总能幸免。
有解说员在女篮比赛中问嘉宾:“你们打球那时候化过妆吗?”看似无心,实则不经意间体现了对女性运动员外貌的过度关注,而忽视了她们在赛场上的卓越表现与努力。
更典型的案例发生在2025年全运会女子100米栏决赛。解说员全程聚焦吴艳妮——“吴艳妮起跑了!吴艳妮加速了!吴艳妮跨栏了!吴艳妮冲刺了!”直到冲线时刻才匆匆带过真正的冠军刘景扬。赛后,媒体铺天盖地报道“吴艳妮痛哭”“吴艳妮泪洒赛场”,而冠军刘景扬的励志故事——这位长期缺乏专业教练、由三级跳教练指导跨栏的姑娘,却鲜有人问津。
当流量取代事实,当名气取代成绩,当“她长得真好看”取代“她跳得真漂亮”——女性运动员的赛场,就这样被窄化成一场关于外貌和话题的秀。
而麦孜燕的特别之处,正在于此。
这位从《奇葩说》舞台走到央视话筒前的维吾尔族姑娘,师从知名解说韩乔生,主攻滑雪、极限运动等项目。她的解说风格自带温度,没有距离感,没有官方腔,更像是一个懂体育、懂坚持、懂热爱的女性,在和你一起见证这一刻。
她看懂了谷爱凌这一路的压力、争议、伤病与坚持。她不是在念稿,而是在真正共情一位强者的不易。正因如此,当她说出“中国女人不是天生要强,是天生就很强”时,屏幕前无数观众跟着她一起红了眼眶。
这就是女解说员的意义。
她们不会对着女运动员问“你结婚了吗”“你化妆了吗”。她们不会在夺冠时刻讨论身材和脸蛋。她们会看见那些男解说看不见的东西——那些汗水背后的挣扎,那些笑容背后的眼泪,那些“天生就很强”背后的日复一日。
学术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点。在中外女性体育解说员的比较研究中,学者指出:女性解说员的出现,正在打破男性在体育解说领域的垄断地位。但她们依然面临岗位数量受限、刻板印象严重等职业障碍。
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多女解说员?
因为只有当解说席上有了女性的声音,女性运动员才能真正被完整地看见。
她们会用细腻的视角,解读赛场上的每一次腾空和落地。她们会用共情的语言,讲述那些男解说难以触及的情感维度。她们会对着镜头说:她们不是要强,她们本来就很强。
这句话,麦孜燕替所有中国女将喊了出来。
这句话,需要一个女解说员才能喊得出来。
从今天起,当我们为中国女将喝彩时,也请记住那些在话筒前的她们。她们的赛场不在雪上,不在跑道上,却在每一个女孩的耳朵里,在每一次为女性运动员正名的瞬间里。
因为只有当她们被看见,女性运动员才会被真正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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