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晨光尚未漫过老宅的飞檐,檐角的铜铃便被春风摇醒,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带着新年的余韵。我推开木窗,见小满已蹲在院中的石灶前,灶台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盘,盘里躺着几只红亮亮的大虾,虾尾弯曲如金钩,虾身裹着油亮的酱汁,像披了一层琥珀色的铠甲。她发间别着的木簪上沾着面粉,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正用竹筷轻轻拨弄着虾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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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做油焖大虾,”她抬头冲我笑,眼睛亮得像初春的晨星,“阿嬷说,正月初三吃这个,能招财进宝,保一整年富贵。”
我跟着她走到案板前,案板上摆着三只青花瓷碗,分别盛着葱段、姜片和蒜末。小满从竹篓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虾仁,撒在案板上,虾仁在灯光下像极了散落的金币。她开始处理大虾,用竹剪剪去虾须,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理发。虾须被剪断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春天的第一声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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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指着案板上的大虾说,“这像不像阿嬷的金元宝?圆滚滚的,裹着油亮的酱汁,像裹着财气。”我凑近看,大虾确实捏成了元宝的形状,边缘还捏出了细密的褶子,像是用银丝绣的花纹。
她开始炒制油焖大虾。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小满守在灶前,手里握着竹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大虾。油温升到七成热时,她轻轻将大虾放入锅中,大虾立刻沉入油底,像一群害羞的小鱼。她用竹勺轻轻搅动,大虾在油里翻滚,像是在和热油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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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先煎后焖,”她小声解释,“煎出虾的香气,焖出虾的鲜味。就像人,要先学会走路,才能跑得快。”
我看着锅里的大虾,渐渐变得红亮,虾身裹着的酱汁越来越浓稠,像是把整个春天的温暖都包进了肚子里。小满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小包橘皮丝,撒了一把在虾身上,笑着说:“这是阿嬷教的,橘皮能去腥,还能让虾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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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好的大虾被捞出锅,放在青花瓷盘里,虾身弯曲如月牙,虾尾翘起如金钩。小满从灶台上取下一只白瓷碗,里面盛着用虾头熬的汤,她用竹勺轻轻舀起一勺,浇在虾身上,汤汁顺着虾身流淌,像是给虾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趁热吃,”她将盘子推到我面前,“油焖大虾要热着吃,才香才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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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夹起一只大虾,虾壳酥脆,虾肉鲜嫩,葱段的辛香和蒜末的辛辣在舌尖交织,像是把整个春天的富足都吃进了嘴里。小满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块虾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好吃吗?阿嬷说,油焖大虾是‘招财的金元宝’,吃了能富一整年,还能暖一整春。”
我点点头,忽然明白,为什么小满总爱在正月初三这天做油焖大虾。春节的余韵还未散尽,但大虾的香气是暖的;新年的脚步是近的,但油焖大虾的甜味是倔强的。它不像夏日的虾那样鲜嫩多汁,也不像秋日的虾那样干爽酥脆,它只是静静地煮,煮出一种属于春天的、温暖而坚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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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小满带我到后院看她养的金鱼。金鱼在池子里游来游去,尾巴像一把把小伞,她指着其中一条说:“你看,它像不像我包的油焖大虾?圆滚滚的,裹着油亮的酱汁,像裹着财气。”
我跟着她走到井边,她打了一桶水,洗去手上的油渍。水珠从她指尖滚落,像是把油焖大虾的甜味都洗进了水里。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支干竹枝,别在我衣襟上,笑着说:“这是给你的,算是……春天的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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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着衣襟上的竹枝,忽然想起阿嬷说过的话:“油焖大虾是‘招财的金元宝’,吃了能富一整年,还能暖一整春。”而此刻,我看着小满被晨光染红的脸,忽然觉得,她就是那个能带来财富的“金元宝”。
正月初三,晨光漫过老宅的飞檐,我记住了这个做油焖大虾的水彩少女,也记住了她说的话:“油焖大虾要热着吃,才香才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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