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四月,家住四川温江地区灌县(1988年5月,撤销灌县设立都江堰市,现为成都市代管)民兴公社的石素云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一个消息:说“公安局有个尸体招领处。”四月七日清晨,她冒着料峭春寒,顶着蒙蒙雨雾,从青城山脚下来到灌县公安局。她一进门就哭得像个泪人,十分悲凉地顷诉着丈夫失踪的情况。
“我丈夫钟玉青,是水电部水电六局的工人,去年十一月,由辽宁回到四川探亲。正月初四日,他忙着要返回单位去。天刚见亮:他提着两个行李包到灌县赶车,可是,至今两个多月,没有来信。我向他的工作单位拍了电报,写了信,询问下落。他们老是答复:“钟玉青同志返川未归,望把他出走的详情转告,以便查找。’我是一个农村妇女,到哪里去找啊!”
她越哭越伤心,苦苦哀求:“请政府作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待人员看到这样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失去了“久别如新婚”的丈夫,不保每年要减少二、三百元的生活费,而且在精神上和生活上将带来不幸。因此,对她进行了耐心的宽慰,并答应设法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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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素云离开公安局后,仍感心头不落实,又到邮电局花了二元七角钱,向远隔千里的水电六局发了急电。回到民兴公社后,又向有关干部作了汇报。
骆家坝有个知青农场,场里有座巨大的畜粪池,顶部用水泥板覆盖,上边构筑了一排红砖圈房。四周绿竹掩映,水光荡漾,颇为美观。五月十日早晨,经过一场大雨之后,粪池被入浸的雨水灌满,在弧形的出粪口,突然浮起一具男尸。
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正在灌县开会的省、地、县法医迅即赶到现场。
经过检验,发现尸体高度腐败,在颈部至腿部之间,用铝丝重重捆绑,致使尸体褶缩为一团,形象母腹中的胎儿。尸体头部有两道半月形创口,颅骨呈凹陷性粉碎。根据判断,死者显然是被人使用斧头一类的钝器砍死后,移尸粪池中进行匿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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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虽然已经面容全非,但当地群众根据其衣着和身躯特征,仍然准确地辨认出他就是临江大队返乡探亲的钟玉青。石素去闻讯赶来,悲痛欲绝,她扑向死去的丈夫,号啕大哭。
虽然她身材矮小,脸颊瘦削,但有一口凸出的暴牙,哭诉的声音倒也宏亮:“我的好丈夫呀!你为什么死得这般惨哪!是那个黑屁眼,把你害死的?……娃儿他爹呐!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两个人,今后如何过日子……”
天悯人的哭声,催人泪下。
钟玉青被害,在这个青城山脚下的公社里,成为八二年最不幸的特大新闻。人们奔走相告,街谈巷议,捉摸着他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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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与死者同期返乡探亲的几名工友反映:钟玉青原是个憨厚的农民,以前参加修岷江电站,后来工地转移,随水电六局迁往东北辽宁。他工作积极,对人诚实,群众关系好。去年十一月我们一起回来探亲,约定春节后同返工地,但来约他起程时,他已不辞而别了。这次他带回几百元积蓄准备修建住房,可是没有修成,是否会被贪财的人图财害命?
死者的胞妹钟玉琴谈道:我在正月初三来给二哥拜年,他对我说:“我一年难得在家住几天,正月初五是我的四十五岁生日,请你们一家人来作客。”初五这天,我和爱人带着礼物来给他祝寿,可是他却被人暗算了。
死者的儿子钟平贵,时年十三岁。他说:“正月初三的白天,爸爸到本单位工友王叔叔家吃汤元,妈妈到三桥医疗站拣药,晚上九点钟,全家人在一起吃饭。爸爸喝完第二杯酒时,我上床去睡了。第二天早晨起来,爸爸就不见了。妈妈说:‘他一大早就到灌县走人户去了。’可是一去几个月,不见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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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对钟玉青之死,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但谁也无法证实钟玉青离家出走时的行踪。
在调查中,有两个线索引起了侦查人员的关注:钟玉青返家后的第三天,俩夫妇因丢失一双靴子发生斗殴。原由是这样的:钟玉青有一双统靴放在家中不在了,曾有人发现本大队的单身汉陈雨福穿过这双鞋。钟玉青责问妻子,石素云坚决否认。钟在愤慨之下打了妻子;石在气恼之中离家回到娘屋(汶川漩口)钟玉青三次到老岳母家赔情接妻,但石素云置之不理。最后还是陈雨福到了漩口,他们才一路归来。
侦查人员正在思索这一事件与钟玉青被害之间的微妙关系时,死者的哥哥钟绍青向公安机关反映:在二月中旬,曾有人在石羊医院看见石素云刮胎,有陈雨福陪同。
经过调查,不仅情况属实,而且还查明石素云自一九七七年以来,曾五次在石羊、中兴、城关等地刮胎引产。从时间上计算,这些流产的时间都是在丈夫远离家乡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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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夫妻异地分居,这些胚胎又从何而来呢?
陈雨福被列为重点嫌疑后,侦查人员从他住家的床杆上查获一卷旧铝丝,其型号和质量与尸体上捆绑的铝丝相近。
经取样进行科学鉴定,结论是“两者的分离缘完全吻合,构成特定的同一整体。”
这样就证明捆绑钟玉青的铝丝是从陈雨福床杆上的铝丝分割下来的。
陈雨福被捕后,根据本人的交待,于五月二十四日由公安人员和当地干部一起,到陈的秧母田内,挖掘出黄色大帆布包一个,内装各种衣物十九件,并有钟玉青的探亲证明、医疗收费单以及从东北到灌县的车船票等物。经过认定,全是受害人的东西。
至此,拨开迷雾,案情大白。
死者钟玉青于一九六六年经人介绍,与十六岁的姑娘石素云结婚。婚后生有一子。钟玉青省吃俭用,供养着她们母子二人。较长时间里,他们的家庭生活是美满的。但自一九七五年石素云主动与未婚单身汉陈雨福勾搭后,以致夫妻感情产生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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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素云为了达到与陈雨福结婚,便请端公来烧蛋化水,将钟玉青的鞋子翻扑埋在地下,咒其死亡。·由于封建迷信的手法未能达到目的。陈雨福便提出杀害钟玉青。
一九八二年元月二十七日(正月初三),石素云自称“有病”,到医疗站拣回中药一付。当晚钟玉青两杯下肚,醉眼惺忪的时候,石素云提出:“我要煎药,没有引子,你到果园里给我挖点韭菜根回来。”
钟玉青基于对妻子的关怀,摸着黑路,朝村外的果园走去。
这时等候在门外的陈雨福立即窜入钟家,问石素云:“他走没有?”
石答:“已走一会了。”
陈迅即尾随而上。
当走到靠近果园的牡丹地时,在这块曾在春天盛开着牡丹,象征着荣华和平安的土地上一场人间悲剧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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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福发现对面有来人,便迅速躲闪在一株柑子树下。待来人走过,他辨明是钟玉青时,便手持斧头,朝背后对准行人头部,猛砍一斧。钟玉青没有发出任何呼唤,凄惨地倒在牡丹地里。陈唯恐其不死,又朝其头部猛击三下。见已没有气了,便劫取手表,将尸体抱到地边的水沟里,然后回到家中。
他用钳子剪下床杆上的一节铝丝,推着邻居杨正云家的鸡公车,将尸体从颈部捆向腿部,架上车子,朝远离现场的知青农场推去。到达农场后,又在尸体上捆了一块大石头,沉入粪池。
据陈雨福交代:这是为了嫁祸于农场知青。
陈雨福杀人作案归来,当即把情况告知石素云。为了毁灭证据,她们将钟玉青遗留的提包衣物,于夜间埋到陈家的秧田里。然后制造舆论,说钟玉青在返回单位途中失踪了。正当这两名杀人凶犯在窥测形势,做着“结婚”美梦的时候,法网恢恢,他们被推上了庄严的审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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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一日,温江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在灌县工人影剧院开庭审判,依法判处杀人凶犯陈雨福死刑;判处杀人共犯石素云无期徒刑,并同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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