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眉山的岷江边,曾有个少年在天庆观、中岩书院苦读,父亲苏洵闭着眼听他背书,背错就打手心。1056年,二十岁的苏轼跟着父亲、弟弟出蜀,走了两个月到汴京。第二年科举,他的《刑赏忠厚之论》让欧阳修拍案,说要为这个年轻人“避路”,兄弟同榜及第,轰动京师。可中榜喜讯没到眉山,母亲程夫人就病故,父子返乡守制,1059年才带着眷属重返汴京。
苏轼的仕途从凤翔开始,任签书判官时遇大旱,他为百姓祈雨得甘霖,修了“喜雨亭”写《喜雨亭记》。回汴京后,王安石变法的激进让他不安,上书反对,1071年自请外放杭州。在杭州,他看西湖晴雨皆美,写“欲把西湖比西子”,还和佛印开玩笑——佛印藏鱼在磬里,被他用“向阳门第春常在”对出“积善人家庆有余”,“东坡鱼”就此传开。
1079年的乌台诗案像晴天霹雳,苏轼因诗被抓进御史台,坐牢103天。王安石上书“圣世不杀才士”,他才捡回性命,贬到黄州当团练副使。黄州东门外的荒地被他辟成“东坡”,自号“东坡居士”。在这里,他写《念奴娇·赤壁怀古》,前后《赤壁赋》,还有《寒食帖》——寒食节冷锅冷灶时的惆怅,字里行间旷放如江水,成了“天下第三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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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宗驾崩后,高太后听政,苏轼被召回京,官至翰林学士。可他不愿站队,说新法也有可取之处,又被旧党嫌、新党恨。1089年,他再去杭州,主持疏浚西湖,堆泥成“苏公堤”,让杭州成了“人间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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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后去世,哲宗亲政,新党报复,苏轼被贬惠州。岭南湿冷,他学做“打边炉”,吃荔枝写“日啖荔枝三百颗”。62岁时,他被贬儋州——北宋流放仅次于死囚的地方。可他很快找到生蚝的吃法:小的酒煮,大的炭烤,还写信提醒儿子别告诉别人,怕京城人来抢。在儋州,他办学堂,教出海南第一个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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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年,徽宗即位大赦,苏轼北归。次年到常州,病逝前说要葬在汝州郏县。苏辙遵遗愿,把他葬在郏县小峨眉山。后来,四川博物院的“回望东坡”展里,《寒食帖》前挤满观众,人们看他的字,读他的诗,想起他在黄州的荒地、杭州的苏堤、儋州的生蚝,还有那句“一蓑烟雨任平生”。
他的一生像一场旅行,颠沛流离,却把每一步都走成诗意。不管是冷锅冷灶的寒食,还是岭南的荔枝,或是儋州的生蚝,他都能笑着接住,把日子过成文化里的光。现在,杭州的苏堤还在,黄州的赤壁还在,眉山的三苏祠还在,人们吃着东坡肉,读着他的词,就像遇见一个老朋友——那个“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乞儿”的苏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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