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经历让我懂得：回老家的底气，从来不是亲情，是兜里的钱

来自网友张女士的投稿：

我发现，很多人年龄越大越不爱回老家了。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这几年父亲的经历让我明白：不是因为工作忙碌，更多的还是钱和面子在作祟。

有钱回老家时，老家是根；没钱回老家时，老家就是客栈，住两天就得走，没人真心留你。

我父亲今年六十了，河南人。兄弟三个，他排行老二。当年家里穷的叮当响，我爷奶供不起三个儿子读书，父亲只读到小学毕业就下地干活了。

十八岁那年，他看着家里实在没出路，就跟着村里人去河北打工。那时候家里穷到什么程度？

他说临走那天早上，奶奶给他煮了两个鸡蛋，那是家里最后两个鸡蛋。他把鸡蛋揣兜里，走了二十里地去镇上坐车，路上饿得不行也没舍得吃——他想留着，到了地方还能顶一顿饭。

他在工地搬了三年砖，父亲攒了点钱，学了点手艺，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我妈。

我妈是河北本地人，家里条件也一般，但比我父亲老家强多了。至少不用住土坯房，不用挑水吃。

我小时候不太懂老家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每年过年，我父亲都要带着我们回去一趟。

那时候交通不方便，先坐火车到郑州，再倒汽车到县城，然后坐三蹦子到镇上，最后还得走五六里土路才能到村里。

我每次都走得脚疼，问我父亲为什么非得回去，他就说一句话：那是根。

可我发现，这根有时候也挺挑人的。

我父亲二十多岁那会儿，刚结婚，手里没什么钱。第一次带我娘回婆家，拎着两包点心，一兜苹果。

爷爷没说啥，奶奶接过东西，嘴上也没说什么，脸上却不太好看，说隔壁老张家儿子回家来，拎的都是整条烟、整箱酒。

那趟回老家，我父亲的待遇很一般。我大伯和三叔过来坐了坐，问了问河北那边的活好不好干，然后就说家里有事，走了。

我爹后来跟我说，那几天他在老家待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村里人见了面，就问一句“回来了啊”，然后就没话了。他想跟人说说话，人家却好像没什么可跟他说的话。

父亲带着我妈在老家住了三天，那三天他话特别少。走的那天，他在院子里坐了半天，我妈问他咋了，他说没事。

我妈后来跟我说，那时候她就知道，父亲心里憋着一股劲。

从那以后，父亲跟换了一个人。他拼了命似的，在工地不光干活，还偷着学手艺。别人歇着的时候，他去看人家怎么砌墙抹灰，怎么算料画图。后来他学会看图纸了，再后来敢接小活了。

那几年他黑了多少瘦了多少，我没什么印象，就记得他回家越来越晚，手越来越糙。

父亲的努力没有白费。到2000年，我们家在县城买了房子。

那年春节，父亲开着一辆面包车带着我们娘俩回老家，后座塞得满满当当。给我奶奶买了棉袄，给我大伯和叔叔家带了酒，还给我三叔家那小子买了身新衣裳。村里人看见他，老远就喊：老二回来了！混好了啊！

那一趟回去，待遇明显不一样了。

爷爷站在村口迎我们，奶奶提前好几天就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炕烧得热乎乎的。

那一回，我奶奶天天在灶房忙活，大伯三叔天天过来坐着不走。我三婶拐着弯地跟父亲借钱，说要翻盖房子，好给儿子说媳妇。

临走时，他还偷偷塞给奶奶两千块钱，让她自己留着花。

我奶奶接过钱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拉着我爹的手说：“老二，咱老张家就靠你了。”

那时候我小，不懂事，觉得回老家挺好的，有人陪着玩，有好吃的。现在想想，人家陪的哪里是我，是我父亲手里的钱。

后来几年，我父亲每年都回去。工程干得顺的时候，回去就风光，回去就热闹。有一年他挣得多，给村里修了条路，那一年回去，村口都有人等着接。

爷奶见人就夸父亲孝顺，大伯和三叔也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跟父亲说说家长里短的事，问问父亲什么时候回去。

可人有顺的时候，就有不顺的时候。

2015年，我爹接了个大活，垫了不少钱进去。结果甲方拖着不给，工人工钱发不出来，材料款也欠着。

那一年他把家底全搭进去了，还借了一圈债。过年没回去，第.二年也没回去。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

2017年，我爷爷病重，父亲不得不回去。这回他是坐长途车回去的，一个人，没带什么礼物，就背个旧书包，装的都是换洗衣服。我妈要给他拿点钱，他不要，说够用。

后来我妈跟我说，那一趟回去，父亲只在老家待了五天。我爷爷病好点他就回来了。不是因为单位有事，是实在待不下去。

大伯三叔见他回来，话里话外都在问他工程怎么样了，欠的钱还上了没有。奶奶虽然没说什么，但父亲看得出来，她眼里的失望是藏不住的。

村里的熟人见了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地拉着他说话，而是打个招呼就过去了，生怕他开口借钱似的。

父亲回来之后，好长时间没提老家的事。有天晚上喝多了，他跟我妈说了一句话，我无意中听见了，一直记到现在：

“有钱回去，人家把你当个人。没钱回去，你就是个过路的。”

我当时听了，没觉得什么。后来大了，经历点事，才慢慢摸出这里头的滋味。

2019年我爷爷走了。我爹回去送他，丧事办完当天就回来了。我奶奶让他多住两天，他说家里有事，走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能有什么事。他就是觉得那个地方，得看人脸色，得听人话里话外那些意思。与其那样，不如早点走。

爷爷没了，奶奶跟着三叔过。三叔家的房子当年还是借父亲的钱翻盖的，可那钱到现在也没还上。父亲没回，三叔也没再提，好像那笔钱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从那以后，父亲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今年过年，三叔打电话让他回去，他说我妈身体不好，走不开。我妈身体好好的，他就是不想回。

前几天我跟他聊天，说起老家的事。他抽着烟，半天没说话。后来把烟掐了，说了一句话：

“闺女啊，人这辈子，根不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那个底气。有底气，回哪都是家。没底气，那个地方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没接话，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爹今年六十了，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他这辈子蕞大的心愿，就是能风风光光地回老家，让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人知道，他没给老张家丢人。

可现在，爷爷没了，奶奶老了，那些曾经盼着他回去的人，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算了，不说了。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你不怪谁，也不怨谁，只是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留就能留住的。

就像父亲说的，有钱回老家时，老家是根；没钱回老家时，老家是客栈。

根也好，客栈也罢，说到底这些都钱脱离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