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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以为地煞七十二已是极致,不知菩提留第三种 一出便是三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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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悟空跪在祖师榻前,已有一个时辰。

灯油将尽,火苗在铜盏里跳得虚弱,把墙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祖师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睡着,又像是入定。悟空不敢动,膝盖压在青砖上,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爬到腰眼,爬到脊梁,爬到后颈,最后在后脑勺那里凝成一点清醒。

他想起白天的事。

白日里,他在讲法堂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众师兄都拿袖子遮着脸,笑得那讲经的师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实在忍不住——那师兄把“道”字拆成三十六种讲法,每一种都头头是道,每一种又都像在描一幅永远够不着的画。悟空听着听着,忽然觉得那画越来越远,远到天边去了,而那师兄还在那里指指点点,说得口干舌燥。

他就笑了。

笑完之后,祖师敲了他三下戒尺,背着手走了。

众师兄都散了,只剩他一个人跪在堂上。天黑下来,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他跪到三更,跪到腿麻,跪到那点麻变成疼,疼又变成麻。然后他爬起来,往后院走。

祖师的门虚掩着。

他跪下来,等着。

油盏里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祖师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悟空站起来,腿一软,险些栽倒。他扶住床沿,等那阵酸麻过去。

“笑什么?”祖师问。

悟空想了想,老实答:“弟子笑那师兄,把天说成三十六块,把自己说没了。”

黑暗里静了一息。两息。三息。

“那你来说说,什么是道?”

悟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他知道那是什么,就像他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脚在哪里,心在哪里——但要说出来,要指给人看,他又指不出。

祖师轻轻笑了一声。

“点灯。”

悟空摸到火折子,把灯点上。火苗重新亮起来,照亮祖师的脸。那张脸比白天看起来更老,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每一条都通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你倒是有些慧根。”祖师说,“比我那些弟子强些。”

悟空不敢接话。

“想学什么?”

悟空抬起头,看见祖师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白天讲法时的慈悲,也没有敲他戒尺时的严厉,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井水,很深很深的那种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响。

“弟子想学长生。”

“长生?”祖师又笑了一声,这回笑里带着点别的什么,“你知道什么是长生?”

悟空摇头。

“我教你。”祖师说,“我有三种变化之法。一曰天罡,三十六般;一曰地煞,七十二般。你选哪个?”

悟空想了想,问:“天罡如何?地煞如何?”

“天罡者,顺天应人,变化有数。三十六变,一变一法,法法有源。修此道者,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

“地煞呢?”

“地煞者,逆天而行,变化无穷。七十二变,一变生万变,万变归一变。修此道者,可躲三灾,可避五劫。”

悟空听着,觉得两者都好,又都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问:“那第三种呢?”

灯焰又跳了一下。

祖师的脸色没变,但悟空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脸上的东西,是眼睛里的——那双眼睛忽然深了下去,深得看不见底。

“谁告诉你还有第三种?”

悟空愣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话到嘴边,就说了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推着他。

“弟子……弟子不知。只是觉得,既然有天罡地煞,便该有第三种。”

祖师沉默了很久。久到灯盏里的油又下去一圈,久到窗外的天边泛起一丝青白。

“第三种,”祖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叫做跳出三界。”

悟空等着下文。

祖师没有说下去。

“你选哪个?”

悟空看着祖师的眼睛。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井水一样深,却不再让人觉得害怕。他忽然明白,方才那一瞬间的变化,不是他看错了,是祖师有意让他看的。

“弟子选地煞。”

“为何?”

悟空想了想,老实答:“天罡有数,地煞无穷。弟子想学那无穷的。”

祖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抬起手,在悟空额上点了一下。

那一瞬间,悟空看见了许多东西。不是看见,是知道——七十二般变化的口诀、心法、关窍,一股脑地涌进来,像瀑布冲进一只小小的碗里。他以为碗会满,会溢,但那瀑布一直冲,一直冲,碗始终没满。

等他回过神来,窗外已经大亮了。

祖师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悟空磕了三个头,退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祖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无穷的尽头,便是那个。”

悟空站住,想再问。但门里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七年过去。

悟空学会了七十二变,翻得了一个筋斗云,从祖师那里得了名字,又得了许多本事。他把那些本事使出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变化无穷。众师兄看得眼热,私下里问他秘诀,他只笑不语。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那些口诀、心法、关窍,都在他肚子里,但要他倒出来给人看,他又倒不出。就像一把米煮成了饭,再要变回米,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七年里,他再没问过那第三种变化。

不是忘了,是不敢问。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想起那天晚上祖师的眼睛。那双眼睛深下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那一瞬间,他不在那里了——不在那个房间,不在那座山,不在那个世界里。他去了别的地方,一个他说不出、想不起、够不着的地方。

每次想到这儿,他就不敢再想了。

这天,他在松树下练功,练着练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停下,四下看看。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棵树,天上的云还是那些云。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人的眼睛,是别的什么。

他运起火眼金睛,往四面看。

什么都没有。

他收了功,回洞府去。

走到半路,看见祖师站在崖边。

七年过去,祖师一点没变。还是那身道袍,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悟空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悟空。”祖师忽然开口。

“弟子在。”

“你学了七年,可曾想过,那七十二变的尽头是什么?”

悟空一愣。他想过,又没想过。想过的意思是,他练着练着,有时候会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没想过的意思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从没仔细琢磨过。

“弟子不知。”

祖师转过身,看着他。

“你变个东西给我看。”

悟空四下看看,看见崖边有块石头。他念动口诀,往那石头一指——

没变。

他又念一遍,再指——

还是没变。

悟空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那块石头,又看自己的手。手是好的,口诀没错,心法也对,为什么变不了?

他抬起头,看见祖师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深了下去。

这一回,悟空没有害怕。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它们越变越深,深到没有底,深到他整个人都要掉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石头不是石头。他看见那石头里有风,有雨,有太阳晒过的痕迹,有月亮照过的影子,有千万年前某只鸟在上面歇过脚,有亿万年后某场雨会把它冲成沙。他看见石头在呼吸,在生长,在衰老,在死去——石头也会死,只是死得慢一些,慢到人看不见。

他想伸手去摸那石头,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也在呼吸,在生长,在衰老,在死去。每一息都有千万个细胞死去,每一息都有千万个细胞新生。他不是他——他是千万个刹那的聚合,是千万种变化的流动,是一条永远在变、永远不变的河。

他抬起头,看见祖师。

祖师也在变。那张脸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时而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但不管怎么变,那双眼睛没变——那眼睛一直在那里,深得没有底,深得让人想跳进去。

“师父——”

“你看见了。”祖师说。

悟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见了,但他看见的是什么,他说不出。

“这就是第三种变化。”祖师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悟空听着,觉得每个字都懂,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三界是什么?”祖师问。

悟空想了想:“欲界、色界、无色界。”

“五行呢?”

“金木水火土。”

祖师摇了摇头。

“三界者,过去、现在、未来。五行者,生、老、病、死、苦。”

悟空愣住了。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天罡三十六变,是在过去里变。你变成龙,龙有龙的过去;你变成凤,凤有凤的过去。变来变去,逃不出那根绳子。”

“那地煞七十二变呢?”

“地煞是在未来里变。你躲得过三灾,避得了五劫,是因为你知道它们要来,提前变了。但你知道它们要来,它们就已经来了——你躲的是那个‘未来’,不是那个‘变’。”

悟空听得云里雾里,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那弟子方才看见的——”

“那是现在。”祖师说,“真正的现在。”

悟空等着下文。

祖师却没有再说。他转过身,看着崖下的云雾。

“你看见那石头了吗?”

“看见了。”

“它在不在?”

“在。”

“它在哪里?”

悟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石头在崖边,在他眼前,在——他忽然发现,他说不出那石头在哪里。因为“哪里”这个词,本身就是个笼子。

“这就是第三种变化。”祖师说,“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在任何一个‘哪里’。你不在三界里,三界就在你里。”

悟空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转。转得很慢,很沉,像一盘磨,把什么东西磨碎了,磨成粉,磨成看不见的东西。

“师父,”他忽然问,“您会这个?”

祖师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云里出来,又钻回云里去;久到崖下的云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我不会。”祖师说。

悟空抬起头,看着祖师的背影。那道背影忽然显得很老,很累,像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那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找了一辈子。”

悟空没有再问。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祖师身后,看着那个背影,看着崖下的云雾,看着那块变了又没变的石头。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红。

又是三年。

悟空的名声渐渐传了出去。山下的猴子们来找他,山里的妖怪们来拜他,山外的神仙们来探他。他把那些都应付过去,白天喝酒吃肉,晚上练功修行,日子过得热热闹闹。

只有他知道,那些热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

那天他喝完酒回来,经过祖师住的院子,看见门开着。

他走进去。

祖师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两盏茶。一盏已经凉了,一盏还冒着热气。

“坐下。”祖师说。

悟空坐下,端起那盏热茶,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你该走了。”祖师说。

悟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弟子——”

“你不必说。”祖师打断他,“我都知道。”

悟空沉默着,把茶喝完。

“你学了七十二变,得了长生之法,可以下山去了。”祖师说,“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悟空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祖师。

三年过去,祖师又老了些。不是样子老了,是别的什么——那双眼睛里,原来那种很深很深的东西,现在浅了些。像是井里的水,被人舀走了一些。

“师父,”悟空忽然问,“您当年找的那东西,找到了吗?”

祖师看着他,没说话。

“弟子这些年,也一直在想。”悟空说,“那第三种变化,到底是什么。弟子有时候觉得懂了,有时候又觉得什么都没懂。就像那天在崖边,弟子看见那石头,看见自己的手,看见许多东西——但看见了之后呢?”

他停下来,等着。

祖师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吗?”

悟空摇头。

“因为你问了那个问题。”

悟空想起七年前那个晚上,他跪在祖师榻前,问出那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的问题。

“那问题,我年轻时也问过。”祖师说,“问我的师父。”

悟空等着。

“他也没有答我。”祖师说,“他只说,等你找到了,就知道了。”

“那您找到了吗?”

祖师沉默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水彻底凉透,久到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把一院子都照得银白。

“我不知道。”祖师说,“也许找到了,也许没有。但有一件事,我现在知道了。”

“什么事?”

“那东西,不是找到的。”祖师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变成的。”

悟空愣住了。

“你那天看见的,不是看见,是变。”祖师说,“你变成了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你不是你,那石头不是那石头——你们都在那里,又都不在那里。”

悟空听着,觉得那盘磨又在脑子里转起来。

“可……可弟子怎么变?”

祖师摇了摇头。

“没法子。那是你自己变,不是我教你变。我能教你的,是前两种。第三种,你得自己找。”

悟空沉默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您当年……是怎么找的?”

祖师没有答他。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走了一条很长的路。”他说,“走到最后,发现那条路不是路。”

他低下头,看着悟空。

“你要走的路,和我不一样。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但有一条,是一样的。”

“哪条?”

“你得先走。”

悟空跪下来,给祖师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师父,”他回过头,“那第三种变化,有名字吗?”

祖师想了想。

“有。”

“叫什么?”

“叫‘无’。”

悟空站在那里,把那个字在心里念了三遍。无。什么都没有的无。什么都在的无。

他走出门去。

月亮很亮,把山路照得清清楚楚。他走下山,没有再回头。

身后,那盏灯还亮着。

很多年以后,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

五百年,他动不了,挣不脱,只能看着头顶那一小块天,从白天变到黑夜,从黑夜变到白天。春天有燕子飞过,夏天有蝉鸣,秋天有落叶飘进来,冬天有雪落在他脸上。

他有时候想,这五百年,算什么呢?

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十万天兵拿不住他;五百年后,他动一根手指头都难。五百年前,他七十二变使得出神入化;五百年后,他连变个苍蝇都变不了。

但他有时候又想,这五百年,是不是也是一种变?

他变成了一块石头。不是真的石头,是像石头一样不能动。但石头真的不能动吗?他想起那年站在崖边,看见的那块石头。石头也会动——在另一个时间里动,慢得看不见。

那他现在呢?他也在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五百年很长,长得把什么都磨平了。那些威风,那些骄傲,那些不服,都磨成了灰,磨成了看不见的东西。他现在不恨谁,也不怨谁,只是有时候会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那座山,那个院子,那盏灯。

想起那天晚上,他跪在祖师榻前,问出那个问题。

想起那天在崖边,他看见石头在动。

想起那天临走前,祖师说的那个字。

无。

他现在,算是无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一小块天。天是蓝的,有时有云,有时没有。他想,那天也在变。变得快一点,慢一点,都是变。

有一天,有个人来了。

那人骑着马,从西边来,走到山前停下来。悟空看见他,他也看见悟空。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人就爬上去了,把山顶那张帖子揭下来。

悟空觉得身上一轻。

他翻了个身,从那山下爬出来。五百年没动过,身子有些不听使唤,手脚都是麻的。他站在那里,让风吹着,让太阳晒着,让那些麻一点点退下去。

等麻退完了,他抬起头,看见那人还站在那里。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怕,又有点别的什么。

悟空忽然笑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祖师看着他时,眼睛里也有点别的什么。不是一样的,但都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

“走吧。”他说。

那人点点头,翻身上马。

悟空跟在后头,一步一步走着。脚下的路很硬,是土的,是石的,是走了几千年几万年的。他想,这条路也在变。变得慢一点,快一点,都是变。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前面是一座山,不高,长满了树。太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悟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金。

他想起了什么。

很久以前,有个人告诉他,那第三种变化,叫“无”。

很久以前,有个人告诉他,那不是找到的,是变成的。

很久以前,有个人告诉他,你得先走。

他站在那里,让太阳晒着,让风吹着,让那些碎金在眼前晃来晃去。

然后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不知道走到头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已经在变了。

变得慢一点,快一点,都是变。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问题他想了五百年,没想明白。

现在,他还是没想明白。

但他不着急了。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骑马的人。那人走得很慢,马也走得很慢,但他们都在走。一步一步,都是路。

悟空忽然笑了。

他快步跟上去,什么也没说。

太阳在天上,慢慢往西走。

山在路上,慢慢往后退。

天边烧起一片红。

悟空看着那片红,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和祖师站在崖边,看着同样的红。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片红也在变。

现在他知道了。

他看着那片红一点一点暗下去,暗成紫色,暗成青色,暗成黑色。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月亮也升起来,把山路照得银白。

他走在那银白里,一步一步。

身后是五百年的山,身前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路。

但他只是走着。

就像很久以前,有个人告诉他的那样——

你得先走。

他走着。

月亮跟着他走,星星也跟着他走。

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草叶的气息,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带来的气息。

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想起那个字。

无。

什么都没有的无。

什么都在的无。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前头,那骑马的人已经拐过一个弯,看不见了。悟空加快步子,追上去。

山路弯弯绕绕,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他走在路上,走在月光里,走在那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上。

夜很深了。

星星很亮。

悟空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

它们也在变。

一直在变。

变成这样,变成那样,变成什么都行。

他低下头,继续走。

山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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