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隆冬,那场大雪下得没过膝盖,也差点断了我的军旅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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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某步兵团的一名排长。那年冬天,家里发来急电,老父亲病重。部队特批了我十天假。谁能想到,回程时遇上几十年不遇的暴雪,班车停运,铁路瘫痪,我硬是靠着两条腿在雪地里走了两天两夜。
赶回营区时,已经超假整整五天。
在那时候,超假是极其严重的纪律问题。我站在连队门口,把军帽摘下来,拍掉上面的积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身军装,怕是穿到头了。
我走进连部,连长背对着我。我声音嘶哑地喊了声:“报告!三排排长归队,超假五天,请连长处分!”
连长猛地转过头,眼圈竟是红的。他没骂我,也没让我写检查,而是死死盯着我冻得紫黑的脸,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你小子,还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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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懵了。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被大雪困在路上的第三天,连队接到紧急任务,秘密向边境开拔。当时情况万分火急,连里以为我听到了风声,在归队途中出了意外,或者……
但最关键的,是在我归队前的那天夜里。
我在赶路的途中,经过了一个叫响水滩的偏僻村落。凌晨时分,我发现半山腰的一处民房起了大火,火势借着风力,眼看就要吞掉整排木屋。
我当时没多想,穿着那身没领章的旧军大衣就冲了进去。那一晚,我从火场里背出了三个娃,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太。
最后救人的时候,房梁塌了,砸在我的后背上。我满脸是灰,顾不上疼,把人放下后,因为急着赶路归队,见村民们都围过来了,我扭头就扎进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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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只是赶路途中的一个插曲。
可我不知道,那个村子出的这档子事,惊动了当地公社。公社干部带着全村联名写的感谢信,一路追到了县武装部,又从武装部把电话打到了师部。
信里写着:那个解放军同志,背上烧掉了一大块皮,没留姓名,只看到他的挎包上隐约有咱们团的编号。
归队后的第三天,全团召开誓师大会。
我以为是要宣布对我的处分。结果,团长在大操场上,当着全连战士的面,声音洪亮地念道:“三排长归队途中,路遇火情,舍命救人,记一等功一次!”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木的。
后来,我背着那枚沉甸甸的奖章上了战场。每当遇到难啃的骨头,摸着背上那块火烧的疤,我就觉得:这命是老百姓给的,这军装,得对得起这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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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想起来,1978年的那场大雪,没把我埋了,反而洗亮了我的初心。
那一年的雪,真的很冷;但那一年的心,比火还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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