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叫籽菡,允许她躺平,是我最自私的爱
我的女儿叫籽菡。
在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我看着她平静无波、准时打卡又下班的履历,再一次说出了那句重复多年的话:
“籽菡,你不用拼命,不用优秀,妈妈接受你平凡。”
朋友们都赞我通透,是这代父母里难得的清醒者。
但我没说出的后半句是:我接受你躺平,可我害怕你心里不平。
这份担忧,源于我亲眼见过太多“籽菡们”。
他们说着“我不卷了”,却在深夜的朋友圈里,给那个拿到顶尖公司offer的大学室友默默点了赞,然后熄灭屏幕,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们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刷着旅行博主的环球vlog,眼神里会短暂地失焦。他们参加完一场热闹的同学会,回家后话会变少,会不自觉地与某个“已经当上主管”或“创业拿到融资”的名字反复较劲,彻夜难眠。
他们选择的不是“平”,而是“不甘的凹地”。
真正的平静,不是环境的风平浪静,而是内心的海阔天空。
是当别人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时,你能真诚地鼓掌,然后继续安心走自己那条或许昏暗、但方向清晰的小路。
是明白“繁华是他的剧本,清欢是我的选择”,两者之间,没有胜负,只有不同。
我曾在籽菡大学刚毕业时对她说:“没关系,家永远是你的退路,我可以养你。”
这句话是真心,却也藏着我最大的无力。我能提供的,只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和一碗温热的饭。
但我给不了她一颗能够隔绝外界喧嚣、停止自我战争的心。
那种“不因比较而焦虑,不因选择而内耗”的定力,是她必须独自穿越迷雾,才能为自己寻得的宝藏。
所以,后来我换了一种方式和籽菡交流。
我不再只说“你可以”,而是更常说:“想清楚,然后为你自己的选择负全责。”
人生道路无非几种:要么,就心无旁骛地冲刺,去赢得那片你想要的耀眼星空;要么,就彻彻底底地放松,享受脚下这片无人打扰的青草地。
最消耗人的活法,是蹲在草地上,却一直仰着脖子,酸涩地数着别人星星的数量。
一边放弃赛跑,一边懊悔为何不在跑道上。
那种“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赢”的撕扯,才最磨损一个人的光芒。
如今,籽菡依然过着在旁人看来“普通”的生活。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同了。她开始专注于养几盆难伺候的花,耐心记录它们每一天的变化;她用自己的节奏学习一项新技能,不再焦虑同龄人走到了哪一关。
她告诉我:“妈,我不羡慕山顶,因为我发现我的乐趣,在沿途观察每一片不同的叶子。”
那一刻我明白,她开始触摸到那种最好的状态了——
那与世俗定义的成败无关,只关乎一个人内心的秩序:
在自己的时区里,不慌不忙;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妒不悔。
她终于成了自己生活里,最从容的导演和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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