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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暂住一月,老公全程避嫌,婆婆一来,我拎起机票:该我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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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妈来暂住1个月,老公称需避嫌,避了整整1个月,我妈走后婆婆来了,老公看着我的飞机票懵了“你要去哪?”我轻笑道:“避嫌。”

赵宝珠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镶着水钻的指甲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许昭,我这腰啊,坐不了硬板凳。你妈上次睡的那间客房,床垫太次,明天就给我换张新的,要独立弹簧乳胶的。”

我还没说话。

我丈夫周明凯从书房探出头,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殷勤笑容。

“妈,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床垫小事,我明天就订!许昭,愣着干嘛?快给妈拿拖鞋,放洗澡水啊!”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明凯小跑着过来,接过赵宝珠手里的包,那姿态,恭敬得像见了太后。

一个月前,我妈谭秀英来小住。

周明凯当晚就抱着枕头去了书房,语气疏离得像对陌生人:“岳母在,我们睡一起不方便,避避嫌。”

这一避,就是整整三十天。

他早出晚归,餐桌上沉默寡言,我妈给他削的水果,放到干瘪都没碰一下。

现在,他妈来了。

他让我拿拖鞋,放洗澡水。

我胃里像是塞进一块浸透冰水的海绵,沉甸甸,冷飕飕。

看着周明凯鞍前马后的背影,我轻轻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今早刚取出来的机票。

硬质的卡片边缘,硌得指腹微微发疼。



第一章

赵宝珠的驾到,像一颗炸弹投进了我勉强维持平静的生活水面。

“这地砖缝怎么这么黑?许昭,你平时不擦地吗?”

“窗户!窗户多久没擦了?外面都看不清了!”

“啧啧,这绿植都蔫了,会不会持家啊?”

她拖着调子,每个字都裹着挑剔的糖衣,眼神像探照灯,在我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扫射,试图找出每一个可以佐证“儿媳无能”的蛛丝马迹。

周明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对我妈时的那股冷淡疏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附和与讨好。

“妈说得对,许昭就是太粗心。回头我让她好好收拾。”

“窗户是得擦,明天我就找家政。”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仿佛“许昭”这两个字,只是他用来在母亲面前表现权威的工具。

我系着围裙,在厨房给我那“腰不好”的婆婆炖滋补汤。

枸杞、红枣、当归的香气混在一起,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门。

门外,是母子倆其乐融融的电视声和说笑声。

门内,是我盯着砂锅里翻滚气泡的沉默。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语音,点开,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高兴的声音传出来:“昭昭,妈到家了,一路顺利。你爸腌了你爱吃的酱牛肉,给你寄过去了,记得收。在那边……跟明凯好好的,别惦记家里。”

声音不大,但在只有汤沸声的厨房里,清晰得刺耳。

我关掉手机,拿起盐罐。

手很稳,一勺盐均匀撒入汤中。

只是眼眶有点烫,被蒸汽熏的。

第二章

晚饭桌上,赵宝珠只尝了一口汤,就蹙起精心描画的眉。

“太咸了。许昭,你这手艺还得练练,我们明凯从小嘴巴就刁,以前我做的菜,他顿顿能吃两碗饭。”

周明凯立刻接话:“就是,妈做的红烧肉那是一绝。许昭,你多跟妈学学。”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咸吗?

或许吧。

但我尝不出味道。

我只记得我妈在的那一个月,每天变着花样做周明凯“以前爱吃的菜”,他要么说加班,要么说没胃口,动几筷子就放下。

我妈私下偷偷问我:“明凯是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最近胃不舒服,妈,你别多想。”

真是天大的笑话。

“对了,明凯。”赵宝珠放下筷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王姨的女儿,就是那个在国外读硕士回来的,进了家大投行,年薪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眼睛瞟向我。

“人家那才叫有出息。模样也好,上次见我还问起你呢。”

周明凯干笑两声,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我抬眼,看向他。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头扒饭。

心脏那个位置,好像被细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不剧烈,但绵密的疼蔓延开来。

饭后,赵宝珠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客厅沙发最柔软的位置,指挥周明凯调电视节目。

我收拾碗筷。

水池里堆满了油腻的盘碟,不是我中午留下的,是赵宝珠带来的各种进口零食包装和果皮。

周明凯端着茶杯走过来,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的手泡在洗洁精泡沫里。

“妈年纪大,坐了一天车,累了。你勤快点,别让她觉得咱们照顾不周。”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长辈来住,咱们做小辈的,得多体谅,多避嫌,注意点影响。”

“避嫌”两个字,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

我关掉水龙头,厨房里骤然安静。

我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珠,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问:“周明凯,我妈来住,是长辈。你妈来住,也是长辈。对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随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能一样吗?我妈是我亲妈!你妈那是……”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但没说出口的那半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悬在我和他之间的空气里。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洗碗。

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一样。

原来,在他心里,从来就不一样。

第三章

赵宝珠的“小住”,显然没有一个月就结束的打算。

她迅速进入了“太后监国”模式。

我的衣柜被重新整理,她嫌弃我“灰扑扑”的衣服“不上台面”,勒令周明凯周末陪我去买几件“像样”的。

我的护肤品被评价为“廉价货”,她“好心”地推荐了几款贵妇品牌,暗示周明凯“该给老婆投资投资”。

甚至我和周明凯的卧室,她也能以“帮我们看看风水”为由,随时推门进来。

私人空间荡然无存。

更让我窒息的是周明凯的态度。

他对他妈的所有要求,一概应承。

“好,妈,周末就去。”

“行,妈,我记下了。”



“妈,您说得对。”

而对我的任何一点情绪波动,他都视而不见,或者用一句“她是我妈,你忍忍”轻轻带过。

忍?

这个字,我这三年婚姻里,听得太多了。

忍他工作忙,家务全包。

忍他应酬多,深夜独守。

忍他亲戚挑剔,笑脸相迎。

我以为忍耐是维系家庭的粘合剂,现在才明白,过度忍耐,只是让对方肆意践踏你底线的许可证。

周五晚上,赵宝珠召集家庭会议。

议题:催生。

“你们结婚都三年了,还没动静,像什么话?我那些老姐妹,孙子孙女都会打酱油了!”

赵宝珠拍着沙发扶手,目光炯炯。

“明凯,你岁数也不小了,该要孩子了。许昭,你身体没问题吧?有问题趁早看,别耽误我们周家抱孙子。”

周明凯坐在一旁,搓着手,脸上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对他妈权威的默认。

“妈,我们……在计划了。”他含糊道。

“计划什么计划!我看就是不上心!”赵宝珠矛头转向我,“许昭,不是我说你,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你那个工作,挣不了几个钱,还整天加班,不如辞了,专心备孕,好好伺候明凯。”

我那份在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工作,年薪是周明凯的一半,但也是我经济独立和价值的来源。

我抬起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妈,我有我自己的职业规划。孩子的事,我和明凯会商量。”

“商量什么!”赵宝珠拔高声音,“你嫁进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什么事不得听明凯的,听我的?你那工作能比传宗接代重要?”

周明凯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道:“少说两句,别惹妈生气。”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息事宁人”和“妈宝”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心底最后一丝温存,在这一刻,凉透了。

我轻轻抽回袖子,没再说话。

赵宝珠以为我屈服了,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开始畅想孙子该上什么双语幼儿园。

我站起身:“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转身的瞬间,我瞥见周明凯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大概觉得,我又一次“忍”过去了。

回到卧室,我反锁了门。

打开床头柜最底层,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不是别的,是过去一个月,我利用所有碎片时间,默默整理好的东西:房产证复印件(房子是我和他婚前共同出资,但首付我家出了六成)、车辆登记信息、银行流水、一些重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他多次承诺却从未兑现的事项)、以及他公司股权结构的公开查询信息(他总吹嘘自己是公司骨干,实则只是小股东)。

还有一份,我起草好,但一直压在箱底的《离婚协议书》。

原本,我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婚姻不易,或许能修补。

现在,这点幻想被赵宝珠和周明凯联手,撕得粉碎。

我打开手机 App,确认了那张早已订好的机票。

然后,给我在公司关系最好、也最雷厉风行的同事兼闺蜜方婷,发了条微信:“婷姐,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件事,我决定了。资料我明天带给你,一切按我们商定的B计划进行。另外,帮我找个靠谱的临时住处,干净安静就行,大概住一周过渡。”

方婷几乎秒回:“早该这么干了!房子包在我身上,钥匙随时给你。资料带齐,明天公司见,给你壮胆!”

放下手机,我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

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疲惫和压抑的痕迹。

但眼神深处,那簇熄灭了很久的火苗,正在重新点燃。

周明凯,赵宝珠。

你们不是喜欢“避嫌”吗?

我给你们来个彻底的。

第四章

周末,周明凯果然被他妈催着,要带我去买衣服。

“不用了。”我对着镜子梳头,声音平淡,“我约了方婷逛街,她眼光好,陪我看看就行。”

赵宝珠立刻不满:“方婷?就你那个咋咋呼呼的同事?她能挑出什么好衣服?还是让明凯去,男人付钱,天经地义。”

她特意加重了“付钱”两个字,眼神在我和周明凯之间逡巡。

周明凯有些为难地看着我:“许昭,妈也是好意……”

“我说了,不用。”我打断他,拿起包,“你们母子好好享受周末吧。妈,中午饭在冰箱里,您热一下就能吃,我晚上回来。”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瞬间难看的脸色,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赵宝珠可能爆发的数落和周明凯无奈的呼唤。

阳光有些刺眼,我深深吸了口室外自由的空气。

见到方婷,我把文件袋交给她。

她快速翻看了一下,吹了声口哨:“行啊昭昭,不声不响,证据链准备得挺全。尤其是这银行流水和他吹牛股份的对比,打脸效果绝对一流。B计划是吧?放心,撕逼……哦不,是合法合规维权这种事,姐最擅长。”

我们没去逛什么街,而是去律师事务所,找了她相熟的一位专打婚姻官司的律师,进行了初步咨询。律师肯定了材料的有效性,并给了些专业建议。

从律所出来,方婷把一把钥匙拍在我手心:“房子搞定了,我姑的空置公寓,离你公司近,设施全,直接拎包入住。今晚就能搬。”

“今晚不行。”我摇摇头,“还有点事,要收个尾。”

我要看着这场戏,唱到它该落幕的时候。

回家时,已近傍晚。

意料之中的低气压。

赵宝珠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开。

周明凯在一旁陪着笑脸,看到我,眼神里带上了责备。

“你还知道回来?妈等你一下午,想跟你说说话。”周明凯开口就是埋怨。

“跟我说话?”我换鞋,语气听不出波澜,“说什么?继续说我不工作,不生孩子,不配当周家媳妇?”

赵宝珠猛地转过头:“许昭!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难道说错了?你看看谁家媳妇像你这样顶撞婆婆?”

我放下包,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对母子。

“妈,您说的那些,我都听着呢。至于对不对……”我笑了笑,没再说下去,转而道,“对了,有件事忘了说。我们公司接了个外地的重要项目,甲方要求核心设计人员现场驻场沟通一段时间。”

周明凯皱眉:“驻场?多久?去哪里?怎么没听你提过?”

“临时决定的,比较急。”我面不改色,“时间嘛,看项目进度,可能一两周,也可能个把月。地点在昆明,环境不错,就当出差散心了。”



“昆明?”赵宝珠尖声道,“那么远!你去那么久,家里怎么办?明凯谁照顾?我谁伺候?”

“明凯是成年人,有手有脚,能照顾自己。至于您……”我顿了顿,迎上她怒意满满的眼睛,“您不是来小住,帮我们改善生活的吗?我离开,正好让明凯好好尽尽孝心,你们母子也能好好‘聚聚’,不用‘避嫌’了。”

“避嫌”两个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周明凯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听出了我话里的讽刺。

赵宝珠则完全被我的态度激怒了:“许昭!你反了天了!明凯,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这是要抛下家不管啊!”

周明凯试图和稀泥:“许昭,妈也是担心家里。你们公司能不能派别人去?或者……去的时间短点?”

“项目很重要,指名要我。”我语气毫无转圜余地,“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一早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赵宝珠拔高的哭诉和斥骂,以及周明凯低声下气的安抚。

我关上门,将所有噪音隔绝。

世界清静了。

我从衣柜深处,拖出早已收拾好的一个小型行李箱。

检查了一下证件、银行卡、钥匙、还有那份签好我名字的离婚协议副本。

然后,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

收件人:周明凯。

主题:关于我们之间的一些问题。

这封信,我会设定在他看到我留下的离婚协议原件时,自动发送到他邮箱。

内容冷静、条理清晰,列举了我们婚姻中无法弥合的矛盾,他的双重标准,他母亲对我长期的精神压迫,以及我决定结束这一切的理由。

没有哭诉,没有指责,只有冷静的陈述和决绝的告别。

写完,设定好发送时间。

保存,关机。

窗外,夜色渐浓。

这座城市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灯,真正温暖地为我亮过。

不过,没关系了。

很快,我就会为自己点一盏灯。

第五章

临走前的最后一天,家里气氛诡异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宝虎着脸,不再直接骂我,但指桑骂槐没停过。

周明凯则显得心事重重,几次想找我单独说话,都被我以“收拾行李”或“处理工作”为由避开。

下午,我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给家政公司,预约了次日的彻底清扫。

“对,房子里里外外,尤其是客房,床垫不用换,直接帮我处理掉……对,旧了,不想要了。”

赵宝珠耳朵竖着,听到“床垫”两个字,脸色一僵。

那是她来了之后,周明凯火急火燎花了近万元给她换的“独立弹簧乳胶床垫”。

我挂了电话,对她笑了笑:“妈,您别误会。不是嫌您睡过,是那床垫牌子我不喜欢,趁我出差,正好换了。您下次来,就有新的了。”

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

赵宝珠被我的话堵得胸口起伏,但又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只能狠狠剜我一眼。

晚饭是我做的,三菜一汤,很家常。

饭桌上,赵宝珠又开始她的表演,这次是炫耀周明凯的“孝心”。

“明凯就是贴心,知道我关节不好,昨天特地给我买了个按摩椅,好几万呢!说就放客厅,让我天天用。”

她斜眼看我:“许昭,不是妈说你,你对自己亲妈,有这么上心吗?”

周明凯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妈,吃饭呢。”

我夹了一筷子鱼,细心地剔掉刺,放进嘴里慢慢嚼咽。

然后才抬眼,看向赵宝珠,语气平和得近乎残忍:“我妈风湿更严重,阴雨天疼得下不了床。我上次给她买了个几百块的烤灯,她心疼钱,念叨了我半个月,说我乱花钱,让我留着给自己买点好的。”

饭桌上一片死寂。

赵宝珠炫耀的表情僵在脸上。

周明凯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我笑了笑,继续吃饭,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饭后,我最后一次检查行李。

周明凯终于忍不住,跟进了卧室,关上门。

他脸上带着烦躁和不解:“许昭,你到底怎么回事?妈就是那么一说,你至于句句带刺吗?还有,出差的事,非得去那么久?这个家你不要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面对他。

“周明凯,”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我妈来住一个月,你避嫌避了三十天,餐桌上没跟她说过十句话。你妈来了,你让我拿拖鞋放洗澡水,她指着我鼻子挑三拣四,你让我忍。她催生,贬低我的工作,你让我少说两句。她炫耀你给她买几万的按摩椅,暗讽我对亲妈不好,你只是让她‘吃饭呢’。”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后退。

“现在,我要出差,暂时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你问我这个家要不要了?”

我看着他眼睛,那里面的慌乱和心虚无处遁形。

“这个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从你要求我‘避嫌’的那一刻起,从你纵容你妈一次次践踏我尊严的那一刻起,它就不是了。”

周明凯嘴唇翕动,想辩解什么:“我……我那不也是为了家庭和谐,我妈年纪大了,脾气是有点……”

“够了。”我打断他,疲惫感如潮水涌来,“我不想再听这些了。机票是明早七点的,我四点就走,不用送。”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周明凯,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离婚。

但这句话,我留到了最后。

今晚,就让他们母子,再享受一下这虚假的“和谐”吧。

我拉开门,去了客房——那间我妈睡过,如今空着的房间。

反锁。

将周明凯徒劳的呼唤和赵宝珠隐约的抱怨,关在门外。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我拖着行李箱,轻轻打开客房的门。

客厅一片寂静,主卧门紧闭。

我悄无声息地换好鞋,拿起昨晚就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提包。

指尖触碰到包内侧那张硬质的机票时,我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再见,这个牢笼。

我拧动门锁,拉开大门。

“咔嚓。”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许昭?”

主卧的门猛地被拉开,周明凯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疑惑。

“你这么早……”他的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又移到我穿戴整齐的身上,最后,定格在我手里那张刚刚下意识掏出来看了一眼的机票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睡意瞬间消散。

声音因为惊愕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而拔高,甚至有些变调:

“许昭!你拿行李箱干什么?这机票……昆明?不是后天的航班吗?你要去哪?现在?!”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张写满震惊和逐渐慌乱的脸。

清晨微凉的空气从敞开的门外涌入,吹动我额前的碎发。

我看着他,慢慢地,唇角弯起一个极其平静,甚至称得上轻盈的弧度。

握住门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然后,我用他能听清的、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轻轻笑道:

“避嫌啊。”

第六章

“避嫌”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周明凯骤然凝固的思维湖泊。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似乎无法理解这两个字从他妻子嘴里说出来,组合成的残酷含义。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干涩,带着颤音,“许昭,你别开这种玩笑!大清早的,你要去哪?避什么嫌?你给我说清楚!”

他趿拉着拖鞋,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似乎想抓住我,或者抓住那只行李箱。

我往后退了半步,恰好站在门外,门框成了天然的分界线。

“玩笑?”我重复了一遍,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透出他从未见过的冷冽,“周明凯,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抬起手,晃了晃那张机票。

“昆明,七点起飞。我现在去机场,时间刚好。”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日菜价,“至于避嫌……这不是你教我的吗?长辈在家,同处一室不方便,要避嫌。你妈现在在家,我觉得,我很有必要遵循你的‘家规’,避得远远的,免得惹她不快,也省得你为难。”

“你!”周明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你这是胡闹!我妈能跟你妈一样吗?你这是存心气我!存心气妈!你给我进来!把话说清楚!”

他伸手要来拉我。

我手腕一翻,轻易避开了。

三年婚姻,我太熟悉他动作的轨迹了。

“不一样?”我点点头,仿佛深以为然,“是啊,确实不一样。我妈来,是客人,是外人,需要你周大少爷‘避嫌’三十天,冷脸相对。你妈来,是太后,是主人,我得端茶递水,挨骂受气,还得感恩戴德。这区别,我领教了。”

我的声音不高,但在凌晨寂静的楼道里,字字清晰,句句如刀。

周明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恼、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破伪装的狼狈交织在一起。

“许昭!你够了!妈就是脾气直了点,说话可能不中听,但你也不能这么小心眼,这么记仇!还搞突然袭击,离家出走?你几岁了?”

“离家出走?”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周明凯,我是出差。公司派遣,工作需要。跟您当初为了‘避嫌’躲去书房一个月,性质差不多。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我得走了,再晚赶不上飞机。”我拉起行李箱,轮子滑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这对峙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许昭!你敢走!”周明凯彻底急了,声音拔得尖利,“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你……你以后就别回来!”

典型的无能狂怒。

我脚步顿住,在楼梯口转过身。

楼道声控灯的光线有些惨白,照在他只穿着单薄睡衣、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的身上,竟显出几分滑稽的狼狈。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啊。”

我说。

“那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楼道地面,声音果断而决绝,一步步往下。

“许昭!许昭!你给我站住!”周明凯的怒吼从楼上传来,带着气急败坏的破音。

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他大概是追出来了。

但我没有回头。

电梯恰好停在这一层,我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那张因为惊怒交加而扭曲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我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我看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里面那个女人,眼神清亮,背脊挺直。

再也不是那个在周家低着头,默默忍耐的许昭了。

第七章

去机场的路上,我关了手机。

世界彻底清静。

我知道周明凯会疯狂打电话,发信息,可能还会惊动赵宝珠,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但,与我无关了。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靠着椅背,戴上眼罩。

三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没有惦记要早起做谁的早餐,没有担心谁会不满意,没有那种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

抵达昆明,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99+,微信消息爆炸。

周明凯的,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面的焦急寻找,再到语气放软带着哀求。

赵宝珠的,则是满屏的语音方阵,不用点开都知道是泼妇骂街般的指责和哭嚎。

还有几条共同朋友的试探询问,大概是周明凯搬的救兵。

我一概没回。

只给方婷发了条“已平安抵达”,并打开了手机邮箱的定时发送回执。

果然,半小时后,方婷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兴奋得像打了胜仗。

“昭昭!你太帅了!你知道刚才周明凯那个妈宝男打电话到我这儿了吗?拐弯抹角打听你在哪儿,被我一句‘工作机密,无可奉告’怼回去了!哈哈哈,听得出来他快疯了!”

“还有,你猜怎么着?你设定的那封邮件,准时发到他邮箱了!他刚才用公司座机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问我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你跟我串通好的……啧啧,那失魂落魄的劲儿。”

我平静地听着,走到机场租车点,取了我提前预定好的车。

“婷姐,麻烦你把我们公司的B计划合作意向书,还有我‘被抽调’参与昆明重要项目的内部通知(当然是方婷帮我‘制作’的),截图发他邮箱。顺便‘不小心’透露一下,昆明这边项目的对接方,是‘云巅设计’。”

“云巅设计?”方婷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我靠!是那个业内顶尖、门槛极高、无数设计师挤破头想合作的‘云巅’?昭昭,你玩真的啊?你真跟他们搭上线了?”

“嗯,前阵子线上竞标,我做的方案过了初筛,他们邀请我来面谈深度合作可能。这次出差,公私兼顾。”我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所以,我说的‘出差’,理由充分。他查也没用。”

“牛!太牛了!”方婷在电话那头激动不已,“这下好了,工作上是正当光明的上升机会,生活上脱离苦海。双重打击,够那对母子喝一壶的!对了,你住的地方我发你定位,钥匙在物业。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不用,我想自己静一静,处理点事。有事我会找你。”

挂了电话,我按照导航,驶向方婷姑妈那套公寓。

环境清幽,装修雅致,阳光充足。

我放下行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春城的盎然绿意,深深吸了口气。

自由的味道。

下午,我准时出现在“云巅设计”的会议室。

接待我的是他们的创意总监,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姓韩。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她对我之前提交的方案很感兴趣,但也提出了几个尖锐的问题。

我早有准备,结合最新的市场数据和设计趋势,侃侃而谈,补充的细节和创意点让她频频点头。

两个小时的会议,高效而充实。

结束时,韩总监主动伸出手:“许小姐,你的专业能力和想法,比线上呈现的更出色。我们这边有个文旅融合的标杆项目,正在寻找核心设计伙伴,我觉得你的风格很契合。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参与我们下一轮的深化竞标。时间会比较紧,可能需要你在昆明多待一阵,深入调研。”

“没问题,韩总。这是我的荣幸。”我握住她的手,力道平稳。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作机会。

这是我离开周明凯后,为自己挣来的第一条退路,也是往上走的第一个台阶。

回到公寓,天色已晚。

我给自己煮了碗简单的面,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会议纪要,规划接下来的调研安排。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明凯发来的微信,很长一段。

语气软化了太多,甚至带着哭腔。

“昭昭,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岳母,不该一味顺着我妈让你受委屈。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我改,我一定改。妈那边我去说,以后我们这个家你说了算,行吗?你别不理我,我好怕……”

我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划掉。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我没有拉黑他,就让这些信息留着吧。

都是证据,证明他的反复无常和情感胁迫。

我打开另一个文档,开始完善我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全身心扑在“云巅设计”的项目前期调研上。

早出晚归,走访当地特色街区,查阅文化史料,与潜在用户群体交流。

忙碌而充实。

手机依旧被周明凯和他妈的信息轰炸,但我设置了免打扰,只在固定时间快速浏览一下,确保没有其他重要事情被淹没。

周明凯的信息从哀求,到认错,到承诺,再到隐隐的威胁(“许昭,你别逼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当真不要了?”),最后又变回哀求和卖惨(发他一个人吃泡面的照片,说家里乱成一团,他妈气病了)。

赵宝珠的语音,则从怒骂,到哭诉自己命苦,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媳妇还跑了,最后也开始放软话,说什么“都是一家人,有话回来好好说”、“妈以前有不对的地方,妈给你道歉”。

我看得只想笑。

原来,当你真的不在乎,真的转身离开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肆意拿捏你的人,才会慌不择路地放下身段。

可惜,太迟了。

第三天晚上,我刚整理完调研资料,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我挑了挑眉。

门外站着的,竟是风尘仆仆、眼袋深重、胡子拉碴的周明凯。

他居然追到昆明来了。

看来,我那封邮件和方婷“不小心”透露的“云巅设计”,给了他巨大的危机感。他可能真的怕我一去不回,怕我离开他反而过得更好。

我打开门,但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

周明凯看到我,眼睛一亮,随即又被我冷漠的态度刺痛,声音沙哑:“我……我问了方婷,她不肯说。我查了你航班信息,又……又托了点关系,查到你可能住这附近小区,一家家物业问过来的……”

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有事?”我语气疏离。

“昭昭,我们谈谈,好好谈谈。”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进门。

我抬手拦住。

“就在这里谈吧。屋里乱,不方便。”我顿了一下,补充道,“避嫌。”

周明凯的脸瞬间涨红,又被“避嫌”两个字狠狠刺了一下。

“许昭!你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我浑蛋!”他眼圈真的红了,不知道是熬的还是装的,“你看我,连夜飞过来,我一刻都等不了。我不能没有你,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妈……我妈她已经回老家了!真的!我亲自送她上的火车!她说她再也不来打扰我们了,只要我们好好的!”

哦?赵宝珠走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我这一走,杀伤力确实大。

“所以呢?”我无动于衷,“你妈走了,然后呢?”

“然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啊!”周明凯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很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让她再来干涉我们的生活!家里的事都听你的!工资卡我上交!我……我也可以跟你妈道歉,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她!昭昭,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声泪俱下,演技精湛,若是以前的那个许昭,或许就心软了。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已经死过一回的许昭。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掸了掸被他抓过的袖口。

“周明凯,”我看着他满是期盼和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办法当做没发生。你妈来不来,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在我妈来时,那三十天的冷漠和‘避嫌’。”

“重要的,是你在我被你妈刁难时,永远缺席的支持和永远在场的‘和稀泥’。”

“重要的,是你心里那杆永远倾斜的秤,和你那套只针对我、不针对你和你妈的双重标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像淬了冰的钉子,一根根钉进他心里。

“我们之间,不是一次道歉、一次保证、一次工资卡上交就能解决的。裂痕太深了,深到我看不到修补的可能,也……不想修补了。”

周明凯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尽,嘴唇哆嗦着:“你……你什么意思?许昭,你说清楚!你不想修补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婚?!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因为婆媳矛盾?哪个家庭没有婆媳矛盾?你就不能大度点?”

“小事?”我笑了,笑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周明凯,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是日复一日的凌迟。我的大度,早就被你们母子消耗殆尽了。”

我转身,从门内的玄关柜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副本,递给他。

“这是离婚协议,我起草的。财产分割按照法律规定和实际贡献,房子卖掉,按出资比例分钱。车子归你,存款对半分。其他细节上面都有。你拿回去看看,有异议可以提,我们可以协商,或者让律师谈。”

周明凯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不肯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份协议,仿佛那是毒蛇猛兽。

“不……我不签!许昭,我不离婚!我绝不离婚!”他嘶吼道,声音里带了绝望的哭腔,“你不能这么狠心!我们三年感情,你说离就离?我不答应!”

“感情?”我轻轻重复,眼神空旷,“周明凯,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从你要求我‘避嫌’开始,从你一次次让我‘忍’开始,那点微薄的感情,就已经被你亲手磨没了。”

我把协议塞进他手里,他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想扔又不敢。

“协议你拿着。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一周后,如果你不联系我,或者不同意上面的条款,我会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我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波澜,“诉讼离婚,时间会长一些,过程会不太愉快,对你,对你妈,对你公司的声誉,可能都会有影响。我想,你应该不想走到那一步。”

这是明晃晃的施压,也是最后通牒。

周明凯瘫软地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份协议,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又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疯狂。

“许昭……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什么出差,什么项目,都是借口对不对?你早就想离开我了,是不是?!”他嘶声问。

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

“是。”

“从你躲进书房‘避嫌’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

“从你妈指着鼻子骂我,而你让我‘少说两句’的时候,我就在准备,如何体面地离开。”

我往前走了半步,靠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

“周明凯,谢谢你教会我‘避嫌’。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我们之间,从此以后,也需要‘避嫌’了。”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我后退,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砰!”

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传来周明凯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和拳头砸在墙上的闷响。

门内,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没有哭。

只是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卸下了背负三年的巨石。

第九章

周明凯在门外待了很久,最终离开了。

我没有再关注他的动静。

第二天,我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协议我看了,房子不能卖,那是我妈攒了半辈子钱帮我付的首付。其他条件我可以答应,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果然,到了最后,他最在意的,还是房子,或者说,是他妈的利益。

我回复:“首付比例有银行转账记录可查,我家出了六成。如果你坚持不卖,可以,按市场价评估,你补偿我相应的份额。具体数字可以让评估机构来定。这是底线。”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直到当天深夜,他才回复:“……好。我同意。钱我会想办法凑给你。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

“钱到账,协议签好,办理离婚手续那天,自然会见。” 我回得干脆利落。

之后几天,他果然没再纠缠。

大概是在四处凑钱,或者跟他那“回了老家”的妈商量对策。

我乐得清静,全力投入到“云巅设计”的竞标准备中。

韩总监对我的调研成果和初步构思非常满意,正式邀请我加入项目组,并预付了一笔可观的设计费。

这笔钱,加上我工作这些年的积蓄,以及即将从周明凯那里拿回的房产份额,足以让我在任何一个喜欢的城市,付一套不错房子的首付,开始全新的生活。

一周后,周明凯如约将一笔钱打到了我的账户,数额基本符合我的预期。

他发来信息:“钱转了。协议我签好了,已经快递给你指定的律所。许昭……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回复。

只是将快递单号转发给了方婷介绍的律师,委托他处理后续事宜。

又过了一周,律师通知我,协议已收到并审核,没有问题。安排好了离婚登记的时间,就在我回程后的第二天。

回程机票订在三天后。

离开昆明前,韩总监特意请我吃饭,席间透露,项目中标希望很大,如果我愿意,项目结束后可以考虑正式加入“云巅”,他们会提供有竞争力的职位和薪酬。

我举杯向她道谢,心里一片明朗。

未来,从未如此清晰而充满希望地展现在眼前。

回到我所在的城市,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直接住进了方婷早就帮我物色好的、一个离公司更近的精装公寓短期租赁。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周明凯已经到了。

他瘦了不少,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也没好好打理,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

看到我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气色红润,眼神明亮,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浓烈的不甘和悔恨。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他涩声说。

“托你的福。”我淡淡回应。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盖章,将离婚证分别递给我们。

鲜红的封皮,变成暗红色。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周明凯跟在我身后,声音干巴巴的:“许昭……以后,还是朋友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光下,他脸上的憔悴和小心翼翼无所遁形。

“不必了。”我摇摇头,“周先生,我们之间,没有做朋友的基础和必要。祝你以后,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你一起‘避嫌’,也能忍受你母亲‘直脾气’的伴侣。”

说完,我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是方婷开来的,她特意来接我,说要庆祝我“重获新生”。

周明凯站在原地,看着我坐上那辆明显价值不菲的车(方婷家境优渥),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他手里捏着那本离婚证,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我不知道他后不后悔。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后悔,他的不甘,他和他母亲可能还会上演的种种戏码,都再也与我无关了。

第十章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方婷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大笑。

“爽!太爽了!昭昭,你看到周明凯最后那表情没?跟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哈!”

我摇下车窗,让初夏微热的风吹在脸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真正轻松、释然的笑。

“走!姐今天大出血,请你吃大餐!庆祝我们许大设计师脱离苦海,前程似锦!”方婷一打方向盘,朝着市区最高档的商圈驶去。

吃饭时,方婷告诉我,赵宝珠果然没消停,跑去我原公司闹过,说我勾引她儿子结婚,现在又嫌贫爱富攀高枝要离婚,被我公司前台和保安“客气”地请了出去。她又去我们共同的朋友圈散播谣言,可惜,我提前跟几个真正要好的朋友打过招呼,加上周明凯那副失魂落魄、理亏心虚的样子,信她的人不多,反而让她自己成了笑话。

“活该!”方婷解气地说,“这对母子,就是欺软怕硬。你硬气了,他们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我点点头,给方婷倒了杯果汁:“婷姐,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姐妹就该这样!”方婷碰了碰我的杯子,认真道,“说真的,昭昭,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昆明那个项目,你真要接?‘云巅’可是个大平台,机会难得,但压力也大,可能得经常出差。”

“接。”我毫不犹豫,“压力我不怕。我需要一个更高的平台,证明我自己的能力,不仅仅是给周明凯看,更是给我自己看。至于出差……我现在了无牵挂,去哪里都是家。”

方婷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好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许昭!那你房子找好了吗?”

“在看。打算在公司和‘云巅’办事处中间位置买一套小户型,环境好点,够住就行。”我拿出手机,给她看我收藏的几个楼盘,“首付够了,以后自己还贷,心里踏实。”

“不错!女人啊,还是得自己有房,那是底气!”方婷举杯,“来,预祝你乔迁新居,项目成功,开启人生新篇章!”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像是为过去画上的休止符,也为未来奏响了序曲。

一个月后。

我正式搬进了属于自己的新家。

不大,但每一处装修布置都完全按照我的心意。

阳光洒满客厅,阳台上种着我喜欢的绿植。

书桌上,摊开着“云巅”项目越来越完善的设计稿。

我和周明凯的财产分割早已清算完毕,除了必要的交接,再无联系。

听说他过得不太好,工作出了些纰漏,被他那个强势的妈逼着去相亲,几次都不欢而散。

但这些,都已是遥远的、与我不相干的故事了。

周末,我买了些营养品和那个我妈念叨过好几次、却一直舍不得买的进口按摩仪,开车回了父母家。

看到我独自回来,我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圈瞬间就红了,拉着我的手上下看:“昭昭,你……你受委屈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爸在一旁沉默地抽烟,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离了就离了。我闺女这么好,是他周家没福气。以后爸养你。”

我笑着抱住他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但这次,是温暖的、释怀的泪。

“爸,妈,我不用你们养。我现在很好,工作很好,买了新房子,以后会更好。”

我把按摩仪拿出来,给我妈演示用法。

她一边怪我乱花钱,一边又忍不住摸着仪器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尽了。

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必须过得更好。

从父母家回来的高速上,我接到韩总监的电话。

“许昭,好消息!项目中标了!甲方案对你融合地域文化的设计思路赞不绝口!接下来就是深化和执行阶段,你会是核心设计师之一。另外,公司高层看了你的全部履历和这个项目的表现,正式向你发出邀请,职位是高级设计主管,待遇比我们之前谈的再上浮20%。考虑一下?”

我看着前方开阔的道路,夕阳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不用考虑了,韩总。”我听到自己清晰而坚定的声音,“我很荣幸能加入‘云巅’。下周就可以办理入职。”

“太好了!欢迎加入!”韩总监的声音带着笑意,“期待与你一起,打造下一个标杆。”

挂断电话,我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加速,驶向那片璀璨的落日余晖,也驶向我亲手选择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后视镜里,曾经困住我的那座城市,那座房子,那些人和事,都在飞速倒退,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车窗半开,风呼啸而入,带着自由的气息。

我抬手,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嘴角,扬起一个真正轻松而明媚的弧度。

避嫌?

不。

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字典里,只有“进取”,没有“避嫌”。

那些试图用偏见和双重标准禁锢我的人,已被我彻底甩在身后。

而前方,天地广阔,任我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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