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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婆家过年29岁小姑子使唤我拿碗筷我拒绝 老公表态让全家7口愣住
腊月二十九的下午,北方小城的空气冷冽干燥,吸进肺里像掺了细小的冰碴子。林晓站在婆家厨房油腻腻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枝桠,手里机械地剥着一颗颗饱满的蒜瓣。蒜皮粘在指腹上,留下辛辣微痒的触感。厨房里热气蒸腾,炖肉的浓香、炸丸子的油香、蒸年糕的甜腻米香混杂在一起,本该是温暖诱人的年味,此刻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婆婆张桂芳系着那条印着大红牡丹的围裙,正在灶台前指挥若定,油锅滋啦作响;公公陈建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开得老大;小叔子陈亮和他媳妇李娟在另一个角落包饺子,不时低声说笑;而她那位二十九岁、研究生毕业、在省城一家事业单位工作、春节假期回来俨然是“娇客”的小姑子陈婷,正翘着新做的、镶着水钻的指甲,斜倚在厨房门框上,一边刷着手机短视频外放,一边对着锅里点评:“妈,这红烧肉颜色是不是有点浅?得多加点老抽吧?我在省城‘江南里’吃的那个,那才叫一个晶莹透亮……”
林晓垂下眼睛,继续剥蒜。指甲边缘因为沾了蒜汁,微微刺痛。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婆家过年,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或者说,一个理应承担大部分劳务却无需被纳入核心决策圈的……背景板。结婚三年,每年春节都是这样度过:提前几天过来,帮着婆婆打扫洗涮、置办年货、准备年夜饭。婆婆嘴上说着“不用你,歇着去”,手上的活儿却一件件自然无比地递到她面前。公公寡言,但习惯被伺候,茶杯空了只需要轻轻一磕桌面。小叔子夫妻还算勤快,但总有理由躲掉最繁琐的活计。而小姑子陈婷,永远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只需负责点评和享用的“大小姐”。
过去两年,林晓都忍了。她想着,一年就回来这么几天,忍忍就过去了,何必闹得不愉快,让丈夫陈默为难。陈默是家里长子,性格温和孝顺,对父母弟妹多有担待。每次她稍露委屈,陈默总是搂着她,低声哄:“婷婷从小被宠坏了,爸妈也惯着她,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跟她一般见识。一年也就这几天,嗯?”那带着歉疚和恳求的眼神,总让她心软,把那股憋闷硬生生咽回去。
可今年,大概是这持续了三年的憋闷终于到了临界点,又或许是窗外那毫无生气的灰白天空勾起了心底的某处荒凉,林晓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她想起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娘家,此刻妈妈一定也在厨房忙碌,爸爸在贴春联,弟弟妹妹吵吵嚷嚷地打下手,热气腾腾,笑声不断。那才是过年,是放松,是团聚。而在这里,她像个高级保姆,还是个不被真正接纳的保姆。
“嫂子,”陈婷的声音忽然提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指使语气,穿透了短视频的背景音,“蒜剥好了没?妈等着用呢。剥好了顺便把碗柜里那套青花瓷的碗筷拿出来,用热水烫一遍,待会儿吃饭用。那套好看,拍年夜饭照片上档次。”
林晓剥蒜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陈婷。陈婷也刚好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近乎颐指气使的吩咐。仿佛林晓不是她嫂子,而是家里请来的帮工。
厨房里忙碌的婆婆似乎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觉得理所当然。小叔子夫妻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专注于手里的饺子皮。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依然响亮。
林晓把手里的蒜瓣放进小碗里,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手。每一个指缝都擦到,动作缓慢而认真。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陈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不高,但清晰得让刷视频的外放声音都显得突兀:
“碗筷在碗柜里,热水在热水壶里。你自己去拿,自己去烫吧。”
话音落下,厨房里瞬间安静了。只有油锅里肉块轻微的滋滋声,和客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婆婆翻炒的动作顿住了,锅铲悬在半空。小叔子陈亮和媳妇李娟包饺子的手停了下来,惊讶地看向这边。连客厅里的公公,似乎都察觉到了异样,电视声音被调小了些。
陈婷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描绘精致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神情:“你说什么?我去拿?我去烫?”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我这才刚坐下歇会儿,指甲也是新做的,碰了洗洁精热水多伤啊!你就不能顺手拿一下?这点小事也推三阻四?”
“小事?”林晓轻轻重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眼里没什么笑意,“是啊,拿碗筷是小事,烫碗筷也是小事。可既然都是小事,为什么非得是我做,你不能做?你是客人吗?这里是旅馆吗?”她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疑惑,仿佛真的在探讨一个逻辑问题,“你二十九岁了,有手有脚,工作稳定,生活自理。拿个碗筷烫一下,怎么就伤着你了?我的指甲没做,所以活该做这些?”
陈婷被这一连串平静却犀利的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显然不习惯有人,尤其是这个向来温顺的嫂子,这样直白地顶撞她。她求助似的看向母亲:“妈!你看嫂子!大过年的,让她干点活怎么了?这就甩脸子给我看!”
婆婆张桂芳这才像回过神来,放下锅铲,皱起眉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但语气还算克制:“晓晓啊,婷婷难得回来一趟,坐了半天车也累了,你就帮忙拿一下嘛,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话是冲着林晓说的,眼睛却瞟了一眼客厅方向,似乎在意丈夫的看法,也似乎在掂量。
“妈,”林晓转向婆婆,语气依然平静,但脊背挺直了些,“我不是计较干活。从回来到现在,洗窗帘、擦玻璃、准备年货、择菜洗菜,我哪样没干?陈默也一直跟着忙前忙后。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陈婷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动动嘴就行?就因为她是在省城上班,是‘娇客’?还是因为她年纪小?二十九岁,不算小了吧?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自己租房、自己做饭、工作家庭两头跑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叔子夫妻,他们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林晓心里冷笑,继续道:“都是一家人,干活分担,我没意见。但分工得合理吧?不能总是让习惯干活的人一直干,让习惯享受的人一直享受。今天这碗筷,陈婷自己能做的事,就请她自己去做。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随叫随到,有求必应了。”
这番话说完,厨房里落针可闻。婆婆张桂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胸膛起伏。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个平时话不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儿媳妇,会突然如此“不懂事”、“不给她面子”,还说出这么一大套“道理”来。小姑子陈婷更是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指着林晓:“你……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在这个家还不能让你干点活了?你嫁给我哥,就是我们陈家的人,干点家务不是应该的?矫情什么呀!”
“陈婷!”一声低沉的喝止从厨房门口传来。是陈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大概是被厨房异常的寂静引过来的。他手里还拿着给春联刷浆糊的小刷子,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他刚才在客厅帮父亲贴春联,显然听到了后面的争执。
陈婷见哥哥来了,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哥!你看嫂子!我就让她拿个碗筷,她就不乐意了,还说那么难听的话!大过年的,这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吗?”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他先看了一眼林晓。林晓也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委屈的哭诉,只是平静地回视,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晰的坚持,甚至是一丝……疲惫的决绝。那眼神让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他再看向妹妹,陈婷脸上那夸张的委屈和眼底那份理所当然的骄纵,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他又看了看母亲阴沉的脸,父亲在客厅探头张望却不出声的样子,弟弟弟媳明显置身事外的姿态。
过去的画面飞速闪过脑海:每次回家,林晓总是默默包揽大部分家务,毫无怨言;妹妹陈婷却总是翘着脚等吃等喝,还挑三拣四;父母对妹妹的偏袒显而易见,对自己和林晓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自己总是劝林晓忍耐,用“一年就几天”、“她从小就这样”来安慰……那些他曾经觉得是“孝顺”、“顾全大局”、“家庭和睦”的妥协,此刻在林晓平静却执拗的目光下,突然变得模糊而可疑起来。他是不是一直忽视了妻子的感受?是不是一直用“家和万事兴”的借口,纵容了家人对妻子的不公?
陈婷见哥哥沉默,以为他像以往一样会站在自己这边,或者至少会打个圆场,让嫂子服个软,事情就过去了。她带着哭音继续道:“哥,我大老远回来过年,就想松快松快,嫂子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是不是不欢迎我回来啊?这年还怎么过呀!”
林晓闻言,轻轻扯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陈默。那目光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终极询问。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浆糊刷子,刷柄有些粘手。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林晓身边,没有搂她,没有做任何亲密的动作,但那个站位本身,已经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他看向妹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婷婷,你嫂子说得对。”
就这一句话,让原本因为陈默出现而稍有缓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陈婷的哭腔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婆婆张桂芳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大儿子。连客厅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公公陈建国,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一脸惊愕。小叔子夫妻更是屏住了呼吸。
陈默仿佛没看到家人震惊的表情,继续平静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拿碗筷,烫碗筷,不是什么重活累活,你自己完全能做。你嫂子从回来就没闲着,忙了一天了。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二十九岁,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力所能及的事,自己做,别总想着使唤别人。这是基本道理,跟是不是过年,是不是刚回来,没关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爸,妈,晓晓嫁给我,是和我组成一个新家庭,不是来我们家当保姆的。她孝顺,勤快,那是她好,但我们不能把这当成理所当然。家务活,一家人应该分担。婷婷以前小,大家宠着,现在长大了,工作了,该懂事了。不能总把她当客,把晓晓当佣人。这个习惯,得改改了。”
一番话,条理清晰,态度明确,既回应了陈婷的指责,又点明了问题的核心,更是前所未有地、公开地站在了林晓这边,直接挑战了家里长久以来不成文的“规矩”和父母的偏袒。
厨房里鸦雀无声。陈婷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羞恼、难以置信、委屈种种情绪交织,最后化为一声带着哭音的尖叫:“哥!你……你居然帮着她说话!你还是不是我哥!”说完,把手里的手机往流理台上重重一摔(幸好套着厚厚的手机壳),捂着脸转身冲出了厨房,跑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婆婆张桂芳气得手都抖了,指着陈默:“你……你混账!大过年的,你就这么跟你妹妹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这个妈!”她的声音尖利,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大儿子从未如此“忤逆”过。
公公陈建国也沉着脸,呵斥道:“陈默!怎么说话的!一点小事,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去哄哄你妹妹!给你妈道歉!”
小叔子陈亮和媳妇李娟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减少存在感。
面对父母的斥责,陈默的脸色也微微发白,但他站着没动,依旧挡在林晓身前半步的位置。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积攒勇气,然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沉:
“爸,妈,我没有不尊重你们,也没有不疼婷婷。但有些话,今天我必须说清楚。晓晓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她在这个家里,应该得到基本的尊重和平等的对待。以前是我做得不好,总觉得多干点活没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让晓晓受了不少委屈。今天这事,不是拿不拿碗筷的问题,是态度问题。婷婷那种使唤人的态度,不对。你们觉得她小、她娇气、她难得回来就该享福的态度,也不对。”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林晓一眼,眼里有歉疚,也有决绝,然后回过头对父母说:“如果这个家,不能给晓晓应有的尊重,那我们以后过年,可以少回来,或者不回来。我们自己过,也一样。”
“你……你反了天了!”婆婆张桂芳彻底被激怒了,顺手抄起灶台边的抹布就想扔过来,被公公一把拉住。公公陈建国的脸色也难看至极,胸膛起伏,指着陈默:“你个不孝子!为了个女人,连爹妈妹妹都不要了?这年你别过了!滚!带着你的好媳妇滚!”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撕破脸了。林晓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背脊挺直却微微颤抖的丈夫,看着他为了自己,不惜与父母对峙,说出可能断绝往来(哪怕是气话)的狠话,心里那堵憋闷了三年的高墙,轰然倒塌了一角。有暖流涌出,但更多的是复杂的酸楚。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这绝非她拒绝拿碗筷时的本意。她只是想要一点基本的公平,一点被当作平等家庭成员而非免费劳动力的尊重。可事情的发展,似乎失控了。
她轻轻拉了拉陈默的衣袖。陈默身体一僵,回过头看她。林晓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有劝阻,也有感激。然后,她上前半步,与陈默并肩站着,面向气得发抖的公婆,语气平静却不再退让:
“爸,妈,陈默话说得重了,我代他向二老道歉。但我们没有不尊重你们,更没有不想回家过年。我们只是希望,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能被平等对待。我干活,是因为我把这里当自己家,愿意为家里出力,但不是因为我活该干,或者我只能干。陈婷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疼她,我理解。但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和陈默组建了新的家庭,我们彼此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今天这事,起因很小,但道理不简单。碗筷,陈婷可以自己拿,这个家,也没有谁天生就该伺候谁。如果你们觉得这是我们忤逆,是不孝,那我们无话可说。年夜饭,我和陈默就不参与了,免得大家都不痛快。”
说完,她不等公婆反应,拉住陈默的手,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们回屋。”
陈默愣了一下,看着妻子平静的侧脸,心里的慌乱和刚才强撑的气势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他反手握紧林晓的手,对父母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和林晓一起离开了弥漫着硝烟和油腻香气的厨房,穿过客厅,走向他们暂住的那间客房。
身后传来婆婆压抑的哭声和公公愤怒的斥骂,还有小姑子房间里隐约传来的摔东西的声音。小叔子夫妻大概在忙着劝慰父母,没有跟来。
回到狭小却暂时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混乱。陈默像脱力般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额头上竟有细密的汗珠。林晓松开他的手,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
“对不起,晓晓。”陈默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我早该站出来的。以前……委屈你了。”
林晓没有回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半晌,她才低声道:“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大过年的,闹成这样……”
“不,”陈默走到她身后,没有抱她,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不是你的错。是婷婷太过分,是爸妈……太偏心了。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只是……没想到会闹这么大。”他苦笑了一下,“我爸那句‘滚’,应该是气话,但听着真难受。”
林晓转过身,眼眶有些红,但没哭。她看着丈夫,这个一向温和、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的男人,今天为了她,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你刚才说的……以后少回来或者不回来,是认真的吗?”
陈默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挣扎,但最终点了点头:“如果他们还像以前那样对你,是的。晓晓,你是我老婆,是我最亲近的人。如果连我都不能保护你,让你在这个家里感到舒服自在,那我这个丈夫就太失败了。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尊卑、论资排辈、让谁一直吃亏的地方。”
他握住林晓的手,手心有些凉,但很用力。“以前我总想着息事宁人,怕父母不高兴,怕家庭不和。可我忘了,家庭和睦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一味让你忍让,只会让婷婷更骄纵,让爸妈更觉得理所当然,最终伤害的是你,也是我们夫妻的感情。今天这事,是个导火索,也是给我自己敲的警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混合着释然、感动和一丝担忧的复杂情绪。她靠进陈默怀里,闷声道:“我就是……不想再当那个永远被使唤、被忽略的人了。我也有工作,我也累,我也希望回来是放松,是团聚,不是换个地方继续劳动改造。”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默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听着门外隐约的动静渐渐平息,只有电视声还在响着,但似乎调小了很多。年味似乎被这场冲突冲淡了,但某种更坚实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生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外面传来小叔子陈亮有些尴尬的声音:“哥,嫂子……爸叫你们出去,说……说年夜饭准备好了,该吃饭了。”
陈默和林晓对视一眼。陈默扬声道:“知道了,马上来。”
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情绪,两人打开门。客厅里,年夜饭已经摆上了桌,比往年似乎更加丰盛,但气氛却异常沉闷。公公陈建国坐在主位,脸色依旧不好看,但之前的盛怒似乎收敛了些,只是不看他们。婆婆张桂芳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坐在公公旁边,低着头,也不说话。小姑子陈婷的房门紧闭,没有出来的意思。小叔子夫妻有些局促地坐在一边。
陈默拉着林晓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他先给父母的酒杯斟满了酒,然后给自己和林晓也倒上。他举起酒杯,对着父母,声音平稳而诚恳:
“爸,妈,刚才我说话有些冲,顶撞了你们,是我不对,我认错,自罚一杯。”说完,他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辣得皱了皱眉。
接着,他又倒了一杯,看向陈婷紧闭的房门方向,稍微提高声音:“婷婷,哥刚才说话直,可能伤了你面子,哥也给你道个歉。但你使唤你嫂子、觉得理所当然的态度,确实不对。你长大了,该懂事了。这杯,算是哥敬你,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他将这杯酒也喝了。然后,他拉过林晓的手,看向父母:“爸,妈,晓晓嫁给我,就是咱陈家的人。她懂事,孝顺,能干,这些年对这个家的付出,你们都看在眼里。我希望,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人,能和和气气,互相体谅,互相尊重。家和,才能万事兴。这杯,我敬二老,祝你们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他再次饮尽。三杯酒下肚,他的脸有些泛红,但眼神清亮。
公公陈建国看着大儿子,又看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不再躲闪、静静站着的儿媳妇,脸上严厉的神色慢慢缓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端起酒杯,没说什么,也一口喝了。婆婆张桂芳抽了抽鼻子,拿起酒杯,手还有些抖,也默默喝了。
这时,陈婷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她眼睛也红红的,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看着桌上的人,又看看并肩站着的哥哥嫂子,脸上表情复杂,有残留的委屈,也有被说中心事的不自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她没出来,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陈亮见状,赶紧打圆场,举起酒杯:“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好!来来,爸,妈,哥,嫂子,我敬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咱们一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气氛终于稍稍活络了一些。林晓也举起自己那杯饮料(她不会喝酒),轻声说了句:“爸,妈,新年快乐。”
年夜饭终于开席。虽然不如往年热闹,小姑子也一直没出来吃饭(后来婆婆端了些饭菜进去),但至少表面上的僵局打破了。公公偶尔和陈默说两句工作上的事,婆婆沉默地吃着,但不再用那种挑剔或指使的眼神看林晓。陈亮夫妻努力找着话题,试图活跃气氛。
林晓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陈默夹点菜。她心里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天这场冲突,不可能一顿饭就完全化解。公婆的观念,小姑子的习性,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但至少,她划出了自己的底线,而陈默,用他的行动表明了态度和立场。这是一个开始,一个不再沉默、不再无条件退让的开始。
饭后,陈默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林晓要去帮忙,被他轻轻按住:“你今天累一天了,歇着,陪爸妈看会儿电视。”他说得自然,仿佛本应如此。婆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只是扭过头去看电视。公公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晓坐在沙发上,看着陈默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听着电视机里热闹的春晚节目声,外面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响。这个年,过得惊心动魄,但也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陈默,看到了他们婚姻中新的可能。
深夜,回到客房。陈默洗完澡出来,看到林晓靠在床头发呆,走过去搂住她。“想什么呢?”
林晓把头靠在他肩上:“想你今天……挺帅的。”
陈默笑了,亲了亲她的头发:“后悔没早点‘帅’?”
“有点。”林晓诚实地说,但随即又摇摇头,“不过,也许早点,火候不到,你也下不了这个决心。今天,大概是攒够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默说:“爸妈那边,可能还需要时间。婷婷……更是。以后可能还会有摩擦。”
“我知道。”林晓轻声说,“但只要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我就不怕。”
窗外,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开绚烂的光彩,虽然转瞬即逝,却照亮了一小片黑夜。屋内的灯光温暖而宁静。这个年,注定会让他们铭记很久。不是因为丰盛的年夜饭,不是因为热闹的春晚,而是因为,在这个传统的、常常固化了角色与秩序的家庭场景里,他们共同捍卫了属于彼此的、平等的尊严,也为他们的小家,撑开了一片新的天空。
路还长,但并肩同行,便不惧风雪。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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