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这两句诗传唱千年,听来让人热血沸腾。唐朝名将薛仁贵在天山那一战,真如传说中那般神乎其神?恐怕未必。战争从来不是神话故事,剥开华丽的外衣,里面尽是残酷的血腥与人性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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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62年,也就是唐龙朔二年,天山脚下风云变色。铁勒九姓拥兵十余万,气势汹汹摆开阵势,妄图与大唐铁骑一较高下。两军对垒,剑拔弩张,几十名铁勒骁骑跃马阵前叫嚣。薛仁贵策马而出,气定神闲,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嗖、嗖、嗖”三声锐响,三名敌军应声落马,一命呜呼。这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活,瞬间镇住了全场,敌军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下马请降。这便是名垂青史的“三箭定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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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能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武艺,绝非偶然。他乃将门之后,虽少年家道中落、贫无立锥之地,却天生神力,志向远大。妻子柳氏更是眼光独到,劝他投军建功。唐太宗征辽东,薛仁贵一马当先,单骑救主,血战安市城,一身白袍在敌阵中格外显眼,杀得高句丽军人仰马翻,立下赫赫战功。唐太宗龙颜大悦,破格提拔。到了唐高宗时期,薛仁贵更是备受器重。出征铁勒前,高宗特意设宴试探,让他射穿五层铠甲。他一箭洞穿,力道惊人,帝王大喜过望,赏赐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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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薛仁贵虽勇冠三军,战后所作所为却令人咋舌。天山一战胜得容易,隐患却大。十几万降卒跪地求饶,薛仁贵心一横,竟担心夜长梦多,将他们全部坑杀。这“杀降”之举,在历史上留下了不光彩的一笔。主将郑仁泰更是昏招频出,听闻敌人辎重在漠北,竟轻装简从,率万骑盲目追击。茫茫大漠,何处寻敌?粮尽粮绝,军马杀光,最后竟到了“人相食”的悲惨境地,一万多精兵,生还者不过几百。狼狈回营时,哪里还有半点“王师”气象?
更荒唐的是,这位白袍将军还监守自盗,将掠夺的铁勒女子纳为妾侍,又收受贿赂,私放叛党。朝中御史大夫义愤填膺,上书弹劾。唐高宗念其功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功过相抵”搪塞过去。这“一战定乾坤”的背后,竟是杀戮、贪婪与无能。铁勒各部人心惶惶,局面一度失控。万般无奈之下,高宗只得另派铁勒贵族出身的契苾何力前往安抚。契苾何力手段老辣,诛杀二百余名首恶,晓以大义,这才稳住了西北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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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历史的迷雾,英雄光环下的阴影不容忽视。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确实震慑了对手,可随之而来的暴行险些毁了大唐基业。若非后来者收拾残局,这西北边患不知要延续多久。名将风采固然令人神往,可战争残酷的本相,更值得后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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