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仲兵：莆田版彭宇案26日开庭，禁不住的毒树之果

作者：金仲兵

一、二十年后，莆田再现彭宇案

这起莆田版彭宇案，发生于2025年3月15日，位于福建莆田城厢区一条村道的路口拐弯处，一名67岁的骑车老人与对向驶来的一辆大拐的白色轿车交会时，因操作不当无接触摔倒在地。在轿车后方，两名未满16周岁的初中女生骑电动车路过，见状下车扶起老人和自行车。

没想到，二女生事后反遭22万多元的民事索赔，理由是受到惊吓。这就可大可小，很难量化了。并且，其惊吓显然源于与白轿车交会时，然后才失控、摔倒，而非后来的女生车辆。

该案将于2026年2月26日开庭。

这起典型的恩将仇报案件引发关注，除了事件本身，更因为交通执法部门的认知水平和处理方式，让人联想起20年前的南京彭宇案（2006年11月20日）！

可以设想，如果当时是轿车司机停车并下来扶起老人，恐怕现在被索赔的，就不是这俩没有见死不救的热心女生了，索赔金额，说不定也会水涨船高。

我的意见是：既然女生与事件无关（不存在“无过错”），且有见义勇为行为，不但不应承担法律赔偿责任，且对方事主应主动上门予以钱、物致谢，同时，地方行政部门应予公开表彰，以此树立风清气正的道德氛围！

二、彭宇案的毒树之果，不断结出更毒的果实

长期以来，受“现场快速处理”的粗犷原则左右，交警们习惯于“主责、次责”划分和“几几开”的“捣奖糊”式执法，重在凭借权威进行主观压制，以求息事宁人，却无法在情理法的深度和广度上精准区分，无法让人心服口服。

“捣奖糊”之外，就是机械执法。一旦遇到车、人交集事故时，如本案，将二女生这对无关主体生拉硬扯进来，还倾向于“强者无理”原则：不论年轻女生如何有理有德，只因为你年轻强大，就要承担强大的责任。

强则有罪，弱则有理。

机械执法的后果，往往导致机械司法，机械司法，往往导致冤假错案。所以不要轻视一个个“快速处理”所产生的毒树之果，正在且一再摧毁法律这个人类文明最后的底限，更从根基上摧毁国人本已脆弱的与人为善的道德底线。

二十年前，那个反向诘问彭宇“你没撞，你为什么扶”的法官，因为并未承担任何责任，也无任何悔过和反思，才使得二十年后一些老去的老人及其家人在道德上几无进步，一些执法者无视基本的法理常识和道德伦理，对事实的认定依然基于机械主义，不断结出更毒的毒树果实。

此情此景，26日的庭审或将再次成为对司法持槌者一次异常严格的良知拷问......

三、路权平等与强弱双标

人车混合公路，当行人违章与车辆发生事故时，哪怕车辆完全无过错，也往往不论是非，肯定要承担“相应责任”。虽是基于行人优先原则，但其后果却淡化了行人的安全意识，也纵容了一些人的恶意碰瓷行为。

在“路权平等”讨论中，车辆和行人是否应一视同仁，一直存在争议。

在铁路事故中，特定情形下，火车撞人无需担责，或基于无过错责任原则，仅可能承担不超过10%的道义补偿责任（依据《民法典》第1240条）。

要求个人让渡权利向火车倾斜，是考量到集体主义背后的公与私、国家与个人的主次关系。但这有违个人和国家主体平等的法治精神。

考虑到公路的复杂性，最起码应该强弱平等，不能双标。本案中，二女生的责任认定，纯属荒唐！

安全的前提，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向行人倾斜的事故执法争议频发，说明标准应重新设定。比如，从行人到执法到司法，人为主观外延的边界在哪？现有标准是否适合当下的民众道德和司法道德水平？

四、农业文明与陌生人规则

我们从刚刚从农业文明的物理肉身中走向现代物质和精神文明，十里乡亲的熟人社会规则与现代城市的陌生人规则时不时产生冲突，人们无视陌生人的平等友好相处之道，鸡贼式聪明，占小便宜，卖老碰瓷，它人即地狱等层出不穷，中间相差的就是一种共识，即对规则的尊重。

前溯几十年的自行车时代，如果危害性不大，双方大不了尴尬一笑，各自起身走人。自摩托车现于民间，再后来汽车蔚然成风，人车矛盾开始暴增，加之出现了普法的负产品——以合法手段恶意获取不法利益的“犯罪天才”，开始从事半职业化碰瓷。

种种迹象让人十分疑惑：好人难当，坏种横行，彭宇案频现，是不是某个层面存在有意为之的故意？若此，“风清气正”从何而来？历史还能留给中华民族多少个改邪归正的二十年？

五、遗憾，搜不出来的主流媒体

本次的莆田版彭宇案饱受关注，是因为在26日即将开庭之际，广大民众真的不希望该案成为彭宇案2.0版。

本来，想搜一家主流媒体报道充当信源，遗憾的是，除了“不甘寂寞”和“吸睛引流”的自媒体“自嗨”出一片高潮之外一无所获——在编媒体，还在忙着过年吗？

二〇二六年二月二十二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