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妈，为什么又是她吃鸡腿！"八岁的张小宇指着盘子里最后一只鸡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十岁的张小慧正咬着鸡腿，嘴角沾着油花，得意地看着弟弟。李芳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中，额头青筋隐约跳动。
"小宇，别闹了，姐姐年纪大，应该让她先吃。"李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不要！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张小宇一把推开面前的碗，米饭撒了一桌子。
李芳看着满桌狼藉，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冷光。
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了。
01
两小时前，李芳还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餐。
她小心翼翼地将刚炖好的鸡汤盛起，金黄色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这是用她攒了一个月的私房钱买来的土鸡，就为了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妈妈，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张小慧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踮着脚尖往锅里看。
"有鸡汤和红烧鸡腿，都是你们爱吃的。"李芳摸摸女儿的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张小宇也跟着跑了进来，一看到锅里的鸡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有鸡腿！妈妈，我要吃那个最大的！"
"好好好，都有份。"李芳笑着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分配这些鸡腿。
一共四个鸡腿，张明出差不在家，按理说每个孩子可以分到两个。但李芳知道，这样的好事不会每天都有，她希望孩子们能学会分享。
"小慧，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一点知道吗？"李芳轻声对女儿说。
张小慧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也想多吃一个鸡腿，凭什么每次都要让着弟弟？
李芳没有注意到女儿眼中的情绪变化，她正忙着盛汤装菜。在她看来，姐姐让着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她小时候总是把好吃的让给弟弟一样。
"开饭了！"李芳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02
餐桌上，李芳把四个鸡腿平均分在两个盘子里，一个放在张小慧面前，一个放在张小宇面前。
"今天的鸡腿特别香，你们慢慢吃。"李芳坐下来，给两个孩子盛汤。
张小宇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妈妈做的鸡腿真好吃！"
张小慧也夹起一个鸡腿，但她的动作更加优雅，小口小口地品尝着。她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弟弟，心里暗暗计算着。
很快，张小宇就吃完了他的第一个鸡腿，伸手去夹第二个。张小慧见状，也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第一个。
"姐姐，你吃得好慢啊。"张小宇一边啃着第二个鸡腿一边说道。
"慢点吃才能品出味道来。"张小慧故作老成地说，然后迅速夹起了自己的第二个鸡腿。
李芳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甜，心里很是欣慰。她自己只盛了一碗汤，配着米饭慢慢吃着。
"妈妈，你怎么不吃鸡腿？"张小慧突然问道。
"妈妈不爱吃，你们吃就好。"李芳温和地笑了笑。
实际上，李芳也很想吃鸡腿，但她习惯了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们。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作为家里的女儿，她总是把好东西让给弟弟；作为妻子，她把好东西让给丈夫；现在作为母亲，她又把好东西让给孩子们。
张小宇很快就吃完了他的两个鸡腿，满足地拍拍肚子。张小慧的速度稍慢一些，但也快吃完了。
就在这时，李芳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厨房端了一个小盘子出来。盘子里放着一个特别大的鸡腿，是她特意留下来的。
"这个最大的鸡腿，你们俩谁想吃？"李芳把盘子放在桌子中间。
张小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就要去夹，但张小慧的动作更快，一下子就把鸡腿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03
"诶！姐姐，那个鸡腿应该给我的！"张小宇急得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要给你？妈妈问的是我们俩谁想吃，我也想吃啊。"张小慧理直气壮地说，一边说一边咬了一大口鸡腿。
"可是我还没吃饱！"张小宇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已经有了泪花。
"我也没吃饱，而且我是姐姐，应该我先选择。"张小慧毫不示弱地回答。
李芳看着两个孩子争执，心里有些不安。她原本是想让孩子们自己协商的，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争执。
"小慧，你已经吃了两个了，这个让给弟弟吧。"李芳试图调和。
"妈妈，你刚才问我们俩谁想吃，我说想吃，所以我夹了。弟弟也吃了两个啊。"张小慧据理力争，丝毫不肯松口。
张小宇听到这话，更加激动了。"姐姐就是坏蛋！每次都抢我的东西！上次的巧克力也是，上上次的玩具也是！"
"那些本来就是我的！"张小慧也急了，"妈妈买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为什么要给你？"
"小慧！"李芳的语气严厉了一些，"你是姐姐，应该懂得分享，懂得谦让。"
张小慧听到妈妈的话，心里委屈极了。"为什么每次都要我让？我也是小孩子啊，我也想要好吃的，我也想要玩具！"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仍然紧紧抓着那个鸡腿不放。
张小宇见姐姐还是不肯给他，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我不要！我就要那个鸡腿！妈妈，姐姐欺负我！"
李芳看着两个孩子，心里焦躁不安。她没想到一个鸡腿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更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倔强。
04
"够了！都给我安静！"李芳第一次在孩子们面前大声说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两个孩子都被妈妈的语气吓了一跳，暂时停止了争吵，但张小宇还在抽泣着。
"小慧，把鸡腿给弟弟。"李芳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要！"张小慧第一次公然反抗妈妈，"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让？我也想吃，我为什么就不能吃？"
"因为你是姐姐！"李芳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这是规矩！"
"什么破规矩！"张小慧大声反驳道，眼泪也流了下来，"我不要当什么姐姐！我也想被人疼，我也想要好东西！"
李芳听到女儿的话，心脏狠狠地被刺痛了一下。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许顶嘴！快把鸡腿给弟弟！"
"我就不给！"张小慧将鸡腿紧紧抱在胸前，就像保护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张小宇见状，哭得更凶了。"姐姐坏！姐姐自私！我恨姐姐！"
"我也恨你！"张小慧毫不示弱地回击，"我恨你们所有人！"
客厅里充斥着两个孩子的哭声和争吵声，李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剧烈地跳动，一阵阵眩晕感袭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每次都要把最好的东西让给弟弟的经历，想起了母亲那句"你是姐姐，要懂事"的话。她以为自己已经释然了，没想到这些痛苦的回忆会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小慧，最后说一遍，把鸡腿给弟弟！"李芳的声音颤抖着，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我不给！打死我也不给！"张小慧倔强地喊道。
李芳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甘，但最终还是屈服在"懂事"的枷锁下。
她不能让女儿重复自己的命运，但她也不能让儿子受委屈。这种撕裂般的痛苦让她快要窒息了。
05
"妈妈，为什么又是她吃鸡腿！"张小宇指着盘子，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
李芳看着两个孩子，心中的天平剧烈摇摆着。一边是女儿委屈的眼泪，一边是儿子愤怒的控诉。
"小宇，别闹了，姐姐年纪大，应该让她先吃。"李芳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要！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张小宇一把推开面前的碗，米饭撒了一桌子。
李芳看着满桌狼藉，内心的最后一根弦终于绷不住了。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每次饭桌上最好的菜总是先给弟弟吃，她只能吃剩下的。她想起了母亲总是说"你是姐姐要懂事"，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
她想起了女儿刚才说的话："我也想被人疼，我也想要好东西。"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深深地插进了她的心里。
李芳的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发白。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了，三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她看着满桌的饭菜，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个孩子，看着这个她精心布置却充满争吵的餐桌。
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李芳缓缓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冷光。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猛地向桌子边沿伸去...
06
"够了！"
李芳双手猛地掀起了桌子的一角，所有的碗盘在空中划出弧线，汤汁飞溅，鸡腿滚落在地。
整个餐桌瞬间变成了战场，汤水、米饭、菜肴撒了一地。那个引起争执的鸡腿也滚落在张小宇的脚边，沾满了灰尘。
张小慧和张小宇都愣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眼中还挂着泪珠，但已经忘记了哭泣。
李芳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妈妈..."张小慧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样的表情。
李芳看着两个孩子震惊的脸，心中的愤怒还在燃烧，但同时也涌起了一阵解脱感。她感觉自己终于摆脱了什么无形的枷锁。
"你们知道吗？"李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听，"我小时候，从来没有吃过完整的鸡腿。"
两个孩子静静地看着妈妈，不敢说话。
"每次家里炖鸡，最大的那个鸡腿总是给我弟弟，我只能吃翅膀或者鸡脖子。"李芳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我妈妈总是说，你是姐姐，要懂事，要让着弟弟。"
李芳的手被一片瓷片划破了，鲜血渗了出来，但她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一直很懂事，从来不争不抢。上学时最好的书包给弟弟，最漂亮的衣服给弟弟，甚至我考上的好学校的机会也给了弟弟。"
张小慧听着妈妈的话，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疼。
07
"妈妈，我不知道..."张小慧哽咽着说道，她想去抱妈妈，但又不敢靠近。
李芳抬起头看着女儿，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我不怪你，小慧。你只是在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没有错。"
她站起来，看着两个孩子，"但我也不能让小宇委屈，因为他也是我的孩子。"
张小宇怯生生地走过来，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妈妈的手臂。"妈妈，对不起，我不要鸡腿了。"
李芳心中一软，蹲下来抱住了儿子。"不，小宇，你也没有错。每个孩子都有想要东西的权利。"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臂，把女儿也拉入怀中。"妈妈今天做错了，不应该掀桌子，也不应该让你们为了一个鸡腿争执。"
"可是妈妈，我们该怎么办呢？"张小慧在妈妈怀里问道。
李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重新开始。从今天开始，家里不再有'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这样的规矩。"
她看着两个孩子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但同时，我们也要学会分享和理解。不是因为年纪大小，而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彼此相爱。"
李芳指着地上那个沾满灰尘的鸡腿，"看到了吗？当我们争夺得太激烈的时候，最后谁都得不到。"
张小慧和张小宇都点了点头，他们开始明白妈妈想要说什么。
"以后，我们可以轮流选择，可以一起分享，可以用游戏来决定，有很多种公平的方式。"李芳温和地说道，"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记住，没有任何东西比我们之间的感情更珍贵。"
08
半小时后，三人一起收拾完了满地的狼藉。
李芳重新煮了面条，虽然没有鸡腿，但她在每个人的碗里都放了一个煎蛋。
"妈妈，下次买鸡的时候，我们买一只有很多鸡腿的。"张小宇天真地说道。
李芳和张小慧都笑了。"傻弟弟，鸡只有两条腿。"张小慧揉着弟弟的头发说。
"那我们就买两只鸡！"张小宇认真地说。
"好，我们买两只鸡，到时候鸡腿管够。"李芳笑着答应了。
吃面的时候，张小慧突然问："妈妈，你真的从来没有吃过完整的鸡腿吗？"
李芳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真的没有，直到结婚后，你爸爸第一次给我做鸡腿的时候。"
"那我们下次一定要买很多鸡腿，让妈妈吃个够。"张小宇坚定地说道。
李芳感动得眼眶发热，她忽然意识到，今天的这场风波虽然让人心疼，但也让他们一家人更加了解彼此。
"妈妈，"张小慧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李芳，"以后我还是会让着弟弟的，但不是因为我是姐姐，而是因为我爱他。"
张小宇也点头道："我也会让着姐姐的，因为我也爱姐姐。"
李芳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两个孩子。
"我爱你们，我最宝贝的孩子们。"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再也不会让性别或年龄成为爱的枷锁。
窗外的夕阳西下，餐桌上虽然简单，但三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有时候，真正的爱需要勇敢地打破陈旧的规则，才能找到最真实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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