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那通电话时,我正在给女儿准备晚饭。
"梓瑶,快!你堂弟媳妇难产大出血,是熊猫血,医院血库告急,你必须马上过来!"大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我握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像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时我刚结婚三个月,倾尽所有嫁妆35万救了堂弟陆景行的命。他们一家三口握着我的手,哭着说永生难忘。
可这十二年,他们家再没踏进过我家门槛半步。
我关掉燃气灶,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传来大伯撕心裂肺的怒吼……
01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大伯的声音几乎要把手机震碎。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语气依然平静:"我说,不去。"
"你...你这个冷血的东西!景行他媳妇快不行了,你居然见死不救?!"
"大伯,我记得当年您也说过类似的话。"我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番茄炒蛋,"您说景行要是没了,您和婶婶也不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是婶婶的哭喊声:"梓瑶啊,你堂弟媳妇真的要死了!你就当可怜可怜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吧!"
"婶婶,12年前我可怜过你们一次。"我关掉火,"够了。"
"你...你这是要看着你堂弟绝后吗?!"大伯的声音都变了调,"35万我们会还你的,一定还!你现在过来献血,当年的事儿咱们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这四个字让我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大伯,您确定要跟我谈这个?"
"你什么意思?"大伯的语气有些慌乱。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堂弟陆景行。
"姐,求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老婆真的快不行了,孩子也保不住。你是咱们家唯一有熊猫血的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景行,你还记得你新房的钥匙是哪天拿到的吗?"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
"什...什么?"
"2014年8月18号。"我一字一顿,"就是我给你爸转账的第二天。"
咔嗒。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姐...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我都记得。"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女儿从房间里走出来:"妈妈,怎么了?谁打电话来?"
"没事儿,你大伯家的。"我给她盛好饭,"快吃吧,吃完写作业。"
"哦。"女儿很乖巧,她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因为我们家这些年,过得实在太拮据了。
02
晚上九点,丈夫宋宇杰下班回来。
他还没进门,我就听到他在门口接电话的声音。
"陆叔,您别着急...对对,我知道...我回来跟梓瑶商量商量..."
宋宇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你大伯给我打电话了。"他脱下外套,"他说你堂弟媳妇情况很危急,医院那边血库的熊猫血不够用。你..."
"我不去。"
"梓瑶,救人一命啊。"宋宇杰坐到沙发上,"你跟你堂弟虽然这些年不怎么来往,但毕竟是亲戚。况且那是两条人命,一个大人一个孩子。"
"宇杰,你还记得2014年的事儿吗?"
他愣了一下:"你说景行生病那次?"
"对。"我从厨房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你记得我们借了多少钱吗?"
"15万。"宋宇杰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年我们确实过得很紧,但那15万咱们去年不是已经还清了吗?"
"那我自己的20万呢?"
宋宇杰沉默了。
那20万是我的嫁妆,是我父母攒了半辈子给我的。为了凑够35万,我们又借了15万。
这15万,我们整整还了11年。
去年还清最后一笔钱的时候,我坐在银行门口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大伯他们答应过三年内还钱的。"我看着宋宇杰,"现在都12年了。"
"可能是他们也有难处..."宋宇杰的声音越来越小。
"难处?"我笑了,"景行开着30万的奔驰,住着140平的大房子,上个月还带着老婆去了趟马尔代夫。这叫有难处?"
宋宇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知道这些年我们女儿过的什么日子吗?"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别人家孩子学钢琴学画画,我们连个兴趣班都报不起。去年她过生日,想要个芭比娃娃,我在网上比价比了三天,最后还是买了个打折的。"
"梓瑶..."宋宇杰伸手想握住我的手。
我躲开了。
"我不是冷血,我只是想不明白。"我看着他,"为什么我倾家荡产救了他,他却连一句谢谢都不肯说?"
宋宇杰沉默了很久。
"你决定了?"
"决定了。"
他叹了口气:"那我支持你。不过...你大伯那边..."
"让他们闹去吧。"我站起身,"反正这些年,我早就被当成冤大头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炸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梓瑶啊,你堂弟媳妇的事儿我听说了,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你大伯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景行以前对你多好啊,你小时候他还背你上学呢,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一个都没接。
最后,我妈打来了电话。
"瑶瑶。"妈的声音很轻,"是我。"
"妈。"
"你大伯给我打电话了。"妈叹了口气,"他说你不肯去献血。"
"嗯。"
"为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妈,你觉得这些年大伯家对我们怎么样?"
妈没说话。
"那35万,他们一分都没还。"我的声音很平静,"12年了,逢年过节都不来往。我女儿过生日,他们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瑶瑶,他们可能..."
"妈,你别劝我了。"我打断她,"当年你和爸反对我把嫁妆拿出来,是我一意孤行。现在我自己承担后果,不后悔。但让我再去救他们家的人?我做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妈的哭声。
"瑶瑶,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妈哽咽着,"可是...你大伯他...他刚才跪在我家门口,求了我一个多小时。"
我的心猛地一紧。
"妈,你别管这事儿。"
"我也不想管,可是你大伯说..."妈的声音更低了,"他说如果你不去,他就,他就去你单位闹。"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敢。"
"瑶瑶,你知道你大伯的脾气。"妈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他这次是真急了。我怕他做出什么事儿来..."
我深吸一口气:"妈,你跟他说,让他来闹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理亏。"
"瑶瑶!"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大伯。
我想了想,还是接了。
"梓瑶,你妈跟你说了吧?"大伯的声音很冷,"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好,很好。"大伯冷笑,"那你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单位的领导知道你这么冷血,会不会留你。"
"大伯,您要闹就闹。"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劝您最好想清楚,12年前的事,您真的经得起查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一字一顿,"景行当年的病,真的需要35万吗?"
大伯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的声音很冷,"大伯,我给您一天时间考虑。要么咱们好好谈谈,要么就撕破脸,谁都别想好过。"
我挂断电话,手还在微微发抖。
宋宇杰从卧室走出来:"怎么了?"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我去趟医院。"
"现在?"
"嗯,我想查点东西。"
04
下午两点,我坐在市第一医院档案室门口。
里面的工作人员是我大学同学,林晓。
"梓瑶,你要查的资料我帮你调出来了。"林晓递给我一个文件袋,"不过你要小心点,这种事要是被发现..."
"我知道,谢谢你。"我接过文件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晓有些担心,"你脸色很不好。"
"没事,家里的事。"我勉强笑了笑,"改天请你吃饭。"
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陆景行2014年的全部住院记录。
我一页一页翻看着,手越来越抖。
诊断:急性胆囊炎。
手术费用:2万3千元。
住院费用:9千元。
总计:3万2千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3万2。
不是35万。
是3万2。
我又翻到后面的费用清单,上面每一笔费用都写得清清楚楚。
没有什么特殊治疗,没有什么进口药,就是普通的胆囊炎手术。
我突然想起来,当年大伯给我看的费用清单。
上面写的是35万。
我当时还问过,为什么这么贵。
大伯说,景行的情况特殊,需要用进口药,还要做很多检查。
我信了。
我他妈居然信了。
我把文件袋塞进包里,站起身就往外走。
"梓瑶!"林晓在身后喊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头也不回,"我有点急事。"
我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翠园小区。"
那是大伯家住的地方。
车子在路上开了半个小时,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
我只知道,我必须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我这12年的委屈和痛苦得到解释的答案。
到了小区门口,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12年。
整整12年。
我为了还那15万的债,每天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而他们呢?
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过着我这辈子都过不上的生活。
电梯停在了17楼。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大伯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婶婶。
她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梓...梓瑶?你怎么来了?"
"我来谈谈。"我的声音很平静,"大伯在家吗?"
"在...在。"婶婶往后退了一步,"你进来吧。"
我走进客厅,大伯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来要个说法。"我从包里拿出文件袋,甩在茶几上,"大伯,您看看这是什么。"
大伯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重要吗?"我盯着他,"重要的是,您当年骗了我32万。"
"我没有..."
"3万2的手术费,您管我要了35万。"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大伯,您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婶婶突然跪了下来:"梓瑶,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后退一步,"我只想知道,那32万去哪儿了。"
大伯和婶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买房?还债?还是拿去享受了?"我冷笑,"12年了,你们一分钱都没还过我。每次我去要,你们都说没钱。可是景行换车的时候,你们给了10万。景行结婚的时候,你们给了20万。现在景行要生孩子了,你们又拿出钱来装修婴儿房。"
"那些都是我们自己赚的!"婶婶突然喊了起来。
"是吗?"我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查,看看2014年8月18号,景行买房的那120万是从哪儿来的。"
"梓瑶!"大伯猛地站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回我的钱。"我看着他,"35万,一分不少。"
"我们没有钱!"婶婶哭了起来,"你要是想要,就拿房子抵债!"
"我不要房子。"我的声音很冷,"我要现金。一个星期之内,把钱打到我账上。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大伯咬着牙,"你还能告我不成?"
"我会把这些资料,还有你们这些年的消费记录,全都发到网上。"我一字一顿,"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骗走一个刚结婚的小姑娘的全部嫁妆的。"
大伯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敢!"
"您试试。"我转身就走。
"梓瑶!"婶婶在身后喊,"景行他媳妇还在医院等着呢!你去不去献血?!"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一个星期。"
05
从大伯家出来,我的腿都是软的。
我靠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姐,是我。"是景行的声音,"你...你去我爸妈家了?"
"嗯。"
"对不起。"景行的声音很低,"姐,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景行,你买房的钱是哪儿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姐,我...我以为那钱是我爸妈借的。"景行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是骗你的。"
"现在知道了?"
"我...我刚才问了我妈。"景行似乎在哭,"姐,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用吗?"我站起身,"景行,我给你爸妈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他们不还钱,我就把这事儿捅出去。"
"姐,你别这样。"景行急了,"我爸妈要是被曝光,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就没法待了。我爸还要做生意..."
"那你让他们还钱。"
"姐,我们真的拿不出35万..."
"那就卖房子。"我打断他,"景行,你们家有两套房,卖一套够了吧?"
"姐..."
"一个星期。"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宋宇杰。
"梓瑶,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很着急,"你大伯打电话来了,说你去医院调了景行的病历,还去他家闹..."
"我没闹。"我深吸一口气,"宇杰,你过来接我吧,我在翠园小区门口。"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着天空。
夜幕已经降临,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12年,我为了那35万,付出了太多太多。
青春,尊严,还有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而他们呢?
拿着我的钱,过着他们的好日子,还要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反过来指责我冷血无情。
半个小时后,宋宇杰开车过来了。
我坐进副驾驶,整个人都瘫在座位上。
"怎么样?"宋宇杰问,"跟你大伯谈得怎么样?"
"他们骗了我32万。"我闭上眼睛,"景行的手术费只要3万2,他们管我要了35万。"
宋宇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什么?!"
"就是这样。"我苦笑,"12年了,我才知道自己是个笑话。"
"这...这怎么可能?"宋宇杰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怎么能这样?!"
"人性就是这样。"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面对利益的时候,什么亲情都是假的。"
车子在路上开着,我和宋宇杰都没说话。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女儿已经睡了,保姆阿姨在客厅看电视。
"林太太,宋先生,你们回来了。"阿姨站起来,"小雨已经睡了,我就先走了。"
"好的,谢谢张姐。"我勉强笑了笑。
送走阿姨,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空了。
宋宇杰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梓瑶,我们报警吧。"
"没用的。"我摇摇头,"过了这么多年,很难取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毕竟是我的亲戚。"我苦笑,"真要闹到法院,丢脸的还是我。"
"那就这么算了?"宋宇杰有些激动,"他们骗了你35万,你就这么放过他们?"
"我没说放过。"我看着他,"我给了他们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他们能拿出35万吗?"
"拿不出就卖房子。"我的声音很冷,"景行名下有两套房,卖一套够了。"
宋宇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那...景行媳妇的事儿,你真的不管了?"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把这事儿忘了。
"不管。"我说得很坚决。
"可是..."
"宇杰,你还记得我们女儿去年发烧的事儿吗?"我打断他,"烧到39度8,我们在医院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就因为没钱住院。那个时候,大伯家在哪儿?"
宋宇杰不说话了。
"我不是圣人。"我看着他,"我也会疼,也会累,也会恨。这12年,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凭什么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要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我明白了。"宋宇杰把我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宇杰,我是不是很冷血?"
"不,你只是在保护自己。"宋宇杰轻轻拍着我的背,"保护我们的家。"
06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大伯、婶婶、景行,还有各种亲戚,轮番给我打电话。
有求我的,有骂我的,有威胁我的。
我全都没接。
第三天,我妈又打来了电话。
"瑶瑶,你真的要把事情闹大吗?"妈的声音很无奈,"你大伯已经答应还钱了。"
"多久还?"
"他说...他说需要点时间。"
"多久?"
"半年..."
"不行。"我打断她,"一个星期,多一天都不行。"
"瑶瑶,你也不要太逼人了。"妈叹了口气,"你大伯家也不容易..."
"妈,我不想听这些。"我的声音很冷,"一个星期,要么还钱,要么我就把这事儿捅出去。"
"瑶瑶!"
我挂断了电话。
宋宇杰走过来:"你妈又来当说客了?"
"嗯。"我苦笑,"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应该退让的人。"
"别想太多。"宋宇杰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次我支持你。"
第五天,景行给我发了条短信。
"姐,我妈说可以先给你20万,剩下的慢慢还。"
我看着那条短信,冷笑了一声。
慢慢还?
12年前,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我没回复。
第六天,大伯亲自来了我家。
我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外,整个人都苍老了一圈。
"梓瑶,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大伯的声音很低,"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先把这事儿压下来?钱我们一定还,但是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
"大伯,您听说过一句话吗?"我靠在门框上,"救急不救穷。"
"你什么意思?"
"12年前,我相信你们是真的急,真的需要那笔钱救命。"我看着他,"所以我倾家荡产帮了你们。可是现在我知道了,那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梓瑶..."
"所以现在,我不会再相信你们的任何承诺。"我一字一顿,"要么现在给钱,要么等着我把这事儿捅出去。"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大伯的脸色变得铁青。
"是你们先做绝的。"我冷笑,"12年不闻不问,现在却要我献血救人,大伯,您不觉得很讽刺吗?"
大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梓瑶,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看着他,"后悔的应该是你们。"
电梯门关上,我也关上了家门。
第七天,是我给他们的最后期限。
早上九点,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转账通知。
35000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突然觉得很荒谬。
12年前,我把这笔钱给他们,是因为我相信血浓于水。
12年后,他们把这笔钱还给我,是因为他们害怕丑闻被曝光。
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景行。
"姐,钱已经转给你了。"他的声音很低,"我爸妈把房子卖了。"
"嗯。"
"姐,现在你可以去献血了吗?"景行的声音带着恳求,"我老婆真的快不行了。"
我沉默了很久。
"景行,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12年前,你们没有骗我,老老实实告诉我实情,我还会帮你们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很久,景行才说:"会的吧..."
"那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因为我爸说,如果实话实说,你可能不会给那么多钱。"景行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你心软,只要哭得够惨,你一定会把所有钱都拿出来。"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把我当成了冤大头。
"姐,你去不去?"景行在电话里问。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
"我去。"
"真的?!"景行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但不是现在。"我的声音很平静,"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我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宋宇杰从卧室走出来:"钱到账了?"
"嗯。"
"那你打算..."
"我不知道。"我看着他,"宇杰,你说我应该去吗?"
宋宇杰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梓瑶,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如果我去了,是不是就代表我原谅他们了?"
"不是。"宋宇杰摇摇头,"救人和原谅是两回事。"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一想到他们这12年对我的冷漠,我就恨得牙痒痒。"
"那就不去。"宋宇杰说得很坚定,"你不欠他们的。"
"可是景行媳妇和孩子是无辜的啊..."
"梓瑶,你不是救世主。"宋宇杰看着我,"你也只是个普通人。你有你的生活,你的家庭,你的女儿。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宇杰,我好累。"
"我知道。"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休息一下吧,不要想那么多。"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这12年的画面。
我们为了还债省吃俭用,女儿穿着旧衣服去学校被同学嘲笑,我在银行门口哭泣的样子...
还有大伯家的奔驰,婶婶的LV包,景行在朋友圈晒的马尔代夫度假照...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
到了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林梓瑶女士吗?"
"是我。"
"我是市第一医院的护士。"对方的声音很急促,"您的堂弟陆景行先生指定要找您,他说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您说。"
"他在医院?"
"对,他陪着他妻子在产房外面。"护士顿了顿,"产妇的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那里发呆。
宋宇杰看着我:"怎么了?"
"医院打来的。"我的声音很轻,"景行让我过去。"
"你..."
"我去看看。"我站起来,"不管怎么说,总要有个了结。"
"我陪你。"
"不用了。"我摇摇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我换了衣服,开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会做什么,会说什么。
我只知道,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不管是好是坏。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产房外的走廊里,景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我,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姐..."他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你来了。"
"嗯。"我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你找我有什么事?"
景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景行的声音很低,"姐,对不起。"
我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还有一张银行卡。
我拿出第一张照片,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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