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遗留？大清已覆灭百余年，2024年香港还沿用清朝律例分家产？

2024年香港一间法庭里，法官的举动让不少人咋舌——他没翻现代法典，反而翻开了乾隆年间编的《大清律例》，用来判一桩遗产官司。清朝都亡一百多年了，这老古董咋还能管现代事？今天就唠唠这事儿，从宗族争产到赌王家族纠葛，全绕不开这“活化石”。

2002年香港法院接过一桩奇葩案：争的是乾隆年间广东邓姓家族搞的“邓光裕堂”族产，那可是两百多年的老资产，六房子孙代代管着。后来有后人想分家产闹上法庭，法院特意找了法制史专家张伟仁作证——按传统规矩，族产全族共有，谁也不能私分。最后法院判维持原状，清朝的家族规矩居然在21世纪被执行了。

放内地你想都不敢想吧？大陆法律早换了好几轮，封建律例根本没效力。但香港不一样，走的是普通法路线，讲究“行为发生时用啥法判啥”——要是事儿发生在旧律例管用的年代，就得回头参考老规矩，不是法官糊涂，是制度就这么设计的。

要说这老律例影响最大的，赌王何鸿燊的事儿绝对出圈。他娶了四房太太，搁现在一夫多妻肯定不行，但法律上为啥认？因为1971年之前香港华人婚姻还按《大清律例》来，清律承认纳妾。何鸿燊的婚姻刚好卡在1971年之前，所以四房身份都合法。后来2011年他身体出状况，十七个孩子四房太太争家产，闹得港澳商界都震动，这就是老律例留的坑啊——新法废了纳妾，但旧的家庭关系、财产纠葛消不了。

赌王的事儿是有钱人烦恼，新界乡村女性的遭遇更戳人。邓阿妹是独女，从小照顾父母，可父母去世后，村里阿婶搬出《大清律例》的父系继承，说家产只能男丁拿，要让自己三个儿子继承。邓阿妹悲愤也没用，当时新界继承就是男丁优先，女儿再孝顺也没份。这不是个别，直到1990年代前都没人敢挑战。

1994年终于有人提改新界继承制度，让女性有继承权。结果新界乡绅炸了，组织抗议，甚至有人扎纸人斩首，觉得这是动他们的根儿。阻力大归大，最后《新界土地（豁免）条例》还是通过了，女性终于能继承土地。但1994年之前吃亏的女性，损失没人补，法律往前走了，她们只能自己扛。

这一切得从1841年英国人占香港岛说起。当时华人多，殖民当局图省事搞“以华治华”——华人内部纠纷（婚姻、继承啥的）按中国老规矩来。1898年租新界时，清廷还要求保留新界人的中国法律和习俗，英国人答应了，后来《新界条例》写死了：新界土地诉讼用中国律例和本地习惯。

清朝1912年亡了，大陆法律翻天覆地，但香港因为殖民制度，《大清律例》在华人民事领域一直管用——没人废它，它就一直在。新界地权纠纷、华人婚姻、宗族财产都离不开它，一部母国失效的律典，在香港活了下来。

直到1960年代，港英才开始清这“法律遗产”，把参照清律的案例编成现代法。1971年《婚姻改革条例》是标志性的，一夫多妻废了，清律在婚姻领域失效。后来土地继承、宗族财产的旧规矩也陆续被新法覆盖。

再讲开头2024年的案子，是1939年的领养纠纷——有人按当时习俗收养孩子，养父母去世后养子能不能继承？法官的逻辑很清：1939年香港华人用的是清律和中国习惯法，得按当时标准判。最后认定领养有效，养子能继承。有人觉得荒唐，但普通法就是这样：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判，不是复辟封建，是严谨。

现在涉及旧律例的案子越来越少了——旧制度下的家庭关系、财产安排，随着当事人老去离世，终将了结。清律在香港法庭被翻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直到彻底合上，成为一段复杂又有趣的历史，远不止“封建遗留”四个字能概括。

参考资料

1. 香港特别行政区律政司《新界条例》及相关法例汇编

2. 香港法律改革委员会《有关新界土地继承问题的研究报告》

3. 人民法院报《普通法框架下中国习惯法在香港的适用》

4. 香港大学法律学院《中国传统法律文化与宗族财产制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