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间翻到了老公珍藏的木盒,里面全是他和白月光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此生挚爱’——那不是我。我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净身出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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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落下,演播厅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徐克文带头鼓掌。他的眼神亮了起来:“很好!情绪饱满,层次分明,尤其是最后那个转身的眼神——绝望中带着狠劲,这就是蘩漪!”
制片人也点头:“确实不错。五年没演戏还能有这个水准,很难得。”
我鞠躬道谢,看向最后一位评委。
林晚晚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苏柔小姐,”她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像玉石相击,“你的表演确实有技术,但我有几个问题。”
“您请问。”
“第一,你选择蘩漪这个角色,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经历与她有相似之处?都是被困在某种境地里,想要挣脱?”林晚晚的问题很犀利,“如果是,那你的表演就不是纯粹的演技,而是自我情绪的宣泄。”
我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任何演员诠释角色时,都会调动自己的人生体验。但区别在于,专业的演员懂得控制与转化,而不是单纯地宣泄。我刚才的表演,是经过设计和控制的。”
“是吗?”林晚晚微微挑眉,“第二个问题。你说你五年没演戏,但刚才的表演非常熟练,台词一字不差,走位精准。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考题?”
这个问题一出,徐克文和制片人都皱起了眉头。
海选片段是选手自选,不存在泄题可能。林晚晚这个问题,已经接近刁难。
“我没有提前知道任何考题。”我看着她的眼睛,“这段表演我练习了上百遍。因为我知道,这是我五年来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做到最好。”
“最后一个问题。”林晚晚身体前倾,灯光在她眼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苏柔小姐,你认为一个为了婚姻放弃事业、五年后因为离婚又回来的演员,真的还有资格站在这个追求纯粹演技的舞台上吗?”
空气凝固了。
徐克文和制片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但林晚晚是节目重金请来的评委,他们不好直接反驳。
等候区的选手们发出低低的惊呼。田小雨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站在舞台上,灯光烤得我额头渗出细汗。但我的背挺得更直了。
“林老师,”我缓缓开口,“我确实为了婚姻放弃过事业,这是我的选择,我承担后果。但我不认为这让我失去了追求艺术的资格。相反,这五年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不是华丽的牢笼,不是虚假的爱情,而是做自己热爱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我认为,一个真正专业的演员,评判标准应该是她的演技,而不是她的私生活。您说对吗?”
林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几秒的对峙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却没有任何温度。
“说得很好。”她拿起评分板,“那么,我的评分是——”
她写下了一个数字,举起牌子。
“6分。”
满场哗然。
徐克文给了9分,制片人给了8.5分,而林晚晚只给了6分——刚过及格线。
平均分7.83分。按照规则,8分以上才能直接晋级,7分到8分之间是待定。
“待定。”徐克文宣布,语气里带着遗憾,“苏柔,你的表演很出色,但平均分没到8分。如果后续有选手退出,或者评委复议,你还有机会。”
我鞠躬:“谢谢各位评委。”
走下舞台时,我的脚步很稳。但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回到等候区,田小雨立刻凑过来,眼圈都红了:“苏柔姐,太不公平了!你演得那么好,那个林晚晚明显是在针对你!”
“没事。”我拍拍她的手,“待定还有机会。”
“可是……”田小雨还想说什么,被工作人员打断了。
“第48号选手,田小雨。”
田小雨慌忙站起来,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进去后,我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的场景——林晚晚的眼神,她提出的问题,那个刺眼的6分。
她当然知道我是谁。陈景深的前妻。
她在宣示主权吗?还是单纯的厌恶?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珊姐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我回复:“待定。林晚晚给了6分。”
珊姐几乎是秒回:“我就知道!这女人……算了,你先回来。待定也不是没机会,节目组可能会看中话题度。”
我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门再次打开。林晚晚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助理和保镖。她似乎是要去休息室,经过等候区时,脚步顿了一下。
我们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苏柔小姐,”她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娱乐圈已经不是你五年前的样子了。有时候,退了一步,就再也回不来了。”
“谢谢林老师提醒。”我平静地说,“但我会用实力证明,有些路,退了还能再走回来。而且会走得更稳。”
林晚晚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她走后,等候区炸开了锅。
“天哪,林晚晚刚才是在针对她吧?”
“那个苏柔是谁啊?怎么得罪林晚晚了?”
“听说是陈景深的前妻!就是那个寰宇集团的陈景深!”
“原来是她!为了嫁入豪门退圈,现在离婚了又想回来捞钱……”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进耳朵。我拎起包,挺直脊背走出等候区。
走出电视台大楼时,阳光刺眼。我戴上墨镜,拦了辆出租车。
刚上车,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海选现场。你演得很好,比五年前更有力量。对不起。——陈景深”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
对不起?
太迟了。
海选结束后的第三天,《演员新生代》官方微博公布了第一轮晋级名单。
我的名字不在其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节目组同时宣布了“待定复活赛”环节——所有待定选手将通过网络投票,票数前三名可以复活,进入正赛。
珊姐把消息告诉我时,我正在工作室的地下排练室练习。汗水浸湿了练功服,我坐在地板上喘气。
“这是个机会,但也是挑战。”珊姐把平板递给我,“节目组把海选片段剪辑后放上了官网。你的表演片段点击量已经破百万了。”
我接过平板,看到视频标题:“五年空白期后复出,一段《雷雨》独白惊艳全场!”
点开视频,弹幕密密麻麻:
“演技真的绝了!眼泪说来就来!”
“林晚晚只给6分?有黑幕吧?”
“听说她是陈景深前妻,林晚晚是不是因为陈景深才针对她?”
“楼上真相了!三角关系啊这是!”
“不管私生活,演技确实吊打现在很多流量小花。”
“投票投起来!让她复活!”
视频下方的投票通道,我的票数已经冲到了第四名,距离第三名只差几千票。
“节目组在制造话题。”珊姐一针见血,“你和林晚晚、陈景深的关系,是他们想要的爆点。但这对你是双刃剑——关注度上来了,但舆论也会更复杂。”
“我不怕。”我说,“只要有舞台,我就有机会。”
珊姐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几个营销号,适当引导舆论。但记住,不要回应任何关于陈景深和林晚晚的问题。专注演技,这是你唯一的护身符。”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住在了排练室。除了每天固定的体能和台词训练,珊姐还请来了戏剧学院的老师,专门指导我准备复活赛的片段。
我选了《色,戒》中王佳芝的最后独白。这是一个更复杂、更具挑战性的角色。
训练间隙,我会看一眼投票榜。我的票数稳步上升,在第五天冲到了第三名。但奇怪的是,第四名——一个叫李薇的新人演员——的票数也在疯狂增长,紧紧咬着我不放。
“有人在给她刷票。”珊姐皱眉,“我查过了,李薇是星辉娱乐的新人,而星辉娱乐……陈景深是股东之一。”
我心里一沉。
陈景深?他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阻止我复活?
“先别急。”珊姐说,“复活赛是现场表演,评委打分占70%,投票只占30%。只要现场表现足够好,就有机会。”
复活赛前一晚,我训练到深夜十一点。珊姐开车送我回租住的公寓——离婚后第三周,我用自己不多的积蓄租了一间小公寓,虽然简陋,但很自在。
下车时,珊姐叫住我:“苏柔,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她的表情很严肃。
“你说。”
“昨天,林晚晚的经纪人私下联系了我。”珊姐递给我一个信封,“她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看完你就明白了。”
我接过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她说什么了?”
“她说,林晚晚和陈景深的故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珊姐叹了口气,“但具体是什么,她不肯说,只让你自己看。”
回到公寓,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信封很久。
最终,我还是拆开了。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五年前的,陈景深和林晚晚的合影。但奇怪的是,照片上的陈景深表情冷淡,甚至有些疏离,而林晚晚则紧紧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灿烂。
信纸上是娟秀的字迹:
“苏柔小姐:
我是林晚晚的经纪人周婷。有些事,晚晚永远不会说,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五年前,晚晚和景深确实在一起过,但那只是晚晚单方面的喜欢。景深从未爱过她。他们交往两个月后,景深就提出了分手,因为他说,他心里已经有别人。
晚晚不甘心,用出国发展作为试探,以为景深会挽留。但他没有。她一气之下去了好莱坞,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忘记他。
那个木盒里的东西,是晚晚出国前硬塞给景深的。她说‘替我保管,等我回来’。景深本想扔掉,但觉得毕竟是别人的心意,就锁起来了。他从未打开过——直到去年,晚晚回国,要求取回。
至于‘此生挚爱’那句话,是晚晚自己写上去的,不是景深写的。你可以对比笔迹。
我说这些,不是为景深辩解,也不是为晚晚开脱。只是觉得,你们三个人都被困在了过去的误会里。
晚晚给你低分,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陈景深的妻子’这个身份。她还在恨,恨景深当年没有选择她。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景深这些年,爱的人一直是你。只是他太笨,不懂表达。
最后提醒一句:景深正在收购《演员新生代》的制作公司。他可能是想帮你,也可能是想控制你。小心。
祝你在舞台上发光。
周婷”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
我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我以为的真相——陈景深对林晚晚念念不忘,木盒里的“此生挚爱”,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情——原来都是误会?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林晚晚那边编造的谎言,为了洗白自己,或者为了其他目的。
我捡起照片,仔细看背面的字迹。那句“此生挚爱”,确实是女性的笔迹,和林晚晚信上的字很像。
而陈景深的字,我太熟悉了——刚劲有力,棱角分明。
木盒里那些信,都是林晚晚写的。照片背面的字,也是林晚晚写的。
陈景深真的从未爱过她吗?
那为什么他从未解释?为什么在我说要离婚时,他只是沉默?
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小姐吗?我是《演员新生代》的制作助理。”对方语气客气,“通知您,明天复活赛的流程有变动。除了自选片段,还需要准备一段即兴表演,题目现场抽取。”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寰宇集团疑似收购星耀文化,后者为《演员新生代》制作公司”
我点开新闻,看到陈景深的照片——他在某个商业论坛上发言,神情冷峻。文章提到,如果收购成功,寰宇集团将持有星耀文化51%的股份。
周婷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他可能是想帮你,也可能是想控制你。”
我闭上眼睛。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陈景深想做什么,明天的复活赛,我必须赢。
我要用实力证明,苏柔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也能在这个舞台上站稳。
第二天,复活赛现场。
我抽到的即兴表演题目是:“多年后与初恋重逢,发现对方已结婚生子”。
我站在舞台上,灯光打下来。评委席上坐着徐克文导演和另外两位资深演员——林晚晚今天没有来。
“你可以有一分钟准备时间。”徐克文说。
我摇摇头:“不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开始。”
闭上眼睛,再睁开。
我不是苏柔,我是一个在咖啡馆里偶然遇见初恋的女人。他牵着妻子和孩子的手,笑着介绍:“这是我太太,这是我儿子。”
我微笑,说“你好”,手指却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勺。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苦涩,到释然。最后他一家离开时,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祝你幸福。”
没有大哭,没有崩溃,只有平静的、带着淡淡酸楚的祝福。
表演结束,徐克文带头站起来鼓掌。
“精彩!”他眼里满是赞赏,“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从留恋到放手,层次太丰富了!苏柔,你让我看到了演员的可能性!”
三位评委都给了高分。
加上投票分数,我的总分排在复活赛第一,成功晋级正赛。
走出演播厅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拦住了我。
“苏小姐,陈总想见您。”
我看着眼前这个陈景深的助理,摇了摇头:“我和陈先生已经离婚了,没必要见面。”
“陈总说,关于节目的事,他想和您解释。”
“不需要。”我绕过他,“如果他想解释,五年前就该解释,离婚时也该解释。现在太迟了。”
助理还想说什么,我加快了脚步。
手机震动,是珊姐:“恭喜晋级!晚上庆祝一下?另外,有家影视公司递来了本子,女二号,人设很好,要不要看看?”
“好。”我回复,嘴角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正赛的舞台,我来了。
正赛第一轮,我抽到的对手竟然是林晚晚战队的选手——宋清雅,一个科班出身、被誉为“小章子怡”的新人。
“节目组在搞事情。”珊姐看着对阵表,眉头紧锁,“宋清雅是林晚晚亲自带的,实力很强。而且这明显是在炒你和林晚晚的敌对话题。”
化妆间里,我正在为彩排做准备。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坚定。经过几轮比赛的锤炼,我身上的青涩感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熟演员的沉稳气场。
“没关系。”我整理着戏服的袖口,“对手越强,越能证明实力。”
我们要表演的是《霸王别姬》中程蝶衣和段小楼的经典片段。我演程蝶衣,宋清雅演段小楼。这是一场情感爆发力极强的戏,两个角色之间有着复杂而深刻的情感纠葛。
彩排时,林晚晚亲自到场指导宋清雅。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利落。看到我时,她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清雅,你这里的情感不够。”林晚晚指着剧本,“段小楼对程蝶衣,不是单纯的兄弟情,还有愧疚、怜惜,以及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你要把这种复杂性演出来。”
宋清雅认真点头,重新走位。
林晚晚转向我:“苏柔,程蝶衣这个角色,最难的不是女性化的仪态,而是他骨子里的纯粹和绝望。你太克制了,放不开。”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指导我。
“程蝶衣是‘不疯魔不成活’,”林晚晚走到我面前,眼神平静,“你要敢疯,敢痴,敢把灵魂都撕开给观众看。明白吗?”
“……明白了。”我说。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林晚晚的指导一针见血,无论是宋清雅的不足还是我的问题,她都能精准指出。抛开私人恩怨,她确实是个专业且敬业的演员和导师。
休息间隙,我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水。林晚晚也走了过来,投币,取出一罐黑咖啡。
“谢谢你的指导。”我主动开口。
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我的对手太弱,赢了也没意思。”
“你就这么确定宋清雅会赢?”
林晚晚转头看我,眼神复杂:“苏柔,我承认你很有天赋。但清雅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知道她的实力。而且……”她顿了顿,“这场比赛对你很重要,对她也很重要。我们都输不起。”
“我明白。”我点头,“所以我会全力以赴。”
“那样最好。”林晚晚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陈景深昨天来找过我。”
我握紧水瓶。
“他问我,是不是在针对你。”林晚晚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我说是又怎样。他居然说,如果我敢伤害你,他会让节目组换掉我。”
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告诉他,苏柔不需要他的保护。”林晚晚看着我,“你也这样觉得,对吧?”
“……对。”
林晚晚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了些许真实的温度:“那我们达成共识了。舞台上见真章,别让男人的介入玷污了这场较量。”
她离开后,我在走廊站了很久。
陈景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正式录制那天,演播厅座无虚席。观众席上亮着各色灯牌,我和宋清雅的名字交错闪烁。评委席除了常驻的三位,还请来了两位重量级嘉宾——影后章薇和老戏骨陈道明。
压力山大。
上台前,我在后台收到了一个快递盒。没有寄件人信息。
打开,里面是那个熟悉的檀木盒——陈景深书房里的那个。
盒子下面压着一封信。我犹豫片刻,还是拆开了。
“小柔:
这个盒子该物归原主了。但我希望你打开夹层——盒子有上下两层。第一层是过去,第二层是现在和未来。
对不起,我用了五年才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祝你今晚演出成功。
景深”
我的手在颤抖。
夹层?我从未发现盒子还有夹层。
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取出第一层的照片和信件——那些属于林晚晚的东西。然后我发现了盒底微不可察的缝隙。用指甲轻轻撬开,第二层露了出来。
里面满满的全是我的照片。
不是摆拍,不是影楼写真,而是生活的瞬间:我在厨房煮面时皱着眉尝味道;我在阳台浇花时哼着歌;我蜷在沙发上看剧本睡着;我在婚礼上穿着白纱,笑得眼角有细纹……
每张照片背后都有字:
“2018.3.15,她第一次下厨,盐放多了,但我全吃完了。”
“2018.7.22,她在阳台种了茉莉,说以后家里都是花香。”
“2019.1.10,她为了等我回家,在沙发上睡着了。不敢叫醒她。”
“2019.5.20,我们的婚礼。她穿着白纱走向我时,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幸福。”
“2020.8.3,她问我爱不爱她。我说爱。但没说够。”
“2021.9.18,她发现了盒子。我想解释,但懦弱让我沉默。我失去了她。”
最后一张照片,是我们离婚那天,我从民政局走出来的背影。背后写着:“2021.10.8,她走了。我的世界从此没有光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照片上。
“苏柔姐!还有十分钟上场!”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我慌忙擦掉眼泪,把盒子收好。心还在剧烈跳动,但大脑已经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深呼吸,深呼吸。
站上舞台时,灯光刺眼。我看到了评委席,看到了观众席,也看到了舞台另一侧的宋清雅——她穿着段小楼的戏服,英气十足。
音乐响起。
“师弟,咱们可就说好了,”宋清雅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爽朗,“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我转身,兰花指轻拈,眼波流转:“师哥,你可别忘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戏开始了。
两个小时的戏,浓缩成十五分钟的精华。我们从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演到中年时的矛盾纠葛,最后是诀别时刻的撕心裂肺。
宋清雅演得很好,把段小楼的豪爽、软弱、矛盾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我,彻底变成了程蝶衣。
当我说出那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时,声音里的绝望和认命让现场一片寂静。当最后我拔出剑,凄然一笑:“师哥,永别了——”然后挥剑自刎时,观众席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
戏终。
灯光亮起。
我和宋清雅并肩站在舞台中央,手还牵着——这是剧本里最后的姿势,程蝶衣倒在段小楼怀中。
全场静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席上,章薇抹了抹眼角:“太精彩了!这是我近年来看到的最好的《霸王别姬》舞台改编!”
陈道明点头:“两个演员都做到了人戏合一。宋清雅的段小楼有血有肉,苏柔的程蝶衣……恕我直言,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张国荣。”
徐克文更是激动:“完美!这就是我想看到的表演!”
打分环节,五位评委都给出了9.5以上的高分。最终,我以0.2分的微弱优势获胜。
宋清雅拥抱了我:“苏柔姐,我心服口服。你值得。”
我回抱她:“你也很棒。”
下台时,我在侧幕看到了林晚晚。她对我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只有对表演的尊重。
回到后台,珊姐激动地抱住我:“太棒了!你知道刚才有多少制片人联系我吗?三个电影邀约,两个电视剧女一号!”
我笑着,但心思还在那个木盒上。
“珊姐,帮我个忙。”我把盒子递给她,“帮我保管,比赛结束前我不想再看到它。”
珊姐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好。”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
决赛之夜,电视台动用了最大的演播厅。观众席座无虚席,媒体区的长枪短炮密密麻麻。舞台被设计成环形,中央是透明的玻璃地面,下面流淌着光影模拟的星河。
我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观众席。第一排的VIP座位上,我看到了珊姐,看到了节目组请来的各界名人,也看到了——
陈景深。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独自坐在角落。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坐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舞台。
“紧张吗?”林晚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她今晚是表演嘉宾,要演唱节目主题曲。一袭红色长裙,美得夺目。
“有一点。”我诚实地说。
“正常。”她走到我身边,也看向观众席,“我第一次站上国际舞台时,紧张到差点忘词。但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紧张都消失了。因为你知道,那是你的战场。”
我转头看她:“谢谢你之前的指导。”
林晚晚沉默片刻:“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苏柔,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热爱。为了婚姻退圈,为了梦想复出,无论何时都全力以赴——这需要勇气。”
“你也不差。”我说,“好莱坞不是谁都能闯出来的。”
她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而温暖:“知道吗,陈景深当年选择你,我恨了很久。但现在我明白了,他选择你,是因为你值得。”
音乐响起,工作人员示意她该上场了。
林晚晚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向舞台入口。经过我身边时,她轻声说:“加油。用冠军奖杯,砸碎所有质疑。”
她登台,歌声清澈而富有力量。
我回到化妆间,做最后的准备。今晚我要表演的是原创剧本《重生》——讲述一个女性在经历婚姻失败后,重新找回自我的故事。某种意义上,这是我的自白。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短信:
“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是我的冠军。——景深”
我没有回复,删除了短信。
决赛的赛制是三轮:第一轮经典重现,第二轮即兴挑战,第三轮原创作品。
前两轮我稳定发挥,分数暂列第一。最后一轮,当我站上舞台,说出第一句台词时,我知道,我赢了。
《重生》的最后一幕,女主角站在山顶,迎着日出张开双臂:
“他们说我失去了一切——婚姻、安稳、青春。但我知道,我找回了我自己。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影子。我就是我,独一无二,光芒万丈!”
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评委打分环节,五位评委都给出了满分10分。当主持人宣布冠军时,我的名字响彻整个演播厅。
“恭喜苏柔!获得第一届《演员新生代》总冠军!”
彩带纷飞,灯光璀璨。我接过奖杯,沉甸甸的。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台下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发表获奖感言时,我看着台下无数张面孔,缓缓开口:
“五年前,我为了爱情离开舞台。我曾经以为那是牺牲,现在明白那是迷失。感谢所有让我重新找到自己的人——感谢珊姐,在我最迷茫时伸出援手;感谢节目组,给我这个舞台;感谢所有评委和观众,用你们的认可让我知道,我回来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景深所在的位置。
“最后,我想对所有曾经失去自我、正在寻找自我的人说:无论你走了多远,无论你迷失了多久,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重新开始。因为真正的重生,不在别人眼中,而在你自己心里。”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颁奖礼结束后,媒体蜂拥而至。无数话筒伸到我面前:
“苏柔,夺冠后有什么计划?”
“传闻有多部影视剧找你,能透露一下吗?”
“你和陈景深先生还有联系吗?”
“林晚晚和你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
珊姐护着我往外走:“今天只回答关于比赛的问题,私人问题不予回应。”
走到停车场时,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陈景深。
他手里捧着一束茉莉花——我最喜欢的花。
珊姐看了我一眼,识趣地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夜晚的风很凉,停车场里灯光昏暗。陈景深走到我面前,把花递给我:“恭喜。”
我没有接。
他苦笑:“连一束花都不肯收吗?”
“陈先生,我们离婚了。”我平静地说,“你的祝贺我收到了,花就不必了。”
“小柔,木盒你看了吗?”他急切地问,“那些照片,那些话……”
“看了。”我打断他,“但我有个问题——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在猜疑和不安中度过那一年?为什么在我发现盒子时,不立刻解释?”
陈景深的表情痛苦起来:“因为我害怕。”
“害怕?”
“害怕你知道我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会怀疑我对你的爱;害怕我表达得太多,会让你觉得沉重;害怕……害怕我配不上你纯粹的感情。”他声音沙哑,“苏柔,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克制,要稳重,喜怒不形于色。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给她安稳的生活,就是默默对她好。但我错了。”
他上前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到他眼角有泪光。
“木盒的第一层是过去,第二层才是现在和未来。林晚晚是我的过去,你却是我的全部。那些你不在身边的夜晚,我都是看着你的照片入睡。我写下的每一句话,都是不敢当面对你说的真心。”
风吹过,茉莉花的香气弥漫开来。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我曾经深爱过、又深深伤害过我的男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但又有什么东西在坚固。
“陈景深,”我缓缓开口,“我相信你是爱我的。至少在失去我之后,你明白了什么是爱。”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我继续说,“有些伤口,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疤痕。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很难重建。我爱过你,也许现在还有一点点爱。但我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苏柔了。”
我把奖杯抱在胸前:“现在的我,有梦想,有事业,有重新开始的勇气。我的未来里,也许还会有爱情,但它不再是我的全部,更不会是我的救命稻草。”
陈景深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所以……”他艰难地问,“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吗?”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也许有一天,当我们都成为更好的自己,当时间抚平了所有伤痛,命运会给我们新的答案。但不是现在。”
我转身准备离开。
“小柔!”他在身后喊我,“我会等。无论多久。”
我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不必等。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相遇,希望是因为我们都成为了彼此欣赏的人,而不是因为执念。”
说完,我走向珊姐的车。
拉开车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夜空。繁星点点,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去哪儿?”珊姐问,“庆功宴在华尔道夫,全剧组都等着呢。”
“去吧。”我系好安全带,“不过别喝太多,明天一早还要去见王导——那部电影的女一号,我势在必得。”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霓虹灯在窗外流淌成彩色的河。
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柔柔,妈妈看到直播了!你真棒!爸爸都看哭了……”
我笑着听电话,心里满满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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